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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绥之:“”
听着是“祝你好运”,但那语气怎么都更像“好自为之”。
燕大教授活像被人兜头泼了一桶液氮,微笑在脸上冻得都快要裂了。
数秒之后,他才缓缓解冻,回道:“谢谢。”
我会努力不气跑你们那位优秀律师的但不能保证。
毕竟当年没少气跑过。
还有
燕绥之在心里微笑道:你更应该去跟顾晏说,年轻人请多保重,好自为之。
于是,又半个小时后,燕绥之坐在菲兹找人安置的实习生办公桌后,跟坐在大律师办公桌后的顾晏面面相对。
燕绥之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顾晏也喝了一口咖啡:“”
气氛实在很丧,一时间很难评判谁在给谁上坟,谁手里的那杯更像纯正猫屎。
万一呢?
燕绥之脸色几经变换,最终咳了一声,放下了手。
罗希主动朝里面挪了挪,留出大半个沙发。这小姑娘是个怕生的,但是上回的那颗巧克力和这两天的相处,让她对两人熟悉不少,几乎算得上亲近了。
“谢谢。”顾大律师对小姑娘倒是很有礼貌。
他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向燕绥之,语气特别咸:“端端正正坐在酒店等卷宗,你打算今晚改住这里?”
燕绥之:“”
一来就毒人一脸,真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燕大教授不要脸道:“至少有一半是真话。”
顾晏拧着眉:“?”
“端端正正坐。”燕绥之,“到这里都是真的,只是地点胡扯了一下。”
“”顾晏回了一声冷笑。
燕绥之挑了挑眉没说话。毕竟才说了谎就被拆穿,有点理亏。
他手指一动,刚好捏到自己手心里还有一颗糖,刚才罗希塞给他的,还没来得及吃。
于是,特别会哄人的燕大教授灵机一动,把那颗蓝色包装的糖塞进了顾大律师的手里。又为了显得自然,自己伸手重摸了一颗,道:“先吃颗糖,甜一甜再说话。”
顾晏:“”
“行了,别冷着脸了。”燕绥之道,“我只来这里找点重要证据,顺便吃点东西,实在饿得头晕。”
他说着,动手剥开了自己手里那颗糖,顺口问了罗希一句:“这糖好吃吗?”
罗希点了点头,然后冲他伸出了舌头。
一条蓝盈盈的舌头。
燕绥之:“”
这糖染色有点厉害啊
他默默把剥开的糖又重新包好,手指在顾晏面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糖塞给了罗希,“回去跟你哥分享一下。”
顾晏:“”
“所以你怎么会来?”燕绥之喝了一口温水。
顾晏:“找点重要证据。”
跟刚才燕绥之的理由一字不差,虽然这肯定是真话,但是从顾晏的嘴里说出来就莫名有点儿挤兑人的意思。还好燕绥之完全承受得住。
他翘起嘴角:“那看来想一起了,你想找的是什么?”
顾晏朝顶上的摄像头看了一眼。
燕绥之点了点头,笑着道:“刚好,也省得我再找你了。所以你之前出门是去提交申请?”
“有人盯着他们流程走得更快。”顾晏道,“申请已经拿到了,我约了公证人,他把手里另一件事处理完就过来——”
他看了眼餐厅吧台墙上挂着的一排星区钟,接着道:“约了4点,现在还有40分钟。”
服务生掐准了时间抱着菜单走过来,“久等了,现在可以点餐,三位想吃什么?”
顾晏看向燕绥之。
第70章 乔治·曼森案(五)()
您的订阅比例不足50%;新章节暂时被饕餮吃掉了;一小时后恢复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吆喝;吵得人耳膜嗡嗡响。从出验证口开始,一直能逼逼到离开大厅。
燕大教授非常讨厌别人对着他叨逼叨;所以是真不喜欢这里;却又总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不得不来这里。
“总算清静了;我的笑容已经快要绷不住了。”燕绥之出了大厅大门便顺手掸了掸大衣;又屏住了呼吸闷闷道:“失算,以往我总会记得带个口罩才来这里。”
顾晏只是抬了抬眼皮;却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
燕绥之怀疑他也快要被熏得窒息了;只是碍于教养和礼貌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再说了;以顾同学的性格,即便表现出来;也不过是从面瘫变得更瘫而已。
“往那个拐角走;这边拦不着车,服务都被里头那些工作人员强行垄断了。”燕绥之指了指对面一栋灰扑扑的建筑,“走吧。”
“我知道。”顾晏的声音同样很闷;看得出来他也呼吸得很艰难;“我只是很奇怪你怎么也知道。以前常来?”
燕大教授过马路的脚步一顿,随之瞎话张口就来;“年幼无知的时候被骗着来这里旅游过;印象深刻;终生难忘。”
顾晏“呵”了一声,跨越时空对年幼无知的燕绥之表示嘲讽。
“你知道吗——”
燕绥之前脚刚在那个避风的拐角站定,三两辆车就鬼鬼祟祟地拐了出来,他抬手随便拦了一辆,拉开车门转头冲顾晏道:“很多大学都有一个师德评分机制,一般来说,那些喜欢冷笑着嘲讽学生的人,注定会失业。比如你这样动不动就‘呵’一声的。”
他微笑着说完便钻进了车里,给顾同学留下半边座位以及开着的车门。
这个制度顾晏当然知道,所有学生都知道。梅兹大学就专爱搞这样的匿名评分,从讲师到校长都逃不过,目的是让教授和学生在校内地位更趋于平等。
而众所周知,法学院有一位教授年年评分都高得离谱不是别人,正是他们那个张嘴就爱损人的院长。
汇总出来的文字评价多是“风趣幽默”、“优雅从容”、“很怕他但也非常尊敬他”之类。
真是
要多放屁有多放屁。
顾晏扶着车门,居高临下看了一眼燕绥之,然后毫不客气关上了门,将这烦人的实习生屏蔽在里头,自己则上了副驾驶座。
燕绥之:“”不坐拉倒。
“先生们,要去哪里?”司机飞速地朝两边看了几眼,还没等燕绥之和顾晏两人回答,就已经一脚踩上了油门。
车子拐了个大弯,莽莽撞撞地上了路。
酒城的生活水平异常落后,相当于还没经历过后几次工业科技革命的原始德卡马。
这里搞不来什么踏实的产业,整个星球扒拉不出几个靠谱的本地人,更吸引不来别处的人,对外交通不便,像一粒灰蒙蒙的总被人遗忘的星际尘埃。
“黑市,酒庄还是赌场?”司机嘿嘿笑着问道,“来这里的人们总跑不了要去这几个地方。当然了,还有——嗯,你们懂的!”
这司机就跟喝大了似的,拖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然后自顾自又“嘻嘻嘻嘻”地笑了起来,“那里的妞特别辣!”
顾晏:“”
燕绥之:“”
顾大律师偏头朝后座的实习生瞥了一眼,目光如刀,仿佛在说“你他妈可真会拦车”。
燕绥之原本还有些无奈,结果看见前座某人那张上坟脸,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晏:“”
他面无表情地理了理大衣下摆,啪嗒一声扣上安全带,从唇缝里蹦出五个字:“劳驾,看守所。”
司机:“”
刚才还嘻嘻嘻嘻的人,这会儿仿佛生吞了一头鲸。整辆车扭了两道离奇的弧线,才重新稳住。
&
nbsp;“去哪儿????”
“酒城郊区,冷湖看守所。”
“一定要送到门口吗?”
“”
尽管顾大律师那张冷冻脸绷得都快裂了,但他不得不适应这位司机的风格,因为在酒城,满大街的司机可能都差不多。
停留飞梭的港口距离冷湖看守所并不近,顾晏之前并没有来过这一带,只在智能地图上看到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结果这位司机超常发挥,一路把车开得跟火烧屁股一样,仿佛他拉的不是两位客人,而是一车。
于是他们到达看守所的时间比预估提前了一个小时。
“所以呢,黄金十分钟变成了黄铜一小时。”燕绥之说。
司机在距离看守所两条街的地方下了客,然后调转车头,风驰电掣的跑了,喷了人一脸尾气。
“尾气竟然比晚风好闻。”燕绥之又说。
“要不你在这继续闻,我先申请进去吧。”顾晏冷冷说完,也不等自家实习生了,抬脚就走。
燕绥之叹了口气,大步跟上去。
“好吧,来,说说咱们那位当事人的情况。”燕绥之跟顾晏并肩,问起了正事。
“约书亚达勒,14岁,被指控入室抢劫。”
在整个星际联盟间,各个星系各个星球之间发展速度并不一样,不同地区的人寿命长短也不尽相同。普遍长寿的诸如德卡马,平均寿命能达到250岁,较为短寿的诸如酒城,平均寿命则不到100。
但不管怎样,对于少年这段时间的年龄划分,整个星际联盟都趋于一致——
18岁成年。
哪怕活成了个千年王八,18岁也成年了,至于成年后能在这世上蹦哒多久,那是自己的事。
而在星际联盟的通行刑法典上,年龄划分还有两个重要节点,就是14岁和16岁——
只要满了14岁,就能对几类重罪承担刑事责任。要是不小心再长两年满了16,那犯什么事都跑不了。
很不巧,已满14的那几类重罪,刚好包括抢劫。
“14岁?生日过完了?”燕绥之道。
“抢劫案发生前两天刚满14岁。”
“那他可真会长。”燕绥之评价道。
这人不论是对熟人还是生人,张嘴损起来都是一个调,以至于很难摸透他是纯粹讽刺,还是以表亲切,也听不出来哪一句是带着好感的,哪一句是带着恶感的。
顾晏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什么。
燕绥之却没注意,又问道:“那保释是怎么回事?照理说未成年又还没定罪,保释太正常了,甚至不用我们费力,这是审核官该办的事。”
在法院宣判有罪以前,推定嫌疑人无罪,以免误伤无辜。
这是一道全联盟通行的行业守则。正是因为有这条守则,保释成功才是一种常态。
“那是其他地方的理,不是这里。”顾晏答道。
“怎么会?”燕绥之有些讶然。“以前这里也没搞过特殊化啊。”
“以前?”顾晏转过头来看向燕绥之,“你上哪知道的以前?”
不好,嘴瓢了。
燕绥之立刻坦然道:“案例。上了几年学别的不说,案例肯定没少看。以前酒城的保释也不难,起码去年年底还正常。”
顾晏收回目光,道:“那看来你的努力刻苦也就到去年为止,这几个月的新案显然没看。”
燕大教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不是,这几个月净供人追悼去了看个屁。
“酒城一年比一年倒退,最近几个月尤其混乱,看人下菜,保释当然也不例外。”顾晏简单解释了一句。
燕绥之心说我不过就睡了半年,怎么一睁眼还变天了?
第71章 陈酿(一)()
您的订阅比例不足50%;新章节暂时被饕餮吃掉了;一小时后恢复
几乎全世界都相信那场爆炸是一个意外,有人感慨他的倒霉;有人唏嘘他的过世,法学院会把他请进已故名人堂,金毛洛克他们会在谈论起他的时候把称呼纠正成“前院长”。
等到再过上几年,那些因为他的死而感到难过的人会慢慢不再难过,聊起他的人会越来越少,甚至偶尔还能拿他调侃两句开个玩笑
这是一条再正常不过的变化轨迹,也是燕绥之心里预料到的。所以他对此适应良好;看得很开。
反倒是顾晏这种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他没想到除了自己,居然还有其他人在关注那件爆炸案,会花额外的心思去探究它的真相。
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人居然是顾晏。
难不成这位同学毕业之后兜兜转转好几年,突然又回归初心,重新敬爱起他这个老师了?
燕大教授这么猜测着;心里突然浮上了一丁点儿歉疚——当年应该少气这学生几回;对他稍微再好点的。
燕绥之这短暂的愣神引来了顾晏打量的目光。
“你也是梅兹大学的,难道没听说过?”
“嗯?”燕绥之回过神来,点头应道;“如果你说的是前院长碰到的那次意外;我当然听说过。刚才发愣只是因为没想到你接爆炸案会是这个原因。怎么?你觉得那次意外有蹊跷?”
顾晏斟酌了片刻;道:“仅仅怀疑;没什么实证。”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