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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骏说:“好,余书记,您这话真是振聋发聩,说得人热血沸腾。我今天来,不仅是向您汇报这个重要的线索,而且还要向您献上一计。”余家良微笑着说:“我就知道你点子多,一定会有应对之策,说吧。”马骏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余家良听后,果然笑逐颜开,他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计金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着烟,他原本烟瘾不大,一天只抽几根烟,有时甚至一天也不碰,不过最近却抽得凶了,抽完一根,再看烟盒时,烟已经没了,他给司机毛林峰打电话,吩咐他去给自己买几包烟过来,刚放下电话,电话就响了,是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王金文打来的,王金文说:“计县长,你能过来一趟吗?”
约谈的地点不在原先的那间小会议室里,而是在招待所的一个大套间里,而且这次跟他约谈的,只有王金文一个人,这让敲门进来的计金桥有些意外,看来情况要比自己想象的好上许多,或许,王金文为自己在余家良那里说了不少好话吧。王金文指了指沙发,说:“计县长请坐。”这个称呼,让计金桥嗅到了阳光的味道,上次约谈,王金文可是称呼自己为金桥同志。
坐下后,王金文说:“今天找你来,是想给你看看我们调查组根据调查走访得出的初步结论,如果你认为结论属实的话,在上面签个字。”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大撂材料来,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在里面翻找了一会,抽出一份来,递向了计金桥,计金桥连忙起身接过,看了起来,这时,王金文的手机想了起来,他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站了起来,说:“计县长,你先看,我出去接个电话。”
计金桥把调查结论看了一遍,心里顿时象阳春三月的风吹过萧瑟的田野,温暖并萌发了生机,他找了一只笔,在被调查人一栏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等着王金文回来,可是王金文去了十分多钟还没有回,计金桥点了根烟,愉快地吸上了一口,窗外,枝头绽出了新绿,鸟鸣如歌,他在心中感慨道,多么美好的春天啊!
计金桥的目光无意地扫到了王金文还没有来得及装进包里的那撂材料上,在他看来,一个纪委监察局长的公文包里,该装着多少秘密啊!现在,这些秘密就这样放在外面,离他只有咫尺之遥,他甚至只需一伸手,就能触到这些秘密,他的手于是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但又迅速地收了回来。计金桥站了起来,走向了门边,他打开房门,向走廊的两边看了一看,不见王金文的踪影。他又紧张地走到这一撂材料旁,心跳如鼓,他定了定神,把手伸向那一撂材料。
第0570章 偷窥之后()
宦海弄潮…第0570章偷窥之后
在泽西,曾经流转着这样一个灰色的幽默,某地一位纪委副书记的抽屉内放着很多信封,这信封里面究竟装着什么大概除了他本人外谁也不知道,但是他有个招牌式的动作就是打开抽屉拿出一撂信封来,在桌子上整理一下。而这个招牌式的动作通常会在他约见某位干部时使用,一些干部一见这招牌动作,就心跳如鼓,立马开始避重就轻地忏悔。因为这些干部不知道一封封举报信里面究竟抓住了自己的哪根小辫子。直到这个纪委副书记离了任,在一次酒后说出了真相,人们才恍然大悟。
这些信封都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答案虽然有些啼笑皆非,但也说明了某些现状。一封封空信封尚且具有如此杀伤力,何况现在计金桥面对的是一撂材料,一撂货真价实的材料。因此计金桥的心里相当激动,如同一个第一次行窃的小偷一样惴惴不安,他颤抖着手,拿起一份材料,上面的文字有些触目惊心,他差点把材料失手掉落在地上。
黑体字,还被加了粗,这份材料的标题相当引人注目,标题是这样的:关于泽西县委副书记、县长劳立宽个人问题的调查材料。计金桥头皮不由一阵发麻,劳立宽不是到党校学习了吗?他怎么会被调查?难道市纪委要查的人是劳立宽?他又想起劳立宽在酒店包间对他所说的话,看来这不是劳立宽所说的只是谣传,连市纪委都在调查的事,怎么会是谣传?
计金桥又开始看另外的材料,好家伙,全都是劳立宽的材料,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连忙把材料整理好,尽量恢复原貌,然后快速地回到原位,拿起一根烟,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烟,前面的动作完成的还算顺利,只是用打火机点火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打不着,王金文推门进来,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打火机,递给计金桥,似笑非笑地说:“计县长,用我的。”
计金桥点燃烟,平静了自己的心绪,说:“王局长,我已经看完了,签了字。”王金文笑着说:“刚刚余书记打电话,督办另一件大案的进度,余书记的作风你应该知道,雷厉风行不说,还周密细致,为了避免疏漏,我在另一个房间里认真地记了记,让计县长久等了。”计金桥连忙说:“王局长,哪里的话,我可没有干等,我在认真反思自己的错误呢。”王金文笑了笑,说:“计县长先回去忙吧,我马上要开个会,落实余书记的要求和部署。”说完,他把目光投向了计金桥旁边的沙发座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从县招待所出来,计金桥擦了擦汗,上了车,司机毛林峰问:“老板回家还是去,还是去那个地方?”“回办公室。”计金桥扔出这四个字,就不作声了,他闭上了眼睛,直到车子停下来,他才有些迟钝地睁开眼睛,同样有些迟钝地迈上了办公大楼前的台阶。“你回去吧,我不用车了。”在台阶的最上面一层,计金桥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对毛林峰说。
躺在座椅上,计金桥一动也不动,像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时心乱如麻,这个重大的秘密被自己窥见后,他就明白劳立宽此次学习绝非是提拔前的征兆,相反是市纪委调虎离山着手调查他的前奏。如果劳立宽被查出问题,他主政泽西和自己欲攀附于他的想法终归是黄粱一梦,现在,是重新审视自己与劳立宽的关系的时候了。
劳立宽出了事,自己跟他合伙投资的事情就难免不被揪出来,自己在王金文面前的煽情戏不仅是白演了,而且还会成为反效果,自己以后的话,市纪委就不会相信了,如此一来,身败名裂会是迟早的事。怎么办?不行,要告诉劳立宽,他现在一定还蒙在鼓里,当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只能是千方百计阻止劳立宽出问题,出了问题,一损俱损。
计金桥刚刚出门,王金文就给余家良打电话,他坐在计金桥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抚着被计金桥偷看文件时留下的尚未复原的沙发皱褶,对余家良说:“材料他看过了,风应该放出去了。”余家良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然后戴上眼镜,在手机上找了马骏的号码,按下了呼叫键。
计金桥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差点让正在愁肠百结的他吓了一大跳,他不耐烦地从桌上拿起手机,不带任何表情地问:“我是计金桥,你哪位?”马骏笑着说:“计县长,我是马骏。”计金桥惊得坐了起来,他稳了稳神,问:“哦,是马书记啊,有事吗?”马骏说:“是啊,有个很急的事,想找你商一下量。”计金桥说:“哎呀,我现在有些忙,马书记能不能在电话里说呢?”
马骏说:“哎,电话里怕是不方便呐,这个事关系重大啊,你要是忙就算了,改天再说吧。”计金桥从马骏的语气里听出了道道,连忙说:“既然关系重大,我就把手头的事推到明天吧,你看在哪里见面比较好?”马骏说:“我在办公室,一会还要出去,只有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计金桥皱了下眉,在心里面骂了马骏一句,他说:“好吧,我这就过来。”
两分钟后,计金桥出现在了马骏办公室的门口,办公室里,不光是马骏在里面,纪委书记田松伟也在。见计金桥来了,马骏说:“田书记,就这样吧,王局长你去陪一下,我刚在电话里跟他说了,晚上我还有事,参加不了,我跟计县长聊点事就走。”田松伟应了一声,又跟计金桥点了点头,出去并带上了门,屋子里就剩下马骏和计金桥两个人。马骏说:“计县长,坐吧,我们聊一聊。”
第0571章 隐隐不安()
宦海弄潮…第0571章隐隐不安
计金桥看了看马骏,不知道马骏要对他说些什么,刚才进来的时候,田松伟也在,而马骏似乎之前跟王金文通过电话,他们会在电话里说购地案的事吗?马骏找自己来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件事呢?他并不分管纪委的工作,不可能是谈购地案的事吧?正在迷惑不解的时候,马骏突然问:“计县长,劳县长还有半个月就要回来吧。”
“呃,差不多吧。”计金桥没有想到马骏出口就提到了劳立宽,含糊地答道。马骏笑了笑,说:“三个月的时间,劳县长怎么熬的啊?京都现在可是冰天雪地呢,党校的学习纪律又严格,恐怕没回来几次呢。”计金桥的心一下悬了起来,马骏转了个大圈,原来是打听劳立宽回过没有。他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再说了,他要是回来,肯定是回家跟家人团聚,反正我没见过他回哩。”
“计县长,我只是随口问问,有件事我想向你求个援,关于车站交通建设的问题,我到交通局调研时他们反映过了,据他们说,这事已经向丁县长汇报过,丁县长又把这事交由你来定夺,虽说劳县长现在没有回,但是交通局等着向上面报计划,这几天就要交上去,县里已经明确了政府的工作由你暂时主持,所以还请计县长审阅,早日定下来。”
原来是这件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计金桥的心放了回去,他笑了笑,说:“马书记的工作真是细致。”马骏说:“哎,没有办法,华中复线工程一天不完工,我就一刻不得闲。”计金桥说:“这样吧,方案我看过,没有什么不妥,明天我会通知交通局的同志到拿方案。马书记还有什么事吗?”马骏说:“我替交通局的同志谢谢计县长的支持。现在正经事谈完了,我还想跟计县长聊聊一些其它的事。”
计金桥的心又快速地跳了几下,他说:“马书记,有什么事,你尽管说。”马骏先是笑了几声,突然说:“当年泽天化工改制的事情,计县长还记得吗?”计金桥一听泽天化工的事,马上想到了劳立宽,他警惕地说:“具体的事我不知道,当时我分管的是农业。”马骏叹了一口气,说:“说实话,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不晓得是哪里出了问题,劳县长竟然牵涉进来了,刚刚市监察局的王局长要我协助调查这档子的事。这跟规矩不合啊!这事该田书记负责不是?”
马骏叹了一口气,说:“你猜王局长怎么说,他说我当初参与过泽天化工改制的事,掌握的情况比其他的同志要熟。”马骏在这里顿了一下,走到计金桥的旁边,坐了下来,神秘地说:“计县长,你知道市里要查谁吗?”计金桥说:“这我哪里知道啊!”马骏说:“我现在很矛盾呐,不知道该怎样说,劳县长这一关,怕是难过喽,我听到风声,戚于会已经归了案。”
计金桥惊诧至极,他不明白马骏搞的什么鬼,按道理讲,劳立宽真要是出了事,这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就是马骏,但是他居然把这样机密的事情告诉自己,他明明知道我和劳立宽是一个阵营的人,难道他不怕自己把消息告诉劳立宽?劳立宽如果提前防备,这案子不是很难突破吗?他安的什么心?他说:“说心里话,马书记这样做,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啊!”
马骏说:“计县长,你好糊涂啊!”计金桥看着马骏,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年轻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也不让人感到突兀,他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年轻人才有的稚嫩。马骏继续说:“不瞒你说,劳立宽的事情,市里已经掌握了一大半,这个时候,是你果然选择的时候,购地案只是劳立宽所做的事情中的一宗,如果你还对他抱着什么奢望,我劝你赶紧收手。”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马骏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没有这个胆,想到劳立宽连夜从京都赶回来,就是为了说服自己一力扛下来,如果劳立宽没有做别的违法乱纪的事,他会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