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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教训着他临时改曲目的事,他一直一言不发。
薛笙逸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在众人的指责之下,他突然爆发,“梆——”一声,砸掉了自己的木吉他。
后台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薛笙逸已经黑着脸冲出了后台,径直走出去了。
近来林西和薛笙逸走得也算近,看他突然这么出去,也有些担心,赶紧跟了出去。
一片混『乱』中,林西刚走出后台,还没下台阶,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干嘛啊?”
林西有些不耐烦的回头,就看见一身黑『色』西装,英俊得仿佛童话里的王子一般的江续。
江续站在台阶下面,看上去是准备登台的样子。
舞台上的第二层幕布被拉了起来,学生会的人扶着钢琴往上推,几个人又安静又快地架好了钢琴。
音响里主持人还在欢快地报幕,林西听见了江续的名字。
林西有些尴尬,抬头看了看他:“你要上台了?我还以为你是压轴rds;。”
江续淡淡一笑:“我要求调到中间了。”
“噢。”林西的眼睛还看着薛笙逸冲出去的方向。
江续不知道后台发生了什么,目光只是盯着林西,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你去哪儿?”
林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能去哪儿?一直在这啊。”
江续点了点头:“我马上上台。”
“噢。”林西干干地说:“那你加油。”
主持人报幕结束,礼堂里爆发了雷动一般的掌声。
江续看了一眼舞台,最后对林西嘱咐了一句:“别到处『乱』跑。”
“我能去哪儿啊!真是!”
眼见着江续走上了舞台,林西站在台下,有些纠结。
看江续表演的机会多得是,一年一次;倒是薛笙逸那样子,倒是没法让人不管。
权衡之下,林西握了握拳,最后还是冲出了礼堂……
黑『色』的幕布拉开,整个舞台都是黑的,只有正中间的钢琴上方有光,一束圆形的光,好似一个深井里最珍贵的阳光,又似『迷』途中最令人向往的远方。
光源之下,江续缓缓走上台来,一身黑『色』的礼服,看上去好像从天而降的神只,超凡脱俗,与尘世的所有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坐在钢琴前的琴凳上,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几分令人心往神驰的风雅。
他没有带乐谱,也没有动话筒。
低着头,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里献唱,明年不再接受点播。”他淡笑着顿了顿声,然后,无比深情地轻道:
“喂。”江续抿唇:“教了你这么久,这首歌的歌词,听得懂吧?”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下黑白的琴键,舒缓的音乐在音响中响起,整个礼堂里都是江续弹奏的悦耳音乐。
他的歌声和他的人一样,沉稳又深情。
“bssdfd。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你
srd。我想和你一起厮守
dfrvr不管天荒地老
让我爱着你
';不要让我的梦想破灭
如果你真的需要温暖怀抱
dfrvr不管天荒地老
让我爱着你
v当生命中出现爱
v那一定是完整的爱
v没有你的甜美笑容
,dfb我的生活将暗无天日
……”
第四十二章()
手指弹下最后一个音,一曲终结束,整个礼堂里,似乎还回『荡』着江续缱绻缠绵的演唱。
江续轻轻盖上了琴盖,表情淡然地站了起来,很有风度地谢了幕。
台下瞬间响起的,是雷动的掌声,但是那都不是他心里最想得到的回应。
此刻,江续的面上表情绷得很紧,心脏好像被人用绳子拴在很高很高的地方,落不回原位。走下舞台的时候,他的眼睛不自觉在搜寻着那一抹红『色』的身影。
刚下台阶,还没等他找到人,林明宇已经一脸同情地把他拦了下来。
林明宇把江续的大衣递了上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表情有些无奈:“白折腾了,她跑了。”
江续一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瞬间挤到了一起,即便很用力在掩饰,还是泄『露』出了生气的情绪。
“去哪儿了?”江续的声音含着,听得出是刻意在克制。
林明宇见江续的表情变了,也明白他有点不爽,赶紧收起了不正经的调侃,很认真地解释:“这事也有点复杂,就是那个和林西搭档的,唱歌的男的。”
“姓薛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林明宇赶紧点头:“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晕倒了,刚都围过去了,现在送校医院了。”
江续眸光沉了沉,没有说话rds;。
林明宇江续还算冷静,赶紧抓紧机会给自家妹妹解释了几句:“我们谁也不知道你要唱歌那啥……她一贯热心得有点没脑子,你也知道的……”林明宇搓了搓手,也有几分不知所措:“今晚上有跨年烟火,要不晚上一起出去?我还约了小方,我们一起呗。你有什么话,当她面说,直接点好……”
江续皱了皱眉头:“我先走了。”
林明宇见江续表情不善地要走,赶紧追了上去:“欸,你去哪儿啊?你别动手啊,我警告你啊,林西是我妹,你对她动手我肯定不客气。”
江续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猛地一回过头问林明宇:“在哪里见?”
“啥?”林明宇被他吓了一跳。
“烟火!”
林明宇眨了眨眼:“西门那边,去世纪公园。”
江续穿上了大衣,随手扯了扯西服里的领带,脸上是一脸“秋后算账”的表情。
“我去接她。”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的,那是江续从来没有用过的语气。
*****
校医院,薛笙逸的到来让值班的医生都有些手忙脚『乱』。
旁边站着三个人,学生会和主办方的几个最主要的负责人,都跟了过来。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不过指责了他几句,他居然昏了过去,真的让众人都措手不及。
薛笙逸被放上了病床,不知是不是晃动的关系,他慢慢恢复了一些意识。廊灯明亮,他睡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虚弱。
校医院的一个年长的大夫,闻讯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边走边穿着白大褂,一见病床上的薛笙逸,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怎么还在上学?”大夫说着,转身就去要拿手机:“我得给你妈打电话。”
薛笙逸去拦他,手上却没有力气:“别,我下周四就回家了,让我再在学校待几天,求您了。”
……
老大夫给薛笙逸进行了最常规的检查。他和薛笙逸的对话,站在不远处的林西都听见了,不仅她,一起跟来的人也都听见了。
和他比较熟的一个男生一直一脸愕然,那么亲近的关系,连他都不知道薛笙逸得了骨癌。
怪不得,他原本是以体育生的身份进校,最后却放弃了继续当运动员,转了系。
薛笙逸自己很虚弱,却一直以玩笑方式劝慰着大家,这让林西更加觉得心里难受,想想之前她还那样说过他,真的太冷血了。
在薛笙逸的强烈要求之下,大家还是把他送回了寝室。
林西一直跟着他走到了男生寝室的楼下,心里有太多太多的感慨和难过。
现在回想起来,薛笙逸的那一首《送别》,该是含了多少复杂而绝望的情绪。
到了薛笙逸的寝室楼下,他微笑着对林西说:“其实,我一直想有人陪我再去跑一次,我生日那天,正好有一场比赛。本来想邀请你的,可惜了,我的身体撑不住了。”
他的眼眸笑起来的时候有些像月牙,看上去非常友善:“你看起来真的很健康,是我喜欢的样子。”
“……”
*****
江续到校医院的时候,薛笙逸已经被送回寝室了,他们一拨人和江续走得不是一条路,很不巧,没有碰上rds;。
等江续走回男生寝室,林西正好从那条路过来,失魂落魄的样子,像个幽魂一样在校园的小道上飘着。
礼堂里,“十大歌手”晚会还在继续,巨大的声浪仿佛要掀开黑暗混沌的一片天。让整个学校都充斥着跨年夜的氛围。两边的路灯上都绑着“2007”字样的新年小旗帜,冷风吹动那些小旗帜,在寒夜里孤寂飘扬,与校园里热烈迎新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林西身上穿着『露』出手臂的红『色』旗袍,肩膀上挂着披肩,只好看,不是多保暖。本来跟着跑去校医院还不觉得冷,这会儿走出来,冷风一阵阵,她被冻得直打哆嗦。
薛笙逸每次说起去跑马拉松时,那认真的表情,她还觉得他有病,现在回忆起来,他该是用怎样的心情在说那样的话?
生病了,才知道原来健康才是最值得羡慕的,林西想想薛笙逸的情况,就忍不住有些欷殻А�
林西裹着披肩,一直低着头走着,想着自己的前世今生,看着自己的脚尖和不断跟着路灯位置前后移动的影子,有些心神恍惚。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穿着黑『色』鞋子的大脚。林西一抬头,险些撞到那人的胸口。
等她站定,反应过来,才看清了黑着一张脸的江续。
看到熟悉的面孔,林西的鼻子就有些酸。
“你怎么来了?”
江续始终黑着一张脸,低着头,以俯视的视角看着林西,表情冷冷的。
林西见江续不理自己,也不想再说下去,疲惫地挥了挥手说:“我有点冷,我先回寝室了。”
“回来。”江续冷冷吐出两个字,带了几分气恼。
林西回头,对上江续紧皱的眉头,深沉的眼眸,有些诧异:“怎么了?”
江续黑着一张脸,脱下了自己的大衣,迎风一展,最后直接裹住了她。
林西被江续的大衣包裹着,大衣里还带着江续的体温,以及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清香。
林西见江续身上只穿着一件西装,里面还是衬衫,有些忐忑:“我……”
江续的手还捉着自己大衣的衣领,将林西控在衣服里,不许她动。
江续口气不算太好,不等她说出来,已经打断了她:“我劝你现在不要说话。”
“为……为什么?”
“因为我很生气。”
林西偷偷瞅了江续一眼,见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缩了缩脖子:“……是因为我没观赏你唱歌的英姿吗?”
江续一记眼刀扫了过来:“我有没有要你在礼堂里待着,别到处『乱』跑?”
林西对此有些理亏,『舔』了『舔』嘴唇:“那么多人都看你表演,也不差我一个。”
江续冷冷哼了一声:“然后?”
“事有轻重缓急,你表演一年一次,明年再看呗rds;。”
江续看了林西一眼,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最后一次。”
“这……”
林西想想薛笙逸的情况,立刻又愁眉苦脸了起来。她在大衣里钻了钻,想要脱离江续的双手钳制,钻了半天,没有成功。
“其实是我的那个搭档,薛笙逸,他晕倒了。”林西轻叹了一口气,对江续倒是没什么防备,一股脑儿说着心里话:“我没想到他有那么重的病,本来好好一个运动员,现在也不能运动了,不知道能不能治愈,还那么年轻……”
林西说着说着,更感慨了:“之前他和我说,想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想谈恋爱,想坚持梦想,我还笑话他……”
林西说得十分动情,讲到最后,喉头都有些哽咽。
“和他比,你不觉得你已经很幸福了吗?他都晕倒了,确实需要我去照看照看,你只是一场表演,少我一个观众也无所谓啊。”
林西话音刚落,江续两手一拽,像捞网一样,扯动大衣,就把大衣里裹紧的“鱼儿”一起捞了过来。
“不无所谓。”
江续笃定地吐出四个字,林西瞪大了眼睛。
江续握紧大衣的衣领,迫使林西抬头看着他。林西被桎梏得有些透不过气,不得不踮起脚,来争取更多的空气。
“要不……你明年再唱一年,我认真去捧场?”林西被他这架势弄得有些懵:“江续,你一个大神,不能这么小气啊。”
“你什么都不懂。”江续紧皱着眉头,暗黑的瞳孔里透着深不见底的幽邃,他紧抿的嘴唇,许久才动了动:“你怎么那么笨?”
江续把林西捞到胸怀范围内,两人的距离那么近,近到林西微微一动,鼻尖就能碰到江续的嘴唇。
林西从来没有和江续以这种视角相对过,他的呼吸几乎就在她的鼻端,带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