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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娥接过梳子替她梳头，然后笑道：“天妃从前可是日日练功的，那时候不眠不休没日没夜地在天河里练功，后来听说公主还活着，可才算像个活人样儿了。”
玄鲛手上动作一顿，小仙娥又继续说：“那时候才开始从天河出来，寻了很多对公主有帮助的东西派人送去海里，听说公主要来天上，又修阁楼有想着怎么带公主去玩儿……”
玄鲛微微有些心酸，刚被灭族那段日子自己什么也不记得，姐姐却是从头到尾的痛苦。
灭族是一个人承受的，亲人魂飞魄散是自己承受的，在天河里练功也是……
玄鲛道：“她还为我要带特地修了阁楼吗？”
小仙娥道：“是啊，阁楼里的东西都是天妃亲自挑的呢。”
阁楼里各式各样的翡翠玛瑙……和黑海大殿里一模一样的布置……
真怀疑这个阁楼里物件的挑选年景云是不是也参与了，为什么他们觉得她的品味就是翡翠玛瑙……其实对这些东西的喜爱程度也就一般啊。
“她说今天要去哪玩儿啊？”
小仙娥为她挽了一个高高的叫不上名字的发髻，样子倒是十分漂亮，不似她从前梳的像未及笄的人间小姑娘那样的头发。
整个人看起来也成熟了几分。
这时有另一个小仙娥进来通传：“公主，冥君大人在外面等着您呢。”
第108章（）
玄鲛眼神明亮，笑意盎然道：“好，你去告诉他我马上就好。”
小仙娥微微福身道：“是。”
给玄鲛梳头的小仙娥笑道：“早就听闻冥君大人和公主的事了，冥君大人对公主可真好。”
玄鲛从桌前拿起一直红色的珊瑚珠排串步摇，道：“这支。”
小仙娥接过那只步摇，道：“公主可真有眼光，这支步摇正是黑海送来的呢。”
哦？黑海送来的，怪不得这样漂亮。
小仙娥一边替她插上步摇，一边俯身道：“耳环公主喜欢哪一对？”
玄鲛微微低头看了看，桌上摆了有数十对形状材质不同的耳环，姐姐是真的用心挑选了。
有珊瑚的，珍珠的，翡翠的，玛瑙的，水晶的……
样子也是形态各异，长的短的都有。
她看向最左边的檀木盒子，里面摆着一对红石榴色的水晶耳环，造型十分简单，并无太多繁复，就是椭圆形的水晶，闪耀着红色的光芒，晶莹剔透的。
“就那对儿吧，红色那对儿。”
小仙娥帮她戴好以后，又问：“公主可要在额头点朵红色的花钿，配的这样的步摇和耳环，一定很漂亮。”
玄鲛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从前细碎的刘海被小仙娥梳了上去，一时之间确实有些不习惯，点个花钿也好。
“恩。”
“那公主想要什么样子的？可要一条鱼尾？”
玄鲛微微思考了一下，鱼尾就算了吧，天天看到从前海里众位仙子额间的鱼尾也看烦了。
她开口道：“画一簇火苗吧。”
小仙娥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想要画这个，一般的仙子都是画什么梅花啊，花鸟，鱼尾之类的。
“不会画？”
“会的会的，公主可要用金粉在描一描？”
“不用，用红色朱砂画一画就好。”
“好。”
小仙娥俯身为她细细画着额间，玄鲛感觉额间有些凉凉地，痒痒的，不过那动作十分轻柔，倒是有几分惬意。
小仙娥勾完最后一笔，站起身来，然后得意地道：“好了，公主瞧瞧，奴婢头一次画出这样美得花样。”
玄鲛转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间的火苗仿佛像一朵红莲一般在额间燃烧，和她平时的美是截然不同的，镜子里的她，圣洁里带着妖治，两种极端的美被融合在一起，仿佛是跨越千年万年后沉淀下来的。
她有些微微发怔，仿佛从镜子里看到另一个人一样，就好像，有一个和她一样的人，在另一个世界看着自己。
小仙娥笑道：“怎么样，漂亮吧？”
玄鲛抬手轻轻抚上铜镜，喃喃道：“太美了。”
美得不像自己。
“嘻嘻~公主着衣吧！这纱裙也是天妃娘娘亲自吩咐的呢。”
“好。”
不管是姐姐还是年景云都送了白色衣服给自己……唔，她确实是喜欢白色的，虽然以前老是出去疯玩总是把白衣玩成黑衣，可是这样也没有减少她对白衣的喜爱。
拿起那件衣服的时候心里是暖暖的，姐姐虽然话还是很少，但她好像是真的不讨厌自己呢。
第109章（）
阁楼的们被打开，她逆光现在门口，年景云寻声看过去，眸子里出现了流光一样的东西。
她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缓缓朝他走来，步态愈加雍容柔美。
她梳了一个年景云叫不上名字的，十分高挑的发髻，头上带着一只红色的步摇，走起路来步摇在耳畔摇曳不止，衬得她的脸十分玲珑小巧。
她慢慢走近，年景云才看到她眉间的那簇火苗，显得整个人娇媚如月，眼神却偏偏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他的鲛鲛，长大了啊。
玄鲛走近他，笑靥如花道：“怎么来的这样早？”
年景云伸出手，玄鲛搭上自己的手，笑嘻嘻地牵在一起，然后他低笑道：“不早了，已经中午了，怎么这么嗜睡。”
玄鲛道：“人老了觉才少呢~”
年景云低头笑笑，他也没比她大几岁。
玄鲛又道：“姐姐说今日要带我玩，你也要一起吗？”
湖边荷花有些微微摇曳，有只鲤鱼飞跃上来，然后又快速落下，惊起一片片涟漪。
有荷花的花瓣慢慢落在水面上，粉荷清水，好看的不像话。
年景云的手微微紧了一些，然后道：“玩不了了，东海和南海的人上天了。”
玄鲛脚步微微一顿，然后面不改色道：“东海和南海？”
年景云眸子看着正殿，语气有些缥缈，道：“年嘉月和年辰，一起来了。”
玄鲛眼皮一跳，顿住步子，道：“现在人呢？”
年景云叹了口气扶住她的肩膀，认真道：“在凤仪宫正殿和你姐姐说话，所以今天……”
玄鲛抬眼看他，眼睛里还是同刚来一样的波澜不惊，少女古井一样的眸子看着他：“我知道了。”
她说话声音虽然还是软软糯糯的，可是却带了点清冷。
年景云忽的一下子镇定下来，原本担心她会闹出事情，可是看她这样沉着冷静的样子，倒是觉得不必了。
年辰身后的人，现在他们依旧没有办法处理，现在还不是和他对上的时候。
鲛鲛见过荷华了，一定明白的。
她握了握年景云的手：“去正殿吧。”
凤仪宫正殿。
九霄之上，云雾缭绕，又金碧辉煌。
有仙鹤的鸟鸣在周围响起，玄鲛一手握着年景云一手提着裙子慢慢地走上正殿的台阶。
那台阶很长很长，真是通天的台阶。
前面有一群仙娥列队而行，为首地见了他们有些惊恐，然后微微弯腰道：“见过公主，冥君大人。”
她身后的仙娥们也微微福身道：“见过公主，冥君大人。”
玄鲛轻轻道：“恩。”
不料那些仙娥跪了一地，道：“娘娘正在正殿待客，公主先随奴婢们去偏殿用膳，随后再来找娘娘吧。”
年景云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本来玄灵确实是想带鲛鲛玩的，一大早就吩咐了人去阁楼等着，不料年嘉月和年辰突然上天了，怕鲛鲛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冲突，这才差了人来通知自己拦住她。
可惜，他怎么能对鲛鲛说谎。
第110章（）
玄鲛低头看着那为首的仙娥，道：“不必了，海里来的客人，都是老熟人，有什么可回避的。”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威严，那仙娥不在说话，玄鲛抬脚就走。
小仙娥们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跟上，她走上最顶层是面不红也不喘气，直接推开那金色大门，笑言：“听说水系的老朋友来了，是我来迟了。”
玄灵正在饮酒，抬眼就看见一群仙娥气喘吁吁地簇拥着玄鲛进来。
天帝坐在大殿正中间，玄灵紧随其下，玄灵下方还有另一位打扮的花团锦簇的仙子，她身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一颦一笑千娇百媚，尽显花容月貌之态，想必这位就是那位鸟族的画眉天妃了。
玄灵斟了一杯酒给清和天帝，笑道：“天君，小妹在家中被惯坏了……”
清和看着下方的那个少女，白衣粉面，眸中含笑，眼神却深如古井，他的手缓缓在椅子上扣了几下，这是灵儿那个名声不太好的妹妹？
前不久听说她没死，却不想变化这样大，从前他是见过玄鲛的，完全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今日变得这样清明脱俗……
他眼神微不可查地看了看台下的年辰兄妹，他们兄妹面不改色地看着门口，倒像是真的见了老朋友一般欢喜。
清和看着玄鲛身后的年景云微微点了个头，然后开口道：“给公主和冥君加张桌子。”
玄鲛嬉笑着福了福身，道：“多谢姐夫。”
清和微微点头，这孩子真的变了。
说话间，已经有仙君和仙娥为她们添上桌子和和茶果吃食。
玄鲛坐定，看着对面的年嘉月，年嘉月亦抬头看她，还冲她笑了笑。
玄鲛勾唇一笑：“多年不见，嘉月姐姐还是一样美丽。”
确实是一样的美，眼神一样明亮桀骜，那张扬热烈的笑，还和当年一样甚至比当年更美艳上几分。
年嘉月对上少女深不可察的眼睛，寒暄道：“鲛妹妹也越发出落了。”
玄鲛举起酒杯微微抬了一下，远敬年嘉月：“托嘉月姐姐的福。”
年嘉月举着酒杯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过来，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玄灵在高台上微微挑眉看着下面的小互动，她没有错过年嘉月那微微蹙了一下的眉，还有那一顿。
虽然动作很轻，记得去蓬莱之前，鲛鲛的天赋是非常好的，所以那时候蓬莱的人选她去没有选鲛鲛，还有很多人为此不满，觉得鲛鲛比她更适合去蓬莱学习。
可是等她从蓬莱回来以后，一切都变了……鲛鲛怎么变成那样的事她多多少少听了一些，那时候只觉得奇怪却没多想。
可能，就是对大家都说鲛鲛比她更合适有些不满吧。
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的。
莫非……
她的手突然一跳，手边酒杯都翻了，凉凉地酒水溅了一手，那酒是从前清和还做天君的时候他们一起酿的荷花醉，放了这些年，酒性极烈，不一会手上便火辣辣的疼。
疼的，也让她清醒了几分，很多事情在脑子里连成了一根线……
第111章（）
清和感受到了旁边人的动静，灵儿一向沉着冷静，今日是怎么了，那鲛儿妹妹的表现大方得体，并无不妥啊。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无碍吧？”
他的手清清凉凉的，似乎压制住了那火辣辣的感觉，但是玄灵还是很快抽出手道：“无碍。”
清和天帝的眸子垂了垂，继续同旁边人笑着寒暄了。
玄鲛看着对面笑若春风的年辰，忍不住挑眉，心理素质真强啊，还笑得出来呢？
年景云也一脸玩味地看着对面，嘴角挂着一丝嘲讽，还以为这些年有多大长进，原来是走了歪门邪道当靠山。
年辰，你真以为你跟着荷华那样的人能讨到好处并且全身而退吗。
玄鲛挑起桌上的酒盏把玩着，笑道：“嘉月姐姐上天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同夫君来呢？年辰哥哥也是，听闻马上要订婚了，把爱人一人留在海里可不好~”
年嘉月一顿，对面两人的目光齐齐朝她看过来。
年辰先开口道：“云珞她身子不适，所以就让她好好在海里养着了，倒是不如鲛儿，和弟弟成双成对地来了。”
这时坐在玄灵下方地那个花团锦簇的美人儿轻轻笑了一声，大殿里突然安静了起来。
玄鲛从前有婚约的时候就与年辰的弟弟有染之事他们早就有所耳闻，因为那个被年辰把全族都灭了竟还如此正大光明地成双成对，真是丢尽了仙子们的脸面。
画眉天妃坐在上面冷笑道：“是啊，这冥君大人和玄鲛公主感情可真好。”
她虽然是笑着的，可是眸子里却满是不屑。
清和天帝皱眉道：“画眉！”
画眉天妃面不改色，目光里满满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