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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婶急着附和:“是!大哥说的对!母亲,夫君不敢的。这件事是有人陷害夫君的,夫君他是无辜地!”
“无辜?”老太太锤了锤拐杖,“他身为仓部郎中,银子在他手里不见得,即便不是他拿的,他也脱不了干系!人家做手脚都做得眼皮子底下来了,他还猛然不知!”
“户部如今只透出了风声,还没查到六弟头上来。至少六弟还知道自己私底下先查一遍,早先了解到了情况,否则等别人来查才爆出来便再无回转的余地了。”父亲扫了六婶一眼,“这五十万两我可以替你们摆平,但是六弟需得上书离任,自此不再入官场。”
六婶有些犹豫,六叔心气高,志向大,好容易得来的官位,怎么肯轻易放手。她嗫嚅着,“这我我做不了主。夫君他”
老太太看不下去了,拍板道:“就这么办!”
六婶一慌,“母亲,夫君那边”
“老六若是有什么意见,让他来找我!他没有这等能耐就别揽这样的活计!这次有长青帮着,可长青帮得了一次,能帮得了他二次三次吗?”
“可是夫君若是失了职位,燕王岂不是更加瞧不起我们,蘅儿在王府还怎么出头!”
老太太颤着手一拐杖朝六婶砸过去,“到如今还想着燕王,你们当真是鬼迷了心窍,也不看看他对你们存着什么心。你们如今弄成这样是谁害得,果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六婶瞪大了眼珠子,“母亲的意思是是燕王?怎么会燕王他”
“不!不会的,祖母!他不会这么对我的!王爷怎么会这么对我!不可能,我不信!”苏蘅已经跳起来,转身便往外冲,“我要去问王爷,我要去问清楚!”
第144章 同心蛊()
老太太唬了一跳,赶紧让人将苏蘅拉回来,怒骂道:“燕王对你怎么样,你难道自己心里没有感觉吗?你自己好好想想,自从你侧妃之位没有了之后,燕王可曾瞧过你一眼。若不是我时常派人给你送东西,又将魏嬷嬷给了你,让她跟在你身边。你以为在那吃人的王府里头你还能活得好好的吗?”
“平儿出事,老六出事,我不信你没去找燕王。燕王可肯帮忙?只怕是连你的面都不愿意见,你的话也不愿意听吧!蘅儿,到如今这个地步,你也经历了不少了。你自己好好想想,燕王对你可曾有过真心。若你不是苏家女儿,他可会娶你!”
苏蘅怎会没有感觉,只是不愿意承认,心中还留着一丝希冀和祈盼。如今被人赤裸裸地戳穿,她再没有了自欺欺人的理由,颓然地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老太太见她这副模样,心也就软了,抱着苏蘅跟着哭起来。然而老太太年岁大,哪里经得住这样的闹腾,没多久便有些不支了。
父亲将老太太送了回去,母亲略有些尴尬地对韩续说:“让你看笑话了!”
“师母,都是自家人,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听到自家人这句话,母亲眼角上挑,笑盈盈地将我们迎了进去。几人坐在一处说话,都十分有默契地对六房之事一字未提。
等用过了晚饭,我才和韩续依依不舍地离开。我因着高兴略多喝了几杯,偏偏酒量不好,此时已有些醉醺醺地。
韩续将车窗帘子放下来,“外头有风,你刚喝了酒,仔细吹得头疼。”
“吹一吹醒醒脑才好。”
重阳的街市比往日更热闹一些,大周并无宵禁,京中繁华,因此夜市更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马车徐徐踏过街市,我看到两侧商家摆出的一排排菊花,心下一动,忙叫了声停车,还没等韩续反应过来,人已经从车上跳了下去。
一般街边的摊位不比铺面,所卖之物也大多寻常。但这家摊位上菊花的品种十分多样,墨菊,帅旗,红衣绿裳,十丈垂帘
我酒气上头,略有些不太清醒,一个劲儿地往人群里钻,待到得摊位近前才看到还有一株开的耀眼好看的凤凰振羽。
韩续无奈跟上来,见我看着这盆花两眼发亮,笑着问店主说:“这盆花怎么卖?我买了。”
“客官可真识货,这花可是我花了不少心血才培育来的。客官可知道,培育这样的名品所需的心力?我从一百株里头也只培育出了这么一株,所耗费不小。客官瞧瞧,这花开的”
我们穿着不凡,卖家有眼力的自然看得出来,但凡想提高货价,少不得要吹嘘一番。我和韩续都笑起来。可就再此时,一张银票轻飘飘地落在卖家的手上,而那盆凤凰振羽已经被人拿走托在手上。
竟是翁灵公主和韩昭,我微微皱眉,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论多少钱,这些总是够了的,这盆花我买了,不必找了!”
那张乃是千两的银票,韩昭出手如此阔绰,卖家哪有不肯的,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是,是!够了!够了!”
韩昭将手中菊花交给翁灵,这才仿佛刚瞧见我与韩续一样,惊讶道:“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四弟和四弟妹。四弟和四弟妹也是来买菊花的吗?不会是也看中了这一盆凤凰振羽吧?这可不巧,夺了四弟的心头好了!”
韩昭笑盈盈看着翁灵,这话乃是一语双关,一层说的是菊花,一层说的是翁灵。可惜,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翁灵脸上满是炫耀之色。
“恭喜三皇兄抱得美人归,看来过不了多久,就又可以喝三皇兄的喜酒了。”韩续半点不在意,拉着我转身就走,倒是惹得韩昭和翁灵二人纷纷变色。
我有些疑惑,“他们怎么凑到一起了?”
“父皇派淳于燕前往北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为了削弱周家的兵权。三皇兄怎会不知道?他这些年和大皇兄争斗不休,各有胜负,虽则如今大皇兄失势难以起复,他也没得什么好。若是外家再失了兵权,他还怎么去斗?”
我表示了然,“所以,他想趁现在周家势力还在的时候,动作快一些,若再能有南越做帮手,也不是不可能。”
“翁灵又不是真的喜欢我。她是带着目的来京的。我若是对她不假辞色,她不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在我身上。而且我让人查清楚了,她暗中已经和大祭司达成了协议。若是她能利用大周的力量帮助大祭司打败南越王。那么大祭司愿意封她的哥哥为王,皇室与圣教一并执政。”
这饼画的太大,让人不得不受诱惑。
韩续接着道:“她之前是觉得我胜算较大,对南越那边的帮助也会更大一些。尤其因为平安的事情,她觉得我或许心中会怨恨平安,如此一来更有利于同她们结盟对抗平安父子。而当她知道我不会娶她,更加不会因为和平安的关系作出草率的决定,甚至可能与平安同盟之后,她自然就会另谋出路。”
“与平安同盟?你什么时候和平安同盟的?”
韩续眼神闪烁,变得十分奇怪,“我们成亲那天。”
我瞠目结舌,“怎么可能?平安不来抢亲就不错了,怎么会?”
“我确实是来抢亲的。”
我和韩续回头,便看到站在我们对面的平安,手中还捧着一盆凤凰振羽。
他一步步走近,将凤凰振羽递给我,特意说道:“不是方才那盆。我不会把随便什么人玩过的东西都送来给你!”
我面色一僵,一时竟是不知接还是不接。平安面色一暗,“就当是送给朋友的,你也不收吗?”
我有些犹豫,平安又道:“成亲那天我没带贺礼,这个就当是弥补了。可好?”
我这才伸手接过来,谁知平安未曾高兴,反而更加失落了几分,“他说的没错,即便我想带你走,你也不会跟我走的。你连我的礼物都不愿意收。”
我看着韩续有些迷茫,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韩续嘴角抽动,“成亲那天,我在喜房外发现他,我们我们还打了一架。”
我心慌起来,平安的功夫我是知道的,即便知道事情早已过去,即便韩续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可突然听闻此事依旧忍不住担忧,“你受伤了吗?伤哪里了?你给我看看伤到了没有,不许骗我!”
“我没有受伤。新婚那夜,你不是什么都看到了吗?怎么,没有看够吗?若是没有,今晚,我让你看个够!”韩续嘴角上扬,看着平安满是得意,当着平安的面与我耳语挑逗。
我尴尬起来,这才明白他就是故意的,狠狠在他腰间捏了一把。韩续夸张地呼痛,整个人朝我靠过来。
平安却彷如未见一般,根本没瞧韩续一眼,只静静地看着我,眼中失落之色更深了几分。他喃喃道:“我早该知道的。在南越的时候,你宁可死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应该明白的。”
平安靠近,当韩续不存在一般,伸手摘掉落在我发丝间的菊花花瓣,看着我眼神炙热,“阿芜,我愿意放手不是因为我不够爱你,而是因为我比他更加爱你。我希望你开心,幸福!”
“我很开心,也很幸福。”
听到我的回答,平安非但没有不喜,反而笑起来,轻飘飘瞄了韩续一眼,身子一转,将韩续与我隔开,挡在我们二人中间,轻轻贴在我的耳边小声说:“他自愿吃下了我给的同心蛊,从此与你一心一命。倘或他有一天负了你,必会遭受万虫噬心之苦而死。那时,我会来带你走。”
韩续见他动作亲密,伸手将平安拉开,站在我面前,与平安横眉冷对。平安也不生气,只淡淡说:“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当然记得。也请你记得,阿芜已经是我的妻子,请注意你的言行!”
看着平安满意离开,韩续松了口气,回身才看到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彷如呆滞了一般。
“阿芜,你怎么了?”
“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
我的声音平和,不见喜怒,韩续一时没有多想,回道:“我和他说,若是有一日我负了你,对不起你,或是你不再喜欢我了,他可以随时来带你走。好了,我们回家吧!”
韩续伸手来拉我,这才发现我手掌冰凉,“阿芜,你手怎么这么冷!”
说着,韩续脱下自己的外衣给我披上。我定定地看着他,“我问你,你和他究竟有什么约定?”
韩续皱着眉头,“阿芜,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我置若罔闻,又道:“我问你,你和他有什么约定!”
这一次近乎是咬牙切齿般的质问,韩续已察觉出不对来,略有些慌乱,“他他告诉你了?”
韩续这番表情再明显不过,平安说的是真的。我心中一跳,手中的菊花再捧不稳,手一松便跌落下来,眼泪成串落下!
第145章 红绸与红袖()
同心蛊,乃是南越圣教女子制作出来用来对付情郎的。此蛊制造极为艰难,万蛊之中只能得其一。服用子蛊者需对服用母蛊者一心一意,若有一日负心,便会遭万虫噬骨,万蚁噬心之痛。而服用母蛊者,不受任何影响。
未曾经历过的人或许只觉得不过是简单的八个字,即便心中畏惧忐忑,也不能切身体会。而历经过为韩续回魂时痛苦的我十分明白那是什么滋味,让你恨不得立时死过去也不愿意多活一秒。
我全身开始颤抖起来,韩续,他怎么可以!
“你是什么时候把母蛊给我吃的。”
韩续犹豫了一会儿,支支吾吾道:“那天我们我们喝交杯酒的时候。我喂你喝酒顺便就”
气急之下,我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放声大哭拉着他的手往回走,“我们去找龚太医,找梁大夫,他们一定有办法的!不!去找平安,一定有解法的,对不对!”
韩续一拉将我揽入怀里,安抚我几乎失控的情绪,解释道:“阿芜,同心蛊是需要服用子蛊者自愿服用,而且需要在两人浓情蜜意之时。所以,我是自愿的。同心蛊说得厉害残忍,可是,只要我对你不变心,它对我就不会造成任何伤害。而若是我变了心,就死不足惜了。”
话虽如此说,但万一呢?
“阿芜!你信我吗?你相信我会一心一意待你吗?”
“我信,我当然信!”
韩续轻笑起来,“那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气得锤了他一拳,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瞧着他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态度,我暗自下决心,找个时间会会平安,问问可有解蛊之法。因知道韩续怕是不太愿意也不会帮忙的,我也不再多费唇舌了。
我们是走回府的,一路上我都没有再说话,韩续也不敢再惹我生气,一味忍让迁就讨好。
因闹了这一出,回来之时天色已经晚了,我梳洗后就直接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