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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义重一下子慌了神,他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重新回到办公室,拿起笔来,仔细统计了一下自上任以来收受的钱物,在计算器里累加之后,他吓了一大跳,连忙急匆匆地往家赶,回到家里,他的爱人正在和一帮官太太在打牌,他本想跟老婆好好地谈一谈的,可是见几个女人打得正起劲,于是就泡了杯在客厅里等,直到午夜牌局散了。
老婆累了,洗了澡就要往房里钻,龚义重喊住了她。龚义重问:“咱家的钱,你放在哪里了?”老婆打了个哈欠说:“老龚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有事明天再说吧,我要睡了,累死了。”龚义重加重了语气,皱起眉头说:“我让你说,你就说。”老婆不耐烦地说:“二百万借给强子,在滨海开厂,一百万在省城买了房子,剩下的三百多万,用你妹妹的名字存在几个银行里,你问这些做什么?”龚义重说:“你现在给义兰打电话,让她马上过来一趟。”“现在?”龚义重的老婆瞪大了眼睛。“是的。”龚义重斩钉截铁地回答。
第0761章 书记陨命()
宦海弄潮…第0761章书记陨命
龚义兰按照她哥哥龚义重的要求,回到了家里,四处找她的存折和银行卡,可是没有找到,她问她的男人,见过存折和银行卡没有,她男人摇头否认。忙了大半个晚上,龚义兰还是没有把东西找出来,她告诉她的哥哥龚义重后,龚义重傻了眼,他原打算取出一笔钱来,退给要地的开发商和金炎的那个当着镇委副书记的亲戚,现在存折和银行卡弄丢了,计划就落了空。
如果不能退钱,自己的结局是显而易见的,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冷的缘故,龚义重一阵阵地打哆嗦。第二天一大早,他试着给宋红军打电话,想通过宋红军想些办法,宋红军答应给他十万块钱,多的一个子也没有,下午,龚义重又给几个关系近的属下打电话,想找他们借钱,这些人在电话里答应的好好的,可是没有一个来龚义重家里送钱,龚义重再打电话过去时,那些人的手机都打不通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龚义重连夜撤焦双清职务的事已经传遍了泽西的大街小巷,这个消息带给人们的只是不解和怀疑。在省公安厅厅长古木亲自指挥干警把宋晓飞抓捕归案后,连夜对其进行了突审,与此同时,重案组结合省会城市建阳公安局掌握的情况,一举攻破了李腾龙的防线,宋晓飞无从抵赖,迅速交待了他参与组织贩毒的事实。
李腾龙、宋晓飞一交待,侯锋的问题就浮出了水面,一心求生的李腾龙为了立功,对侯锋威吓他作假供的事来了个竹筒到豆子,侯锋迅速被控制了起来,很快,他交待了自己受县委书记龚义重指使,对李腾龙施压作假供的全部事实,办案人员当即把情况反映到了古木那里,古木一听,马上给省纪委书记翟浩然打电话,省纪委工作组在当天中午就来到了楚湖。
不知道是不是保密工作出了问题,省纪委要对龚义重采取措施的消息像插上翅膀一样传遍了泽西。这也是龚义重的手下没有送钱给龚义重解燃眉之急的原因。龚义重起初不相信省纪委这么快就会来,为了堵住众人的嘴,为自己的补救工作争取时间,龚义重下午的时候专门参加了一个年关送温暖活动,他对着摄像机侃侃而谈,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态。
龚义重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从乡镇送温暖活动现场赶回县委县政府综合办公楼前,下车没走几步,几个中年男人就围拢上来,有一个他认识,是县纪委监察局局长王望忠,王望忠说:“龚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市纪委的同志,他们想找你谈话。”龚义重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装着糊涂说:“欢迎啊,来,到我办公室去,外面冷,我们喝杯热茶,边喝边谈。”
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龚义重的去路,严肃地说:“龚义重同志,按照省纪委和市委的指示,我们现在正式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关于你违纪的问题,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龚义重定了定神,强装着笑脸,说:“我是党员,我明白组织的意图,我也一定会配合调查,我现在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让我回一趟办公室,我的药落在办公室里,吃完药,我就跟你们走。”
几个市纪委的同志交换了一下眼色,刚才说话的男人说:“好吧,我们陪你一起去。”四个人围住了龚义重,进了电梯,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龚义重把饮水机的电源打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药来,一个男人快步走上前,抢过他手中的药瓶,认真地检查了一番,然后又放回桌上。等龚义重吃了药,一位同志说:“龚义重同志,跟我们走吧。”
龚义重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可是他不甘心,想尽量拖延时间,他说:“等我去趟洗手间,好不好?”一位同志皱起眉头,他对另外两个人说:“你们陪着龚书记一起去。”来到洗手间,龚义重选了一个靠窗的坑位,解开裤子,蹲了下来,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心如死灰。风凛冽地从窗外刮了进来,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同被刀割一样疼。
陪他一起进来的两个男人解完小便,等了他一会,不见他完事,便不耐烦地催促他,一种屈辱感迅速涌上了龚义重的心头,龚义重不悦地说:“我说过,我一定配合你们纪委办案,现在我好歹还是县委书记,你们边也不能这么干吧?”催促他的那位男人不做声了,接着,龚义重闻到了一股烟味。龚义重掏出烟盒来,也点了一支烟,吸了起来。
龚义重在洗手间里蹲了十分钟,蹲得他双脚发麻,他一边系裤子,一边说:“让你们久等了,走吧。”两个男人松了一口气,向洗手间门边走去,龚义重磨磨蹭蹭地跟在他们的后面走着,两个男人走到了门外,不见龚义重跟着出来,来到门口一看,龚义重却不见了,两人一下子慌了神,马上冲进洗手间查看,查到刚刚龚义重蹲过的便间,哪里有龚义重的影子?风嚎叫着从打开的窗户涌进来。
二oo二年二月十一日下午五点三十分,泽西县委书记龚义重从八楼洗手间的窗台跳下,结束了他四十九岁的生命。听到这个消息时,宋红军正在楚湖市锦园宾馆的一处别墅里,打着接见外宾的旗号一个人枯坐着,在自己的儿子被抓捕后,为了避嫌,他必须置身事外。告诉他消息的人,是林秋亭,当时林秋亭正在参与接待省纪委的同志,到泽西执行双规任务的人把这一突发情况汇报给省纪委同志的时候,他马上就把龚义重的死讯告诉了宋红军。
得到龚义重的死讯,悲伤只在宋红军的心里停留了一会,很快,宋红军就兴奋起来,龚义重的死,斩断了有可能伸向自己的手,以后,不论省纪委的办案人员怎样询问,宋红军来个一问三不知,就能够从容地逃脱惩罚,继而仍旧坐在市委书记的位子上,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保住宋晓飞的命,留住宋家的香火而奔走。
第0762章 盖棺定论()
宦海弄潮…第0762章盖棺定论
宋红军马上把龚义重的死讯告诉了省公安厅副厅长黄富国,他以为黄富国肯定会为自己高兴,没想到黄富国叹息了一声,说:“红军啊,我对不起老龚,咱们联手逼死了他啊!”宋红军也叹了一声,说:“真想不到他会选择这条路。富国你放心,我会高规格地为他治丧,妥善地安排他的家人。”黄富国什么也不说,就挂了电话。
林秋亭赶到锦园的时候,宋红军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林秋亭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低声说:“宋书记,我来了。”宋红军仍旧闭上眼睛,说:“坐吧。”林秋亭猜测,宋红军叫自己来,一定是商量处理龚义重的后事,于是问:“宋书记,龚义重同志的事情,宋书记打算如何处理?”宋红军叹息了一声,问:“他们走了没有?”
“您指的是省纪委的同志?哦,他们现在正赶往泽西,云清同志和湘兰同志陪同他们一起去了。”林秋亭小心翼翼地答道。宋红军的眼睛仍没有睁开,只是眉毛跳了跳,问:“湘兰同志跟着去泽西,是谁的意思?”林秋亭说:“省纪委监察局的罗局长点了她的将。”宋红军冷哼了一声,说:“你帮我接云清同志的电话。”
市委副书记祝云清是在去泽西的路上接到宋红军的电话的,宋红军说:“云清啊,义重同志走了,我很伤心啊!”祝云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悲凉,他看了看车窗外萧瑟的原野,说:“老宋,我也一样啊,他在我身边工作了四年,我是看着他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成长起来的,记得有一次,我跟王伯儒同志说过,义重只适合呆在机关里分苹果,王伯儒老书记很赞同我的观点。”
宋红军有些不悦,祝云清的这句话,有些责备宋红军用人失察的意味,宋红军不想让这个说法形成主流,他说:“云清啊,当时找义重同志谈话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不是跟大家一样,对他寄予了厚望吗?”祝云清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再反驳。宋红军接着说:“你跟省纪委的同志说一说,龚义重同志在泽西,应该是功大于过,逝者已矣,我们是不是应该停止调查?”祝云清犹豫了一下,说:“老宋,你是班长,这事我看由你说比较合适。”
宋红军早就料到祝云清不会按他的要求做,他在心里骂了祝云清一句,你这个老狐狸,然后说:“好吧,我会向省领导请示的,你陪着他们,适时地说一说,现在这个时候,稳定压倒一切,泽西现在可是暗流丛生呐。”祝云清说:“好的,我会把你的意见反馈给省纪委的同志。”宋红军加重语气,说:“云清,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是市委的意见。”
气冲冲地挂了电话,宋红军对林秋亭说:“走吧。”林秋亭跟着宋红军出了门,上了车,见车子并没有右转,而是向左驶去,林秋亭问:“宋书记,我们现在去哪?”宋红军说:“去省里。”林秋亭说:“宋书记,晚上组织口举办的迎春茶话会,您不参加了?之前您同意了的啊!”宋红军瞪了林秋亭一眼,粗声说:“秋亭,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操心这个,凡事要讲个轻重!”林秋亭马上不作声了。
来到省委书记习春云的家,也是晚上九点钟,习春云在书房里接待了曾经为自己当了三年秘书的宋红军,宋红军跟习春云汇报了一下工作情况,习春云笑了笑,问:“红军,你这么晚来找我,不会只想说这些吧?”宋红军陪着笑了笑,说:“习书记明察秋毫,我做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习春云用手轻轻地敲击着沙发,说:“说吧。”
宋红军于是把泽西县县委书记龚义重跳楼自杀的事情汇报了。习春云听完,敲沙发的手指停了下来,脸色变得分外严重,他说:“蝼蚁尚且贪生,龚义重为什么连性命都不要了,这件事查出眉目了吗?”宋红军叹道:“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他们已经赶过去了,一有情况,我马上向您汇报。”习春云点了点头。
“习书记,我现在很担心呐。”宋红军满脸的忧国忧民。习春云问:“你指的什么?”宋红军说:“泽西县原常务副县长贾为民、计金桥、原县长劳立宽走马灯似地违法乱纪,群众的影响很坏啊!对于我党的威信,对于密切干群关系都有极为不利的影响,现在,正在县委书记任上的龚义重又出了事,一定会雪上加霜,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挽回不利局面。”
“反腐倡廉,是我们的立党之本,我们的党想要保持先进性,想永葆生机,必须从严治党,要用铁扫帚把这些害群之马清理出我们的队伍,只有这样,我们的事业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习春云的话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五十五岁的老人。宋红军连连点头,说:“习书记的话,我们一定谨记在心。”习春云问:“这个龚义重,是不是因为廉洁问题,才走上这条路的?”
“这件事,还真说不准。”宋红军摇了摇头,说:“习书记,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死了,,是跳楼自杀的,这点毋庸置疑,要想查清他为什么自杀,我想很困难。”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秋亭说:“习书记,我听到了一些传言,不知道说得多难听呢。”习春云看了看林秋亭,问:“小林,你尽管说吧。”
林秋亭说:“有人说,龚义重同志把什么都扛下来了,他给省市很多领导都送过钱,如果他的事被查出来了,一定会让很多高官倒台,现在民间说什么的都有。”习春云拍案而起,厉声说:“乱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