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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称帝纪实-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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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人交战一阵,太子闭了闭眼,像是下定决心,低声道:“母后请说。”

    穆皇后笑意加深,凑过去在儿子耳边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一席话说完,郑唯悯神色怔忡,出一会儿神,抬头看一眼穆皇后,却见母亲神色一丝未变,仍是那样微笑着注视自己,目光里含了浓浓的慈爱。

    郑唯悯抿一抿嘴,垂下眼帘,忽然问道:“儿子还有件事,望母后据实以告。”

    “你说。”

    他就抬起眼看着母亲的眼睛,“三月份劫狱一案,梁太师可曾参与其中?”

    穆皇后默然,缓缓摇头,“并没有。”而后轻轻一叹,微露伤感,“那件事,都是本宫一个人的主意是我糊涂了。”

    梁璞历经两朝,官拜从一品中书仆射、太子詹事,加封太子太师,纵观满朝文武,他是唯一一个全副心思都用在太子身上的,不论是眼下保皇,还是日后太子登基亲政,梁璞都会是太子最有力的臂膀。

    又怎可让悯哥儿和太师之间生隙?

    自己毕竟是亲娘,有这层血脉关系在,再加上几十年母子之情,便算做了什么事惹得儿子不满,时日久了,芥蒂终究也能解开,情分是伤不了的,所谓血浓于水,就是这么个意思。

    可太师和悯哥儿之间的君臣情分,却是不得不小心维护的。

    穆皇后这样想着,神色越发平静,她深深地看着儿子,忽然觉着,这颗为娘的心,只怕到死都放不下。

    郑唯悯沉默良久,心念百转千回,到底还是重重一叹,“儿子信得过母后,如此便试她一试,也好。”

    穆皇后点了点头。

    郑唯悯站起身行个礼,“儿子告退,这便回东宫议事去。”

    穆皇后笑言,“去罢。”

第178章 三试(上)() 
就在东宫紧锣密鼓筹划大事的时候; 王徽却带着云绿来到了寒山书院外头。

    时值六月中,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节; 所幸王徽刚下早朝就马不停蹄往这边赶,早饭也没来得及吃; 到了地方也才刚过辰初; 再加上昨儿夜里才下过雨; 故而此时天气还算凉爽。

    然而毕竟三伏天; 再过两个时辰; 到得中午头上,天就会闷热起来。

    书院门口立着两棵遮天蔽日的银杏树; 树梢隐有白鹭来飞,出入白墙黛瓦之间,只是里里外外却是静悄悄的,一丝书声也听不到; 只院门虚掩着; 外头树荫下拉了张竹凳; 一个年老门房坐在上头打瞌睡。

    云绿不免就皱眉头,“……万相爷不是说今儿不是休沐日?”

    王徽定定凝视一晌,神情不变; 只道:“许是书院里有什么事罢。咱们先去吃早饭; 肚子填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寒山书院位于英灵坊; 再过两条街就是应天府学和国子监,这一带十分幽静,少有商铺; 只有数的几间食肆书铺、笔墨摊子,也多装潢雅致清净,且多是有些背景,才能在英灵坊盘下店面做生意的。

    寒山书院斜对过便是一间铺子,店面不大,倒也干净齐整,王徽和云绿走进去,叫了个竹屏风围出来的小雅间,各自点了些笼包烧麦粥水的,静静用饭。

    此次前来寒山书院拜访择冲先生范颖,也是王徽和万衍等人几次商量出来的办法,眼下局势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波谲云诡:太子已被穆皇后说服,随时都有可能向永嘉帝进言辖制燕云一系;吴王和丛国章一党一直虎视眈眈,且王衡目下是吴王侧妃,手中又很可能掌握了王徽原主幼年“杀弟”的证据;晋王虽没表现出什么,却也不容小觑……如此,对燕云王来说,金陵局面不可谓不凶险。

    五月底的时候,十年前王家幼子鸿哥儿之死的真相总算有了些眉目,王徽便命濮阳荑去查探,果然在王家找到了那个叫金枝的聋哑婆子。濮阳荑趁夜做一番手脚,一把火烧了王家柴房,又在城外乱葬岗寻了具尸首丢到火里,造成金枝被烧死的假象,而后便带着人连夜回了燕云王府。

    金枝一见到王徽,认出是昔年夫人留下的亲生闺女,如今又是功勋盖世的燕云王,当时就喜得厥了过去,一时苏醒过来,口不哑了耳不聋了,竹筒倒豆一般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么些年装聋作哑,倒也是个能忍的。

    然而当年付雨桐活着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三等丫头,付雨桐死后,她就从三等丫头降成了粗使丫头,后来鸿哥儿夭折,兰素心发落付氏旧人,金枝未保性命,只能自毁容貌,装聋作哑,这些年蜗居在后柴房里,就算知道些事情,也多半模模糊糊,且所知极少。

    撇过一些有的没的,王徽终于从金枝的话里抓住了一点有用的线索。

    自从鸿哥儿夭折后,近十年来,兰氏身边人变动不大,不过是丫鬟们到了年纪配人,又或是嬷嬷们告老放籍之类,在府里的自然好端端过日子,不在府里的也自有正常去处。

    却只有个叫芷晴的姑娘,当年鸿哥儿暴毙之时,她正是兰氏身边的头等丫鬟,事发之时也没有如何,只是过了小半年之后,这姑娘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金枝也说不清具体情由,只听后来丫头婆子们传的,说是某天早上同屋的大丫鬟起身时,就发现芷晴的床铺空了,去问太太,兰氏也只说一句回家探亲,再不说别的。

    然而这一去“探亲”,就再也没回来过。

    以王徽的敏锐,自然知道这个女子是关键,当下不敢耽搁,立刻又派人去查,然而也是不了了之。只知道八年前芷晴被兰氏秘密送去了一处陪嫁庄子,然而追查过去,线却也断了,芷晴只在庄子上住了小半年,便又失踪了。

    而这次失踪,却仿佛并非出自兰氏授意,此事背后似有更大的力量,即便以王徽如今的势力,再加上万衍在朝、邵云启在野等人多方相助,也再查不出什么。

    如此,便更加令人揪心。

    可王徽从来都不是被动防守、坐等对面出招的性子,面对如今局势,她自然是有法子应对,但也多半都是要用兵动武的下策,对手太多,实力又都不弱,她在北疆虽手握八十万雄兵,却到底远水救不了近火,若困于金陵,就算最终能逃出来,只怕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王身处局中,难免关心则乱,”万衍语气里带着恭敬,“何妨听听局外之言,兴许能一解茅塞呢。”

    “孝箐是说……”

    “择冲先生已回京三个多月,王不若前去寒山书院请教一番,定会有所斩获。”万衍一拱手,“只先生性子清高,想当年咸宁穆宗爷以九五之威,尚难揽其于麾下,只怕……”

    王徽扬眉一笑,“左不过茅庐三顾、立雪程门罢了,些许小事,打什么紧,本王如何做不来。”

    万衍一笑,敛下声色,低声细授机宜。

    #

    如此一来,王徽今日才带着云绿出现在寒山书院外。

    两人吃饭的速度都不慢,很快用罢饭,云绿便同小二打听起来,“……也不知什么情形,怎的如此安静?不是说今日书院无假么?”

    那店小二也是疑惑,“寻常并不这样,只今日确有些怪,您二位若有事,不妨过去打听一二,那老方头虽半睡不醒的,却总也算是书院的人。”

    他们这些在英灵坊商铺里做活的伙计,与寻常帮佣还不同,这等跑腿打探消息的活儿,若在善和坊,自然有的是人抢着替客人做,可英灵坊多书院学舍,更有官学、国子监在侧,这些小伙计是万万不敢直接上门打探的。

    王徽就笑着谢过他,付过饭钱,就同云绿出了食肆,往书院走过去。

第179章 三试(中)() 
走到近前; 却见那老门房一身灰扑扑的短衣,衣角上摞几个补丁; 半躺在破旧竹椅里,脸上盖了把蒲扇; 一起一伏呼噜打得十分均匀。

    应该就是店小二说的书院门房老方头。

    云绿上前一步; 刚要叫醒老汉; 王徽却心中一动; 抬手止住她; 而后站在一旁,静默不语。

    云绿见主子不说话也不动; 有些纳闷,却也跟着站了过去,张嘴就想询问。

    王徽却摇摇头,随即负手而立; 再不说话了。

    这位范颖范大儒少有才名; 一路风光到老; 恃才傲物了几十年,不论高官厚禄还是牢狱囹圄皆入不得他眼,连皇帝老子都奈何不了他; 实称得上是“富贵不淫、威武不屈”。

    而这样的人物; 又怎会单凭万衍几句美言就能心甘情愿投入她一个新兴权贵(还是个女人)的麾下呢?

    恐怕等闲什么三顾茅庐、程门立雪也打动不了人家。

    除了礼贤下士的诚心; 只怕老爷子更在意的是她有没有那份雄才,够得上格做择冲居士这匹千里驹的伯乐。

    范择冲对燕云王的考较,只怕从方才就已经开始了。

    所以不管眼前这个破衣烂衫的守门老仆到底是谁; 她都万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就这样杵在寒山书院门口作门神,眼见日头越爬越高,暑气渐升,那老头却还是不见醒转,呼噜还越打越响,云绿心下难免生出几分不满,以她聪敏,也大概领略了王徽用意,然而毕竟跟了主子这么多年,在她心中,没有人能大过王徽,管你什么千里驹万里牛,放眼如今大楚,上至永嘉帝,下至朔北温室田里的帮佣农夫,又有哪个敢让燕云王顶着太阳垂着手等这么久的?

    但她到底不是姚黄那等鲁莽的,心思一转,低声对王徽道:“主子,万相爷此时只怕已过了府等着您了,不如属下这便着人回去通禀一声,请相爷明日再来?”

    她想得也周到,这老门房敢白日睡大觉,明目张胆把客人晾着,说明他必定不是真的门房,即便不是范颖本人,在书院里身份也不会低到哪里去,那么就必定听过万衍万相爷的名头,既如此,那么她在言语中捏造个万衍今日造访燕云王府的事情,言外之意就是王徽连万相都能推了,特地来一趟就为了站在书院门口等择冲先生,这份心意自然不可谓不诚。

    老门房鼾声明显低了许多。

    王徽含笑睨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去罢。”

    云绿躬身走开,须臾即回,见那老门房翻个身继续打呼,撇嘴低声道:“站了也快小半个时辰,主子若是口渴,属下去那边店里买碗茶水来喝。”

    王徽又看一眼那老头,微笑道:“口渴倒是不曾,这些年沙场上咱们也都打磨惯了,等闲急行军之类,三两夜捞不着睡觉也是常事,何况站这片刻?只眼下越来越热,待会日头上了中天,这银杏只怕就遮不住阴凉,这老人家年纪大了,在烈日底下睡觉到底不是个事儿,你不妨叫他们预备几碗凉汤,待会人醒了,也好取用。”

    言下之意,那就是我们都是在战场上摔打惯的,又身怀武艺,耐寒耐热,站这一会儿完全不打紧,可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莫非真打量着在这毒日头底下同我们俩较劲?瞧瞧那背上衣衫都被汗浸湿了,兀自硬撑着不“醒”,倒也算敬业。

    云绿轻声应下,自去吩咐,倒是那老头,王徽话音刚落,他脊背就是一僵,呼噜也卡壳了,顿了顿才重新开始打。

    王徽何等眼力,自然全都收于眼中,却并不点破,依旧含笑而立。

    大抵有才之人皆有狂性,而这范颖又是有才中的大才,单看他前半生行事就知道这人有多疯了,若要揽这等狂人于麾下,普通的礼贤下士自然不管用。

    若是王徽真个傻愣愣杵在门口当门神,毕恭毕敬等着门房醒来,那多半会被择冲先生骂一声朽木,而后袖子一拂,便是她拿燕云八十万大军把寒山书院围了,范慎晖也再不会见她一面。

    如何过这第一关,还真得有点急智。

    云绿很快就回来了,主仆两人又站了少停,眼见快到正午,银杏树下的阴凉越来越小,那老头终于打个懒腰,“醒”了过来。

    云绿心里没好气,脸上笑嘻嘻,上前拱手道:“老人家,不知择冲先生可在院中?我家主人有事求见。”

    老头一愣,抬眼一看,见这两个女子衣饰华贵,气度不凡,尤其是站在后头那个,虽是含笑,却自带一股雍容,立在那处便是不怒自威,一时腿软,连滚带爬翻下躺椅,跪在地上就连连叩头,大呼小叫道:“哎呀!老汉睡过了头,这可冲撞了贵人呐!贵人恕罪,贵人恕罪,老汉家中老婆孩子,孙子还不足月……”

    英灵坊清静,他这一喊声音不小,十分刺耳,附近的店家就有人探头探脑。

    云绿眉头一皱就待呵斥,王徽却迈步上前,温言道:“老人家莫怕,我等只是前来拜会择冲先生,不想生事。这里些许钱财,老人家拿回去买酒吃。”随即从怀里掏出个荷包递过去。

    老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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