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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暮与觞一脸惊诧,“师父,我是暮与觞啊。”
“哼!”梁以暖一声轻哼,衣袖一挥,半空中出现了一块水幕,屏幕上出现的正是暮与觞本人,很明显这幅场景是近日发生的。
屏幕上面的暮与觞貌似还在养病,石不惑正给他送饭,只不过在石不惑刚离开没多久,原本一直温和虚弱的暮与觞在释放神识探查清楚后,突然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银色的符纸,上面是血色的缠绕在一起的符文,暮与觞念念有词后,手上冒出一丝火苗,瞬间把银色的符纸吞没化成一缕青烟。做完这一切后暮与觞很明显地松了口气,拍拍手,若无其事地重新躺回去了。
暮与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完全不知道自己做过的事居然被人收录了影像。
“这”暮与觞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往门口望去,门前却是流光溢彩的结界光芒,梁以暖向来谨慎,说大事之前都会布下结界。暮与觞脸色微微一变,委屈地苦笑了下:“师父,我就是在实验新学会的符文而已。您也知道,我一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这次得到了偏门的符箓,正好趁着有空研究了一下,这东西是谁弄出来的啊?”
白松和石不惑很明显早就得到了消息,看到现在这幅情景也没有惊讶,这里暂时没有他们插嘴的份,他们俩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边,只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他们一向优雅冷静的大师兄是被人冒出的,面瘫心纯的小师弟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而这个貌似原装的大师兄还可能心怀不轨,实在是让白松石不惑师兄弟两个感觉到了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见暮与觞装模作样地在委屈着,梁以暖突然不耐地阴渗渗一笑,猛地伸手揪过暮与觞的衣领把他拉到身前,凑近了压低声音发狠道:“看在你曾经拜我为师的份上,你最好说实话,我还能考虑着留你一条小命。要不等我脾气上来了,亲自搜魂,你就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别说暮与觞,就是白松和石不惑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师父那么暴戾的样子,仿佛一只上古凶兽要择人而噬。不过,梁以暖比上古凶兽更可怕,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渡劫期的他有的是手段让这个暮与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暮与觞看见梁以暖那恍如利刃的眼神时嘴皮子哆嗦了一下,面色变得死灰。
就在梁以暖已经不耐烦了要开始动作的时候,暮与觞放弃了挣扎,他知道就算他死撑着不说,等梁以暖一搜魂还是什么都会知道。
“我,我叫暮千景,来自东衡暮家,暮与觞也是真实存在的人,那时他要混进十万剑门盗取十万剑门中一部叫倾寒剑的剑法,正巧有事脱不开身,上面便派我先混进来,然后在暮与觞需要的时候让他用这个身份。”
“倾寒剑?”梁以暖松开暮与觞,坐回原位低声一哂:“你们东衡暮家真是好大的胃口!然后呢?”
倾寒剑是十万剑门最核心的剑法之一,这是创立十万剑门的修士——星行子的本命剑法,这套剑法由他一手创立一手发扬光大,并随着他的飞升而遗落在历史的长河。有小道消息说倾寒剑就在十万剑门那座残断的悬浮山上,藏在亿万典籍之中,可惜这么多年,有那么多心怀向往的人在拼命寻找,却从来没有找到过。
传说倾寒剑修到极处有冰天冻日之能,一口气把一个大派冻为齑粉不在话下,怪不得会有人眼馋。
然后?暮千景对梁以暖的嘲讽露出一个苦笑,他伸手掏出一瓶丹药,往手中倒了一粒,梁以暖用神识一扫,发现是无毒的丹药也没阻止,任暮千景服下了。
服下丹药的暮千景脸像是水一般,模糊了一会浮现了另一张脸,另一张与暮与觞的脸完全不同的清秀脸庞。
“暮与觞在刚开始时没时间,但在我进十万剑门的一阵子以后,他已经能时不时抽空出来,以拙峰的大弟子这个身份呆上一阵子,直至八年前,暮与觞的另外一个任务完成了,他就完全代替了我,真真正正地成了拙峰的大弟子。从始至终,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暮与觞与你们相处的,所以你们没有发现异常也不奇怪。”
看出拙峰众人都对暮与觞十分有好感的暮千景并没有说暮与觞的不是:“暮与觞和我虽然混进来了,但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拙峰,对不起十万剑门的事。”
梁以暖冷哼了一声并未点评,他看着暮千景,脸色还是没有和缓起来,“所以说你才是假扮的,那么真正的暮与觞呢?他在哪里?我的小徒弟又在哪里?你为何要重新回来拙峰?”
“上面的事我并不是十分清楚”
“嗯?暮千景,我劝你没有十分把握的话还是最好不要糊弄我,要不然我不介意搜魂。”梁以暖冷着脸打断暮千景的话,眯了眯眼透出一阵肃杀,咬牙切齿道:“想好再说,小、心、你、的、狗、命!”
暮千景脸色变了变,咬咬牙答道:“暮与觞和那个叫荆楚寒的小弟子陷到‘静止的深渊’里去了,两个人都还活着,暮与觞还向暮家求救过一次,两人暂时没危险。”
“静止渊?”梁以暖打量着暮千景,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白松和石不惑对视一眼,眼中俱是不解,可就算是这样,听到静止渊这个名字从嘴里吐出来,两人还是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师父,什么是静止渊?”
“一处没有灵气的死地,等闲出不来也进不去,倒是没有太大的危险。”梁以暖听到这个名词心里略微放松了一点,他也就是当初逛典籍室的时候随便看了一眼,修士大多都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暮千景一提他便记起来了。
突然想到荆楚寒,梁以暖的心一跳,不对,小寒还怀着孩子,现在正是需要灵力的时候,要是在那种死地,他会不会灵力不足以供应孩子被拖累?还有与觞,阿松和不惑就被传送到了近处还受了重伤,听阿松说厚土界爆炸的时候与觞是护在了小寒身上的,他会不会也受了重伤?在那死地缺医少药的,他会不会也有危险?
一时之间梁以暖乱七八糟的想法纷沓而来,他担心完这个又担心那个,脑袋里全是忧心忡忡。
暮千景看他陷入忧思的样子,在心里悄悄吁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做什么,就算有冒犯也罪不至死,安全问题暂时不用担心了,只是希望家族在他暴露之后不要找他麻烦才是。不过有暮与觞在哪里顶着,家主暮与和要找麻烦也找暮与觞的,他这小喽啰应该没危险,可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白浪费这十几年时间了。
唉,算了,任务失败能全身而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哪里还敢再奢求其他的?
暮千景因为他逃过了一劫,一口气正松着,还没有松到底,梁以暖突然出手如电,一道玄奥的手法一闪而过后,手已经放到了暮千景的脑袋上对他进行了搜魂。
“师父——”白松和石不惑异口同声地惊呼,梁以暖冷冷的一眼扫过去让他们噤声后就没在理会他们,专心致志地进行着搜魂工作,他用的这手法是改进过的手法,要是小心点,暮千景还不至于伤了神智变成白痴,也算全了他们之间那一片混乱的师徒情谊。
大家都以为暮与觞还滞留在静止的深渊,却不知道,暮家已经撕裂了空间,定点救出了暮与觞。
“怎么,哥哥你这次任务有失败了?仔细算下来,你已经连续失败了两起任务吧?啧啧,还真是靠不住啊。”暮与和捏着暮与觞的下巴,凑近了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在他那阴郁苍白的脸上绽放开来,怎么看都充满着不怀好意,直像毒蛇一样,看了就让人不由产生冰冷的感觉,心生畏惧。
作为同父异母的兄弟,暮与和和暮与觞很有几分相似,两人都一样俊美,也一样一举一动都充满着优雅的感觉,只不过暮与觞的气质更加阳光一点,看起来十分冷静可靠,而暮与和则是优雅阴郁,让人望而生畏。
被刻上法阵的玄铁缚了双手吊在寒潭里的暮与觞根本躲不开暮与和的手,也没有力气躲开暮与和的手,他身上的衣服透着斑斑驳驳的血迹,看得出来早已经受伤,又时刻被折磨着,整个人苍白而无力。
此时的暮与觞大腿以下的部位完全浸在了寒潭里,而暮与和则站在被冻了厚厚一层的冰面上,居高临下地满怀着恶意地看着暮与觞,弯腰凑近了只为欣赏暮与觞的狼狈和痛苦,嫣红的薄唇上带着愉悦的弯钩。
这种情景对于暮与觞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他很清楚对方是在等自己求饶,也很清楚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消停一些。他疲惫地半垂下眼皮,遮住那双装满情绪的眼眸,轻声道:“对不起,我没做好,请您责罚。”
“哈哈哈,哥哥,你要是早一直那么乖不就完了嘛?”暮与和像摸宠物一样摩挲着暮与觞苍白的脸,低声笑道:“哥哥,你要是乖乖的,也省得连累你那贱人娘亲受那么多苦啊。”
第55章 过往()
随着暮与和的离开,地牢重新充满了黑暗,暮与觞在黑暗中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禁有些神伤。
身上的伤痛一阵一阵袭来,寒潭里的寒气侵袭,冻得血液都快凝滞,可偏偏暮与和让人每天送了上好的伤药来,暮与觞想要昏迷或求个解脱都求不了。
可惜与和不明白,真正想死的人又岂是区区药石能救得了?
*上痛苦,暮与觞心里更不好受,一面是他的亲娘,一面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哪个都不是什么真正的好人,都给暮与觞带来过无尽的痛苦,可哪个暮与觞也硬不下心去责怪,只能浑浑噩噩地受着,一直让自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满心痛苦却又没办法真正放弃这两人,一走了之。
其实暮与觞,暮与和不仅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暮与觞的母亲方毓和暮与和的母亲方凝更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当时俩人一同爱上了暮家的暮涵意,在经过一番爱恨纠葛后,最终俩人心愿得偿一同嫁给了暮涵意。
婚后三人曾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没多久,姐们俩人先后生下了暮与觞,暮与和,在关系没有破裂前都对对方的孩子视如己出。
只是爱情终究是自私的,暮涵意开始时还对姐们俩人一视同仁,慢慢地,他对温柔灵秀的方凝更为倾心,心中竟然渐渐没有了方毓的位置。
明明是亲密的三个人,方毓却慢慢被忽视,方毓能忍一年两年,却没办法忍受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最终方毓不甘心地想要报复方凝和暮涵意俩人。她计划了多年,终于在一次方凝和暮涵意要出任务时找到了机会,在两人身上撒下了一种隐秘的药粉,希望能吸引方凝和暮涵意任务目的地的一种特有的毒虫,借毒虫之手把俩人干掉。
这年暮与觞二十二岁,已经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在外面做一个家族任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那一向和善的娘亲瞒着他想要杀害方凝和暮涵意,并对暮与和下毒手,正巧赶回来的他救下了暮与和,当时还与他娘大吵了一架,完了带着暮与和负气离开。
没过多久,他爹和他姨经过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着出来了,他姨却因为他娘这次的阴谋中毒至深,哪怕是暮家这种流传了十几万年的古老家族都没办法救方凝一命,只是为她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为此,他爹一回来便彻查此事,事情查清楚后,无数人受牵连而殒命,他娘作为罪魁祸首,被送到蚀火洞去,被罚面壁五百年。他娘是单灵根水灵根,被送进去时也就元婴初期的修为,要是关上五百年,基本上也就是老死在里面的结局了,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本来事情应该到此结束,有罪的都受到了惩罚,有冤的都得到了伸张,这一页应该被揭过,就算是生命中的遗憾也好,痛苦也罢,总之就算过去了。
暮与觞作为方毓唯一的孩子也受到了牵连,自此事后,他隐隐被放逐,他爹根本不想看到他的脸,亲姨方凝虽说没怎么迁怒,但也没有善良到为姐姐的儿子求情。在此之后,暮与觞,暮与和十几年的感情慢慢也淡了,原本的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情景再不复存在,却也没有达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如果只是这样,大不了暮与觞落魄点,修炼的资源少一点,他的修为不错,就算是这样,日子也不算太难过。
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几年,方凝果真毒发身亡,暮涵意心中大恸之下竟自绝随方凝而去。暮与和一下子没有了爹娘,所受的打击可想而知,亲厚了十几年的大姨原来佛口蛇心!爹娘因此而死,大仇不报枉为人子!
暮与和跟暮与觞不同,他从小就天赋卓绝,修炼起来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