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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许正豪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和曹琋一起走了一段:“你是特地去见杜文博的父亲?”
曹琋说:“家庭的和睦有助于青少年的身心健康,我去劝他平时对杜文博好一点儿。”
“……这么完美的理由,我竟然一点都不信。”
曹琋同情地看着他:“你的世界一定充满了荆棘。买酱油的时候一定要对方尝一口,以免里面是墨鱼汁。喝白开水的时候担心里面是不是放了无色无味的毒,宁可活活地渴死。吃面包的时候,会害怕里面滴了面包师的口水,还只敢吃撒在上面芝麻……你还能相信谁。”
许正豪说:“那你发誓,用程岫发誓。”
巧舌如簧的曹琋语塞。
一天饱受摧残,曹琋急需程岫的安慰,一推开门,就看到程岫和别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
“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他喃喃自语。
程岫招呼他:“你奶奶来了。”
华敏笑道:“辈分上的确是。”
曹琋看着满脸皱纹的华敏,嘴唇动了动,实在无法叫出口。他佩服程岫这根小油条,油嘴滑舌外带没脸没皮,什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张口就来,完全没有心理上的纠结,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毫无纠结地喊一声老公。
程岫挤兑他:“你叫我哥哥的时候不是很伶俐吗?”
曹琋说:“因为那一句在我心里酝酿了很多年。”
程岫:“……”
华敏说:“你们的感情真好。我一直很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但是有程岫陪着你,好像也不错。启智身边有王震,我也可以放心了。”她站起来,拿起挂在椅子上的披肩,优雅地搭在臂弯里,“一直从你们校长那里打听你的消息,多少有点失礼,所以亲自过来一趟。你们立场上有什么不方便,就把我当成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朋友吧。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曹琋打开门:“我送你。”
两人从楼上走到楼下,从树荫走像操场,一路无言,直到门口,华敏才说:“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庞鹤园也没有他表现得那么乐善好施。政治这条路,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是,关键时候,亲人总比一般人可靠一点。”
曹琋说:“如果有一天,我站在时进党的对立面呢?”
华敏笑了:“时进党是上百年的心血。如果你花几十年就能走到它的对立面,证明你的能力很杰出很卓越,如果能用在正道上,这是国家的福气。”
前有华英璋谈和,后有华敏示好,似乎预示着在短暂的未来里,时进党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这对曹琋来说,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不过经过对杜德海的收服失败,曹琋也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他需要一支正规的竞选团队,人不用太多,但最基本的配置要有。
一个统揽全局的竞选经理,一个经验丰富的演讲稿起草人,一个精通网络和时局的分析师,一个对外联络人。当然,此外,服装造型师、宣传负责人、财务专员等,都是很必要的。
他和程岫年纪太小,只能幕后操作,勉强担任演讲稿起草人和分析师,但竞选经理和对外联络人不能再拖了。再过半个月,总统大选尘埃落定,新党派的竞选就会提上日程,可他们现在连个像样的计划和章程都还没有。可惜王震和郭探都是孔武有力能保障安全,却不适合动脑动口。
曹琋突然说:“你说,我说服班主任辞职的几率有多大?”
程岫说:“如果你扮女装,会大大地增加你的成功率。”
“……”
“不用这么看着我,班主任对寻求□□对象的饥渴,举世闻名。”
曹琋说:“那我跟他真是惺惺相惜。”
曹琋最终还是没有正式开口,只是略微地试探了一下,班主任立刻敏锐地避了开去,语重心长地说:“没有哪一份职业比在学校里名正言顺地培养一群跟班小弟更惬意的了。”
曹琋问:“如果你失业了呢?”
班主任说:“那你可能要失生。”
“……”
“等等,你什么表情!喂,别走!听我说,我说的‘生’是生命的生,不是身体的身,你给我站住!”
经过几场大战,秦凯和民声党前期累积优势越来越明显,几次的预测和民调都远远地甩开了对手,一马当先,总统大选的结果几乎没有悬念。
尽管如此,到真正要揭晓答案的那一刻,曹琋和程岫还是守在了电脑前,看着屏幕猛然跳出秦凯获胜的消息,看着一群人欣喜若狂,看着其他候选人强颜欢笑地恭贺他的胜利。
一个新的时代又要开始了。
或许会变得更好,或许会变得更坏,又或许,什么都不会改变,改变的只是匆匆溜走的四年时光,和一晃而过的总统名字。
曹琋向庞鹤园发去贺电,很快得到庞鹤园的回信:谢谢。下次总统府见。
曹琋关上通讯器,惋惜地叹了口气。不管愿不愿意,庞鹤园还是将自己紧紧地捆绑在民声党和秦凯的战车上,哪怕,前路是可以预见的黑暗和艰难。
大选结束,曹启智也带着任务完成的单子满载而归。几个月不见,他的气质又内敛了不少,初见时的青涩已然褪得差不多了,眉宇之间的锐利渐渐地散去,变得稳重成熟。王震也变了,人黑了个,个子高了,咋咋呼呼的时间少了,笑起来也不像之前那样憨憨的,而是带着几分阳刚的魅力。
郭探倒是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眼睛比之前锐利了许多。
曹琋对几个人的改变看在眼里,心中有几分满意:“恭喜你们,解锁了第二关。”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曹启智对自己的能力树立起了信心:“你说吧,什么任务?”
曹琋说:“招人。”
曹启智说:“那你更适合。我们这里就属你长得最招人。”
曹琋:“……”
“哈哈哈哈……”程岫特别捧场。
曹琋说:“恭喜你,游戏被转换到困难模式,你现在的任务是,王霸之气全开,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跟随你。”
曹启智说:“加他入队伍,点跟随就可以了。”
曹琋说:“问题就在于,让他加入队伍。忘了提醒你,这个人很可能现在已经离开中央星系了。”
曹启智:“……”
很快,更让曹琋无语的事情出现了——杜文博回学校上课。
曹琋觉得脸紧绷绷的,有点疼。
他不顾旁人的看法,直接杀到高三六班,找到杜文博:“你怎么回来了?”
杜文博感动地握住他的手:“谢谢你说服了我爸,我爸决定重新开始。他前两天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曹琋有不好的预感。
“帮助科展党成功申请为新的党派!”
第41章 参选 中()
还有三天,就是新党派资质考核申请的截止日期,曹琋已经将所有的资料整理好,只差填上最后的名字,按照惯例,审核机构会从中挑选六到八家条件优秀的进行下一步选拔,包括宣传政见、参加辩论等,有竞争对手是一早就预料到的,没料到的是想到碗里来的鸭子飞别人嘴边去了。
曹琋保持风度:“科展党,听起来很有发展空间。你父亲的眼光不错。”
受保益党被解散事件影响,杜文博也经历了低谷,此时不免有点得意:“当然,听说有科学家组织支持。”
曹琋说:“科学家协会是国家官方组织,通常不参与党派之争。”
从低谷起来的人总是急于重塑自己的威信,杜文博也是如此,连忙补充:“不是官方的,是一个民间组织,好像叫什么交流会。”
曹琋原本是随口打探,闻言忽地认真起来:“‘新技术交流会’?”
杜文博用力地点头:“没错,是这个,你听说过?”
曹琋说:“是个非常有影响力的组织,你父亲的眼光不错。”
杜文博自豪地挑挑眉。
铃声响起,课间休息结束,曹琋从教室退出来,飞快地回自己班级,还是晚了一步,老师已经站在讲台前上课,前门被堵。
张着双红眼睛盯着窗外的程岫与他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曹琋冲程岫眨了眨眼睛。
程岫丢了张纸条给坐在后门边上的同学,那人将门悄悄地开了条缝,曹琋矫健地钻了进来。
老师看到后面的小动作,正要呵斥,看清了对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低头继续讲课。
曹琋回到座位,脚尖感激地碰了碰程岫。
程岫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睡觉。
曹琋皱了皱眉。这些天他忙得焦头烂额,与程岫相处的时间少了许多,原本说好一起去青阳学院参加机甲社的训练,也缺席了好几次,算一算,除了上课和中午吃饭之外,两人已经好久没有坐在一起了。
存着这份愧疚,曹琋放学后抽空见了曹启智一面,交代了必要的几句,就赶回来了。然后……宿舍没人。
空荡荡的宿舍如一盆凉水,冷冷地泼在他的脸上,浇熄了满腔热情,排队买来的烧鸡也跟着冷了下去。他洗了个澡,一边心不在焉地写作业,一边等人,等到他把整本练习册都写完了,才听到门口的动静。
曹琋走到门边,单手撑着门框,微微低头,注视着门口的眼神十分深沉。
许正豪一推门,就被这个深沉的眼神吓到了,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瞪大眼睛说:“我不是。”
曹琋站直身体,双手环胸,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落在落后两步的程岫身上:“这些天你们一直在一起?”
许正豪放好东西,大呼冤枉:“我发过誓,我把他当弟弟,你也相信的。”
曹琋说:“那是在发现你们偷偷幽会之前。”
许正豪说:“不是幽会。”
曹琋问:“那是什么?”
许正豪看了看没有解围意思的程岫,不敢肯定地回答:“约会?”
曹琋深吸了口气:“幽会还有点偷偷摸摸避讳旁人的意思,约会就是说,你认为你们是光明正大的?”
许正豪急出一头汗:“我们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
“别闹了。”程岫塞给曹琋一个机甲模型,黑色镶金,两臂粗壮,很是威武。
曹琋摆弄了一下:“你去看机甲联赛了?”
程岫说:“今天是黑色王国与绝地反击联盟的比赛,你手中的那个叫‘大帝’,是袁珂的机甲模型。”
听到他娴熟地报出了袁珂的名字,曹琋忍不住将手中的机甲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劈叉造型。
许正豪试探他的态度,搭话:“这是什么招式?”
“扯蛋蛋。”曹琋将模型放在桌上。
许正豪不自觉地并拢双腿,干笑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们慢慢聊。”
程岫说:“我明天要去青阳学院。”
曹琋说:“我陪你去。”
许正豪正想找个借口推脱,就听程岫说:“那班长待在学校好好学习吧。”
虽然是他要的结果,但不是这种方式啊。许正豪对一个小肚鸡肠,一个过河拆桥的两人无语了。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许正豪一走,程岫就说:“对班长好一点儿。”
曹琋本来没有介意许正豪的事,反倒听到这句之后,心里有点不舒服了:“你为他说话?我以前被万象系的人挤兑,也不见你帮我说什么。”
程岫说:“我有啊。”
“你说什么了?”曹琋好奇。
程岫说:“我带头说你。”
曹琋:“……”
程岫说:“其他人说不过我,都无话可说了。”
曹琋帮他模型拿出来,在桌上和衣橱顶部一一摆好:“你说我什么了?”
“除了外形之外,全都挑剔过了。”程岫老实的时候是真老实。
曹琋呼了口气:“你居然还放过了我的外形?”
程岫说:“那时候全民投票,你比我高。如果把你的外形数落得太过不堪入目,那我该怎么办呢?”
曹琋:“……”
程岫满意地打量着机甲模型组成的联队,好心情地关心他:“建立新党派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
曹琋说:“除了名字之外,什么都准备好了。”
“不是叫八戒党吗?”
“通常,顶着这种教条式名字的,都会混成少数派,想要受到大众的认可,必须积极向上、朗朗上口、目标远大。”
程岫好奇道:“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利利党?”庞鹤园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上的申请资料,然后拨通了曹琋的通讯器。
曹琋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