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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世界刺不刺激?
他不过是在五月的周末参加了一个酒会而已
那天的酒温略有些低,刚过半巡就刺得他胃不舒服,于是他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就近找了家酒店休息。
谁知那一觉“睡”了整整半年,从夏睡到了冬,再睁眼时已经是十一月了,也就是两天前。
他醒在一间黑市区的公寓里,醒来的时候枕边就放着这只智能机,除此以外,一无所有。
好在网上的信息五花八门,他没费什么功夫就弄清了表面的原委——酒会那天,他下榻的酒店刚巧发生了袭击式爆炸,他好死不死地成了遭逢意外的倒霉鬼之一。
只不过他这个倒霉鬼比较有名,各大新闻首页以花式震惊的标题惋惜了他的英年早逝,遛狗似的遛了两个多月才慢慢消停,然后慢慢遗忘。
当然,真相显然没这么简单。
智能机里那份电子合成的音频给他解释了一部分——
事实上,有人将他从那场爆炸中救了出来,利用这半年的时间给他做了短期基因手术,对他的容貌和生理年龄都进行了微调,让他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模样。并给他准备好了假身份、钱以及机票,让他远离德卡马
总之,种种信息表明,那场爆炸是有人蓄意寻仇,他不是什么被牵连的倒霉鬼,他就是爆炸的目标。
但你要问一个顶级讼棍这辈子得罪过哪些人,那就有点过分了。
因为实在太多,鬼都记不住。
所以燕绥之只能来黑市找人查,就算查不出元凶,能查到救他的人是谁也行。
谁知过了半个多小时,老板抬头揉了揉眼皮表示,一无所获。
燕绥之皱起眉,“什么痕迹都没有?”
“没有,干干净净。”
“智能机本身呢?”
“黑市买的不记名机,这太难查了,基数覆盖那么多星系,简直是宇宙捞针了。”
燕绥之拨弄了两下指环状的智能机,最终道:“行吧,那这样,能顺便帮我把这张去邻星的飞梭机票转手卖了么?”
老板瞥了机票一眼,摇头:“帮不了。”
“什么都干?”燕绥之冲门外的标牌抬了抬下巴。
“夸张嘛。”
燕绥之也不争论,点了点头又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
“什么?说吧。”老板客套道,“今天总要给你办成一样,不然门外的标牌就真的可以拆了。”
“帮我弄一张报到证。”燕绥之道,“梅兹大学法学院,去南十字律所的。”
梅兹大学法学院作为德卡马乃至整个翡翠星系最老牌的法学院之一,跟周围一干顶级律所都有实习协议,学生拿着报到证就能选择任一律所实习。当然,最后能不能正式进入律所还得看考核。
但燕绥之并不在意后续,他只需要进南十字律所的门就行。因为致使他“英年早逝”的那桩爆炸案,就是南十字律所接下的。
“报到证?”老板一听头就大了,诚恳道:“这个是真的帮不了。”
“那看来机票是假帮不了。”
老板:“”
“你这真是黑市?”
“行行行,机票帮你转了!”老板咕哝着动起了手,“主要这事儿我赚不了什么差价,还麻烦,还容易被逮”
他顶着个鸡窝头,叨逼叨了二十分钟。燕绥之权当没听见,心安理得地等着。
“转好了,机票钱直接进你这张资产卡上?”
燕绥之点了点头,“既然这样,劳驾报到证也一起弄了吧。”
老板一脸崩溃:“既然哪样啊朋友?报到证真做不了,不开玩笑。”
“为什么?报到证本身也没什么特殊技术。放心,我只是短期用一下,逮不到你头上。”燕绥之仿起自己学院的东西,良心真是半点儿不痛。
但是老板很痛,“那个证本身是没什么技术,我两分钟就能给你做一个出来,但是那个签名搞不来啊!你也知道,现在笔迹审查技术有多厉害。”
燕绥之挑起了眉,“什么签名?”
“每个学院报到证都得有院长签名,那都是登记在案的,查得最严,我上哪儿给你弄?!”
直到这时,不爽了两天的燕绥之终于笑了一声,“这根本不算问题。”
老板觉得这学生八成是疯了。
然而五分钟后,疯的是老板自己。
因为他眼睁睁看着这位学生在他做好的报到证上瞎特么比划了个院长签名,上传到自助核查系统后,系统居然通过了!
直到这位学生带着伪造成功的报到证“扬长而去”,老板才回过神来捶胸顿足懊丧不已:妈的,忘记问这学生愿不愿意干兼职了!
五天后,燕绥之坐在了德卡马最负盛名的律师事务所里。
会客室的软沙发椅暖和舒适,几位来报道的实习生却坐得十分拘谨,唯独他长腿交叠,支着下巴,拨弄着手里的指环智能机出神,姿态优雅又放松。
看起来半点儿不像接受审核的学生,更像是来审核别人的。
坐在他旁边的金发年轻人一会儿瞄他一眼,一会儿瞄他一眼,短短十分钟里瞄了不下数十次。
“这位同学,我长得很方很像考试屏么?”出神中的燕绥之突然抬了眼。
金发刚喝进去一口咖啡又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速干纸巾,一边擦着下巴沾上的咖啡渍,一边讪讪道:“啊?当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一眼抖一下跟踩了电棍一样?”燕绥之损起人来还总爱带着一点儿笑,偏偏他的眉眼长相是那种带着冷感的好看,每次带上笑意,就像是冰霜融化似的,特别能骗人。所以许多被损的人居然见鬼地觉得这是一种表达友善的方式。
这位金发同学也没能例外,他非但没觉得自己被损,反而觉得自己刚才偷瞄确实有点唐突,“抱歉,只是你长得有点像我们院长。”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又自我纠正过来,“前院长。你知道的,鼎鼎大名还特别年轻的那位燕教授。当然,也不是特别像,你比他小很多,就是侧面某个角度还有坐姿有点总让我想起一年一次的研究审查会,所以不自觉有点紧张。”
金发说起前院长,表情就变得很遗憾,他叹了口气,“原本今年的审查会和毕业典礼他也会参加的,没想到会发生那种意外,那么年轻就过世了,太可惜了不是么?”
他正想找点儿共鸣,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燕绥之绿汪汪的脸。
金发:“”
燕绥之还没从被人当面追悼的复杂感中走出来,负责安排实习生的人事主管已经来了。
核验完报到证,实习生便被她带着往楼上走。
“我们之前已经接收了三批实习生,所以现在还有实习空缺的出庭律师其实并不多,我会带你们去见一见那几位,了解之后会对你们有个分配”
人事主管上楼的过程中还在介绍着律所的情况以及一些注意事项,但是后半段燕绥之并没能听进去。
第133章 关联(二)()
您的订阅比例不足50%;新章节暂时被饕餮吃掉了;一小时后恢复法官:“联盟倒是没有。”
燕绥之:“酒城要造反自己一声不吭颁布了新的规定?”
法官:“”好大一顶帽子,谁敢接!
燕绥之:“一切依照法律行事;所以有什么问题?”
法官抹了把脸。
两分钟后;法官终于拿起了他摸了半天的法锤,“当”地敲了一声。
“全体起立。”
燕绥之原本就站着,只是轻轻理了理律师袍;抬起了目光。
“关于约书亚达勒保释争议,本庭宣布——”
法庭在这种时候显得最为安静,也作为肃穆。法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在控方和燕绥之身上都停留了片刻;最终沉声道:
“准予保释。”
众人收拾着面前的东西,陆续往门外走。燕绥之转过身;顾晏正倚靠在椅背上等他整理。
燕绥之想了想;决定要表现一下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实习生应有的情绪。于是他拍了拍心口;深呼吸了一下,道:“好紧张,还好没有结巴。”
顾晏:“”
走下来的法官:“”
路过正要出门的控方:“”
“阮先生?”年轻的法官助理让光脑吐出一份文件;送了过来:“缴纳保释金的话;需要在保释手续文件上签个字。”
燕绥之点了点头;接过文件和电子笔:“好的。”
然后他转头递给的顾晏:“来顾老师;签字给钱。”
顾晏:“”
这一步其实是他们昨晚商量好的;这也是顾晏选择让燕绥之上辩护席的本质原因。
因为考虑到有些法官确实很介意律师来做当事人的保证人或者代为缴纳保证金。顾晏不上辩护席;不直接在法庭上进行对抗,也许能让法官的介意少一点。
这本来是比较稳妥保险的做法,谁知道某人上了辩护席就开始无法无天,该委婉的一点没委婉
“顾老师你牙疼?”燕绥之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哪里都疼。”顾晏冷冷地回了一句,瞥了他一眼便垂下目光,在保释手续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好了名字。
燕绥之看着他的签名,脑子里回放了一下刚才的庭辩过程。他觉得自己略有收敛,但还不够,如果过程当中再结巴两下可能会更合身份。
但是第一次上法庭就淡定自若的实习生也不是没有,顾晏自己可能就是一个。
而且顾晏现在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至少刚才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怀疑的成分。
这说明基本没问题?
燕大教授给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要脸地打了90分,除了演技略欠火候,没毛病。
有时候越是遮遮掩掩,战战兢兢,越是容易让人怀疑有猫腻。
那不如干脆坦然一点,理直气壮到某种程度,对方可能再怀疑都不好意思提了。
燕绥之和顾晏两人一前一后出了7号庭,在特殊通道的出口处碰上了约书亚达勒。
他的状态很差,始终低着头,有些过度恍惚。在他身后,两名管教正和法院的司法警察说着什么。
“醒醒,到站了。”燕绥之冲他道。
过了好半天,直到身后的管教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惊醒一般抬起头来,翠绿色的眼睛瞪着燕绥之看了一会儿:“结束了?”
“”燕绥之没好气第地回头跟顾晏说:“看来真在梦游呢。”
“结束很久了,你怎么走得这么慢?”顾晏瞥了一眼那两位管教。
约书亚达勒看起来依然颓丧,他自嘲一笑,哑着嗓子低声说:“好吧,又结束了,我又要回那个该死的地方了”
燕绥之和顾晏对视一眼。
“你刚才是真在庭上睡着了吧?”燕绥之没好气道:“保释被准许了,你回什么看守所?”
约书亚哼了一声算是应答,“我就知道我不——什么?”
他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保释被准许了。”也许其他事情上燕绥之常开玩笑,但在这种时候他又突然变得严肃不少,连耐性都变好了一些。
约书亚达勒像是听不懂话一样看着他,塌着肩膀弓着背,似乎已经很久没站直过了。一点儿也不像一个14岁的少年,更像一个垂暮耳背的老人。
“我说保释被准许了,你可以回家了。”燕绥之再次重复了一遍,说的很慢很清晰。
约书亚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突然变红,布满了血丝,像是有万般情绪要冲撞出来,但又被死死压住了。
他死死盯着燕绥之,看得很用力,又猛地回头看向管教和司法警察。
“确实如此,刚才带你出法庭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没有听见吗?”其中一个管教说道。
管教朝燕绥之和顾晏这边瞄了一眼,又补充道:“是的没错,你可以回家了。你没发现我们已经没有再架着你了吗?”
管教和那几位司法警察说完了他们该说的话,冲两位律师点了点头,先行离开了。
直到这时,约书亚达勒才真正相信燕绥之的话。
他在原地低着头站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捂住了眼睛。
又过了片刻,燕绥之才听见低声的难以压抑的哭声。
“先别忙着哭啊。”燕绥之像是完全没有受到情绪感染,居然还开了句玩笑,“之前谁说的来着?保释成功喊我们爷爷”
约书亚咬着牙根,把哭声压了回去,捂着眼睛的手却没有撤开:“嗯”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胡乱地点了点头。
燕绥之又道:“唉算了,你还是别喊了,我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