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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那男子,绝对不是年近五十的老皇帝。
魏紫浑身发抖,虽然跟着主子做了许多胆大妄为之事,但还是对皇族有着本能的惧怕,眼见就要目击宫妃私通外男,她能按捺住不马上逃跑就已经很不错了。
王徽却很兴奋,她知道,今晚这件事绝对是一个大好机会,利用得当的话,不仅可以缓解她和付贵妃之间的关系,说不定还能
屋里那男人,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
这时,那男子回过了头来,脸庞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英俊,眼神缠绵地凝望付贵妃,头上还带着白玉乌纱,唇上有胡髭,正是当朝右相万衍。
原来不是“青郎”,而是“箐郎”。
“明知道今晚我难得走开,你还非要见我。”付贵妃娇嗔。
万衍一叹,在她额头印了一吻,低声道:“你我小半年才能见一次面,若今晚再不让我见你,怕是牛郎织女也比咱俩要快活了。”
付贵妃噗嗤一笑,呢喃几句,搂着右相的脖子撒起娇来。
“用什么由头出来的?”万衍就问她。
付贵妃笑容淡了下去,沉默一会,直到万衍担忧地摩挲她脸颊,她才幽幽道:“我那个姓王的表妹今晚也来了。”
王徽屏住呼吸。
“可是她对你不敬?”万衍声音冷了下去。
“倒也没有,只不过”付贵妃语气有点迟疑,“她看起来和七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万衍又笑了出来,宠爱地捏捏她鼻头,“七年前她才八岁,如今都是世子夫人了,怎可能还一样?”
“你不懂!”付贵妃打他手一下,又沉默一会,忽然伏在万衍怀里,玲珑的肩头微微耸动,听声音竟像是哭了。
王徽皱起眉头,有种接下来付贵妃会爆大料的预感。
万衍柔声拍哄了一阵,付贵妃才渐渐止住哭泣,抽噎道:“你你个没良心的,莫不是早忘了!我、我一见她,便想起七年前,我那可怜的孩儿,我们的孩子呜呜呜”
魏紫又抽了一口冷气,王徽赶紧掐她一下,同时自己心里也是惊疑不定。
“我们的孩子”?什么意思??
她这付家表姐竟在七年前就和万衍有染了?不仅如此还怀过孩子?
万衍见她又哭起来,心疼不已,又是一阵心肝肉的拍哄,好容易安抚下来,才叹口气,低声道:“我怎可能忘?那是你为我怀的第一个孩子只是你也该知道,王家姑娘那时年纪太小,生母早丧,父亲再娶,你在宫里又自身难保她一个稚龄孩童,被人利用委实再容易不过了。”
付贵妃不说话了。
万衍又柔声劝哄一阵,付贵妃才开口,声音虽然有些嘶哑,却仍然十分动听,“莼儿吐奶快小半个月了,你在宫外还是要多留意些个神医偏方才好。”
万衍用力搂住她,在那花瓣一样的唇上亲了亲,语气温柔而坚定,“你放心,我万孝箐此生别无所求,惟愿你们母女平安喜乐。”
魏紫身子又抖了一下。
王徽已经不再惊讶了,既然七年前都能怀上,那么今日的荥阳公主其实也姓万,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她凝神往下听,发觉两人没再聊什么有价值的话题,只是互通了一下各自身边的情报,又卿卿我我一阵,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撤了。
王徽知道不能再犹豫了,若是再等下去,今晚她将一无所获。
富贵险中求嘛。
于是她拍拍魏紫的肩膀,站起了身。
第43章 往事()
魏紫吓得半死,一把抓住主子衣角;惊恐地望着她;却不敢出声。
王徽垂眸看她一眼;本想带她一同进去;却忽然改了主意。
万衍身材颀长健美,应是没有荒废锻炼,但观其举手抬足就知道;这是个不会武的;付贵妃弱质纤纤更不用说;十个她都打不过自己一个。
除了那个宫女之外;他们更不可能带别的随从——所以按理说;她只要现身;这两人应该不会有丝毫反抗之力就会被制伏才对可是万一呢?
虽说还有怀里那枚玉牌做免死符,但还是不能不留一手啊。
刚好起了风;吹动枯枝沙沙作响;王徽就趁机附在魏紫耳畔;低声道:“在这里等着,不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若见势不妙就赶紧溜;翻墙出去,找邵公子求救。”
魏紫一愣,未及反应,就见主子长腿一迈,已推开了房门。
房门一动,万衍就眼疾手快把蜡烛吹灭了,一面把付明雪护到身后,一面厉声喝道:“什么人?!”
王徽一笑,缓缓把门关上,不紧不慢道:“天寒地冻的,两位倒是好兴致。”
万衍眼神一厉,嘬唇打个呼哨,房中黑暗角落忽然暴起一人,猱身朝王徽扑去。
一股劲风扑面,刮得肌肤生疼,王徽双眼微微一眯,忽地绽放出光彩,此人竟是穿越之后遇到的第一位高手!
烛火已灭,但窗外白雪映进来的些微光亮对王徽来说已经足够,她侧脸躲过袭来的一拳,左手使个假动作,诱他去攻自己左肋,在他招式用老不及收手时,右臂迅速去削他额头。
然而此人终究不是魏紫姚黄之流可比,竟生生教他使个铁板桥躲了过去,身子一矮又去攻王徽下盘,王徽冷哼一声,不避不让,右掌成刀劈向他后颈,攻敌所必救,果然奏效,那人只得收了攻势,一个滚地龙翻了开去。
倏忽间两人已过了十几招,王徽多少也摸清了,此人确是穿越以来遇到武技水平最高的,与她相比却还有所不如,便决意速战速决,眼见那人一掌朝她肩膀拍过来,索性不躲,咬牙受了这一掌,同时右手伸出,狠狠掐住了那人喉咙。
胜负已分,王徽在那人后颈一拍,人便软绵绵晕倒在地了。
然而就在此时,付贵妃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玉蕊快跑!”
王徽呼吸一顿,猛然想起贵妃还带了个贴身宫女,就避在次间,不由暗悔自己大意,想马上出去制住那宫女,却又怕离开这一会这两人又会生变。
却就在这刹那间,砰的一声响,似是有什么重物被扔了进来,王徽猛地看过去,却发现是个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借着窗外雪光映照,那衣着打扮正是付贵妃的宫女。
不用说,定是魏紫偷偷去制伏了这个玉蕊,更聪明的是只把人丢了进来,自己却不现身,如此一来,万付二人就猜不透王徽究竟带了多少人过来。
虽然被宫闱丑事吓到了,却依旧胆大心细,果敢机敏,王徽十分欣慰,觉得自己下在妹子们身上的功夫没有白费。
“玉——”付贵妃惊呼一声,话没说完,就被万衍捂住了嘴。
“尊驾一路追踪至此,又打伤我家仆,到底意欲何为?”万衍到底是朝廷重臣,很快冷静下来,只还牢牢把付贵妃护在身后,语气警惕而戒备。
王徽背光而立,又早已除去钗环首饰,身量高挑声音低沉,付贵妃多年未见她,今日不过说了几句话,自然对她声音没什么印象,而万衍
估计是又把我当成阉宦了,还“尊驾”呢。王徽摇了摇头,道:“两位不必惊慌,在下并无恶意,相爷何不把灯点了,也好坦诚以见。”
万衍微微迟疑,付明雪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万衍方点点头,擦燃火折把灯点着了。
室内顿时亮起暗黄色的灯光,虽仍不明亮,但已足够人看清她那张轮廓英挺的面孔。
“王徽?!”付贵妃低呼一声,抓紧了万衍的袖子,十分吃惊。
王徽笑笑,长揖到地,“吓到表姐,是徽的不是,这厢给你赔礼了。”顿了顿又道:“那个宫女和相爷的护卫都只是晕了,并无大碍,还请两位放心。”
那两人对视一眼,神情更加警惕,付贵妃忍不住道:“谁是你表姐,少来套近乎!我可告诉你,你若想告发我和箐郎,也得掂量掂量自个有没有那个能耐!小心偷鸡不成还蚀把米,污蔑贵妃和当朝右相的罪名,可不是那么好担的!”
万衍目光沉沉地盯着王徽,并未打断付贵妃,明雪性子高傲,心思却也不失缜密,为人更是聪明机警,不然也难以从后宫虎狼之地一路升至贵妃的位份,与穆皇后分庭抗礼。
她这番话听上去冲动鲁莽,也有可能激怒对方,但眼下亲卫折于敌手,他二人又都不通武技,这一席话倒也是不错的自保手段,先发制人,多少也有震慑之效。
不过王徽本就无意伤害他们,闻言也只是笑了笑,摇头道:“我多年未见表姐,追出来只是想问几句话而已,却不料我绝无伤害两位之意,相爷若不信,可看看此物。”
她从怀中掏出智性送的玉牌放在掌心,伸到烛火之下。
万衍和付贵妃一同凑过去看,万衍还没说话,付贵妃已经抬头怒瞪王徽:“你怎么会有他的东西?”
王徽知道付贵妃误会了,赶紧解释:“表姐明鉴,此乃智性国师所赠,此前我从未见过万相爷。”
万衍伸手想去拿玉牌,王徽却合上掌心塞回了怀里,问:“相爷可信了?”
万衍神色缓和些许,只道她是有求于己,心下一松,微微点头,“国师慧眼,不会看错人,我便暂且信你。”他安抚地拍拍付贵妃的手,低声说了句“回头跟你说”,而后又转向王徽,“只是世子夫人若要求万某办事,须得交还玉牌才行。”
“我一时还求不到相爷头上,玉牌就留着了。”王徽摇头微笑,转向付贵妃,神色严肃起来,“方才我已说了,只是有几句话想问表姐而已。”
付贵妃垂眸不语,直到万衍咳了一声,才轻轻抬起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忽闪,“你问吧。”
“还请表姐赐告七年前之事。”王徽拱了拱手。
付贵妃表情顿时精彩起来,一时惊怒交加,不多时又转为哀伤,狠狠盯了王徽一阵,才咬牙道:“你你竟然都忘了?”
然而她即便做出这种凶恶的表情,也还是说不出的娇美可爱。
王徽看着她水盈盈的眸子,低声道:“那时我年纪太小,确是忘了,只记得我两家自那时起便断了来往。还请表姐据实相告,若真是徽的过错,我自当尽力弥补表姐。”
付贵妃神色几番变幻,紧紧盯着王徽,却终是苦笑一声,叹了口气,语调有些意兴阑珊,“弥补?你连自身都难保,还说什么弥补我罢了,你想知道,我便都告诉你。”
万衍紧了紧搂着付贵妃的手,双眼却一直盯着王徽,今晚发生的事简直颠覆了他对世间女子的认知,这个一直以来落魄凄凉、俨然是金陵城笑柄的定国公世子夫人,竟敢一路跟踪明雪至此,几招就打败了他麾下最出色的护卫陈左,甚至连身边人都是武艺不俗的,不声不响就制伏了玉蕊,丢进屋来威慑自己二人。
不仅有胆识,更有过硬的本领,自进屋以来就牢牢压制着自己这个丞相还有明雪这个贵妃,虽说一直和颜悦色,态度谦恭,甚至还摆出了玉牌表明自己是友非敌的身份,却还是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压迫之感,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别的不说,单说她手上已经攥着宫妃私通的把柄,自己二人又打不过她,即便她再三保证不会伤害他们,但在“势”上,自己二人也早已落了下风,无论如何都翻不了身了。对方有何要求,也只有遵从的份,明雪正是察觉到这一点,故而哪怕再不情愿,也还是要回答她的问题。
如毒蛇一般,迅猛出击,稳准狠快,咬住要害便不再松口,令人只能束手就缚。
自从两年前拜相之后,哪怕是当今圣上,也都无法再给自己这种感觉了。
明雪有勇有谋,胸藏丘壑,即便是后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都能打出一片天来,可终归也只是个闺阁女子,胸襟眼界所限,有些事情,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不敢做、也想不到如何去做的。
可眼前这个姓王的女子,她、她还是——他活了三十多年所熟知的那种女儿家吗?
如果她听完了明雪所述,又改口说自己还有别的要求呢?如果她以今晚之事要挟他们呢?她带了多少人来?是否还有后招?她在今晚之前当真不知他们偷情之事吗?如果早就知道了,她有没有告诉别人?她到底还有多少藏于水下的力量?
他今晚和明雪私会本就是杀头的事,自然不敢让外人知道,心腹也只带了陈左玉蕊二人,如果王徽有不轨之心,那他们简直就是砧上鱼俎上肉了。
做到右相这个官职,弹指间毁掉小小一个定国公府,对万衍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但若有眼前这个女子在,他还可能那么容易就成功吗?
虽说国师一般不会错看了人,但若因此就全心信任,那他万孝箐也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