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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太哑着嗓子:“老头子,你这么快就干完。帮我干点,热热的难受。”
陈明武看向陈老头。
陈老头冷冷的扔下一句话:“我只干完一级地的,后面还有二三级地,还要把麦子都拉到晒谷场,没时间帮你。”
陈老头说完,便弯身把麦子捆成捆,又把麦捆往外面的小推车上面送。
一手推车载完,陈明武便推着手推车去晒谷场送,陈来头继续在地里面捆麦捆。
“老陈叔,你家手推车用起来真方便,回头也给我家做一个呗,以后自己种地,用起来方便。”
陈老头笑着开口:“行呀,你只要给我工钱,我就给你做。”
“我们家可给不起一天两块钱呀。”
陈老头微笑:“不用一天两块钱,给你们做一个手推车,木头自己出,三块钱一个怎么样?”
这手推车一个人做起来,怎么也得三天,陈老头要三块钱,虽然也有点贵,但村里的木工就他和陈贵魁。再加上以后自家种地,有这个手推车,的确能省很多事。
“行,等干完活,我就去把我家屋后几棵树给砍了,到时候麻烦陈叔先给我家做。”
“也给我家做一个。”
“我家也要一个。”
陈老头笑的欢:“行,你们谁想做,到时候送去木材,交上钱,我就给谁做。”
陈老头捆好麦捆,陈明武还没回来,陈老头笑呵呵的跑到陈子文跟前:“子文,咱村这地一分开,忙完这一阵,做小推车的肯定特别多,我三块钱收一个,到时候分给那些木工,给他们两块钱一个,我抽成一块可以吗?”
陈子文笑:“当然可以,爷爷也有做生意的头脑。等爷爷忙完,我就在广播里面替你广播一下,把木工帮你也召集回来。”
“行,你帮我在广播里面把他们喊回来,也省的我自己挨家挨户去找。你放心,若是有做家具的,我就先给你做家具,做完家具再给他们做小推车,保证不耽误你的事。”
陈子文看陈老头的衣服:“爷爷,割完麦子以后,你去我家,让我爸给你做几件衣服。整天忙着做衣服赚钱,好像给爷爷做的并不多。”
“这衣服不是挺好的吗,没坏,还能穿。让明武给他妈做一件吧。他也好久没新衣服,日子过得老大老二也不给他钱。”
陈子文向陈老太方向看一眼,小老太太可怜巴巴的在地里面干活,确实有点可怜,可想到以前她对陈子文做的事情,瞬间觉得她不可怜。
“行,让我爸给你和陈老太都做两身。”
俩人又聊一会,陈明武回来,陈老头忙去地里把剩下的麦捆往小推车上面放。
陈老头一人头的一级地,正好两小推车,这一次他便跟着陈明武一起走,去二级地继续干活。
天太热,陈子文即便不用下大力,但呆在地里,来回走动也挺热,她一个人都足足喝了半桶凉白开。
给文老寡妇送水的时候,文老寡妇擦把脸:“真是热,这个天,若是有根冰棍就好。”
“奶想吃,明天我给你去弄。”
“奶就是这么随便一说。你可别到处乱走,天怪热的。”
下午临收工之前,陈子文跑到村支书跟前:“支书爷爷,明天我进城送衣服,向你请俩小时的假。”
“行,去就是,反正你在地里也没有多少活,不用急,俩小时不够,就半天。”
第二天陈子文带着货物进城,这次还特意多带一个箱子和一床小棉被。
陈子文来到广场,腾坤他们已经在那等着。
陈子文:“你们把货物都拿走吧,不用给我留,现在家里农忙,我没空。”
腾坤:“你家活多吗?若是多,我们干完,明后天去给你家帮忙。”
“不用不用,活不算多。过几天就干完。”
腾浩看陈子文后面盛有被子的箱子问:“你这是准备去提冰棍吗?”
“对,干活热的要死,提一点放在地头,能卖点钱,也能自家吃。”
腾浩:“我们本来也想弄点卖,但已经有几个人在做,我们再卖,估计就不是很好卖,所以没弄。”
“你们可以提冰棍去乡下呀。现在各个村子都在搞农忙,这天热的要死,你们去卖,肯定很快就卖干净,乡下这么村,多大的资源。”
腾浩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呢。”
陈子文:“对了,你们提冰棍的时候,只提那种便宜的,水多的老冰棍,不要提花哨的,那种好吃不解渴。乡下到底不比城里,人们更愿意买那种便宜的,解渴的。”
“行,我们记住,谢谢你子文。”
“客气啥。我先走,还得回去干活。”
陈子文骑自行车直奔冰棍厂,提一箱子2分钱一根的冰棍,到时候卖五分钱。
因为有自行车,再加上她去城里原本就早,俩小时的假都没用完,来到地头,把车上的箱子搬下来,啥事也没说。
等到十一点左右,天气热的人难受,陈子文去地头箱子里面拿几根冰棍,给文老寡妇和村支书家每人一根。
文老寡妇微笑:“这冰棍怎么这么甜,和沾了蜂蜜似的,好吃。”
虎子蹲在地里玩,小脸晒得通红:“没有蜂蜜甜,但凉凉的,特别好吃。”
村支书一边吃着冰棍,一边给虎子擦汗:“你文奶奶是心里甜。”
跟村支书地靠近的,看到他们吃冰棍,忙走上来问:“子文,你在哪里弄来的冰棍,还有吗?”
陈子文站起身,笑着说:“我进城批发的,用来卖,五分钱一根,要吗?”
“给我家一人来一根。四根。”
“嗯,跟我来地头拿吧。”
陈子文向地头走去,一边走,一边高喊:“冰棍,好吃的冰棍,五分钱一根。”
地头听见的人,纷纷向陈子文这边跑来。
“不用抢,不用抢,都有。我提的多。”
忙到后来,陈子文只收钱,冰棍任由他们自己拿。
陈子文原本想骑着自行车去卖的,没想到地远的人闻讯,也纷纷向这边跑来。转眼间,箱子冰棍下去三分之二。
只是陈子文看着包里这叮咚响的硬币,有点钱太小,还带响,这要是出去买个大件,得带多少硬币。
若是遇到小偷,或许真能用这硬币,把对方脸给打破。
这边卖的差不多,陈子文骑上车子,准备去给陈明武和陈老头送冰棍,沿路,一边骑车,一边叫卖。
“冰棍,老冰棍,解暑解渴的老冰棍,五分钱一根。”
沿途又卖掉十几根。
“妈妈。我我也想吃冰棍。”一个地在路边的小男孩,拽着他妈妈的手,可怜巴巴看着陈子文卖冰棍的箱子。
“妈妈,没带钱。明天再给你买。”
陈子文认识这对母子,她家男人和陈莲男人一起跑掉,陈莲还有父母帮衬,她家父母前年生病就走了,家里穷的响叮当。村支书上个月还说,准备把她家列为贫苦户,等牛奶有剩余,就给她家送一杯。
陈子文从箱子里面拿出一根冰棍,递给小男孩:“小弟弟,拿着。”
小男孩并没有立即去接,而是看向他的妈妈:“妈妈,能吃吗?”
她妈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子文,要不你收回去吧,五分钱我们家也有点不舍得。”
“花婶,这个送给小弟弟,不要钱。”
“那实在太谢谢你。”
花婶愧疚的看着她儿子:“拿着吧,子文姐姐给你的,谢谢子文姐姐。”
“长大后好好学习,你妈妈带你不容易,长大挣钱给你妈妈花。”
小孩一边舔着冰棍,一边坚定的点头:“长大挣钱给妈妈花。”
陈子文看到花婶在后面悄悄流眼泪。
爱,生活,果然是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
陈子文骑上自行车,继续往陈老头二级地的方向骑去。
远远的就看到陈老头和陈明武坐在地头休息,抱着白桶,喝凉白开。
陈子文加快蹬车速度:“爸、爷爷,我给你们送冰棍来了。”
陈子文下车,拿两根冰棍递给陈明武,并没有停留:“我去前面再吆喝一阵,还剩下十几根。”
“路上骑慢点。”陈老头担忧的嘱咐。
“嗯,我会小心的。”
陈老头望着远去的陈子文,一脸的骄傲,同时又弱弱有点惋惜:“要是男娃多好。”
陈明武:“爸,这话你可别当着子文说,子文不喜欢,其实,男娃、女娃不都是自己孩子。”
“对对对,男女娃一样。”
*
现在家里相对比较闲的人就是林老太和陈静好,所以林老太负责家里的日常三餐。
陈明武他们一下工,就能吃上饭。
因为能帮上忙,林老太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多。
吃完饭,
陈子文便把包里的钢镚倒在沙发上清点,陈静好跟着一起帮忙。
等清点完以后,文老寡妇问:“挣多少?”
“去掉本钱,净挣2块钱。”
“不少。两块呢。”
陈子文没觉得多,但也没觉得少,毕竟她也没出什么力,随便转一圈。
“明天早晨,我再去城里提点冰棍,放在地头。”
文老寡妇:“算了。咱家也不缺那两块钱。别忙活,来来回回进城也挺累的。明天你就在家里睡个懒觉,正常上工就是,记好工分,就找个树荫底下坐着,别傻傻的满地头跑。你是小孩,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陈明武点头:“对,你奶说的对,别太实在,该偷点懒就偷点懒,这是小孩子的福利,要学会运用。”
“那好吧,明天我就不去提冰棍。”
第二天来到地头,早早就有人来找陈子文,在她周围转一圈:“今天,你怎么没带冰棍箱子。”
“今天没去提。”
“怎么没提呢,我这还想着提前给你钱,中午的时候给我们留着。”
“我奶和我爸心疼我。”
不过到中午,陈子文和文老寡妇还是吃上冰棍,因为腾祥带着箱子来到地头。
这一片地,只有陈子文和文老寡妇吃上冰棍,因为等腾祥来的时候,腾祥的箱子里面只剩下两根冰棍。
没买到冰棍的人脸上略带失望,腾祥喊:“大家别急,我哥哥回去提冰棍,下午就过来。”
陈子文一边吃冰棍,一边问:“怎么只有你,他们都回去了?”
“我和虎子在不同的方向卖,老大和浩子他们回城进货。我们今早只进两箱子,没想到生意太火爆,根本不够卖的。”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周围这一片地,多少个村子。”
“老大说,明天一人一箱子,往不同的方向卖。”
“挺好的。这就到中午,要不你去把虎子找过来,跟着我一起去我家吃午饭。”
“不用,不用,我们带着干粮的,干粮在虎子那里,我这就去找他。”
腾祥说完这话就跑了。
他想:陈子文每天想着挣钱,应该家里也不富裕,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腾祥走以后,陈子文便走到文老寡妇跟前,一手拿冰棍,一手帮忙往外拎麦捆。
文老寡妇:“这就是你说的,帮咱在城里卖衣服的小伙伴。”
“嗯,这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四个。”
“这都到中午,怎么不让他来咱家吃饭,显得你多没礼貌。”
“说了,他不来。”
农忙进行了一周多,陈子文也吃了接近一周的免费冰棍。
忙完麦收,等麦子彻底晒干装仓,村里便开始实行承包制。
地里再也没有农活的陈子文一家,则显得轻松不少。
转眼又到年底,陈明武这段期间更是忙碌,不过值得高兴的是,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面,已经有几个裁缝学员出徒,三个可以做二级品,孙秀已经可以做一极品。
文老寡妇就更不说,大花馒头,辣酱,哪样都离不开她。
家里灶房整日都弥漫着馒头的香气,托做馒头的福,陈子文新家暖和的就和秋天似的,这要呆在屋内,只穿单衣就可以。
进入腊月,因为很多新人都想在春节前后结婚,陈子文家家具生意也迎来短暂一个小高峰。
陈明武在农忙结束后,就去铁匠家,给家具厂制作一套水暖设备。
因为这套设备,几个木工在家具厂也不会冷,反而只要有活,来的比谁都早,走的比谁都晚,因为暖和,他们家里可没有这儿舒服。
年底,鱼肥,该是打鱼卖鱼的时候,可家里人都忙。
陈子文直接花钱雇人,一人给一块钱,直接找五个人,虽然冷,能挣钱,这活谁都愿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