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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没有转头,背对陈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乌竞争缓缓站起身,起身前少年抓了抓一丛杂草,随意擦去手心血迹。
赵阳跟着起身。
乌竞争率先发力,最初所站位置被踩出两个泥坑。
这个瘦猴一般的精瘦少年快得匪夷所思,高高跳起,一只膝盖撞向迎面而来的赵阳。
赵阳一拳砸得乌竞争那记膝撞下坠,但是被空中身体前倾的乌竞争闪电一拳,一拳砰然砸在额头,乌竞争原本弯曲蜷缩的双脚,瞬间舒展开来,在身体后仰的赵阳胸口重重一踩。
赵阳就像被大锤当头一锤、加上同时被当胸一撞,近乎笔直地后仰倒地。
乌竞争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一圈,落地后继续狞笑着前冲,很快就飞奔至才半蹲起身的赵阳身前,乌竞争就是一脚。
赵阳双臂交错格挡在身前,左臂在外右臂在内,死死护住心口和脸庞。
赵阳被这一脚踢得倒飞出去,只不过重心极低,又护住了要害,并没有出现鲜血淋漓的画面。
赵阳不得不一路驴打滚而去。
乌竞争得势不饶人,继续前冲。
当赵阳停下后滚势头的瞬间,不知不觉,有意无意,整个人变成了单膝跪地、弯腰助跑的姿势。
乌竞争神情一滞。
下一刻,赵阳如同一枝由强弓拉满激射而出的箭矢,瞬间来到乌竞争身前,速度之快,与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示敌以弱。
赵阳也会。
乌竞争这次根本来不及出拳,就被赵阳用肩头撞在胸口,乌竞争踉跄后退,腹部又传来一阵绞痛,本能地低头弯腰,左耳太阳穴那边就被赵阳用手臂横扫而中,势大力沉,之前占尽上风的杏花巷少年,以一种诡谲姿势双脚腾空侧飞出去。
赵阳猛然抓住乌竞争的双脚脚踝,带着乌竞争旋转一周,怒喝一声,将才九十多斤重的矮小少年狠狠摔向远方!
刚好撞向一尊碎了半边身躯的坐姿神像,高一丈半左右,如果没有意外,乌竞争这一下注定会很凄惨。
可是乌竞争愣是不靠外物,亲自造就了一个“意外”。
他两只脚先后踩中神像的头颅,然后瞬间弯曲和瞬间绷直,整个人借着巨大的反弹力道,跟赵阳之前的暗算有异曲同工之妙,向着远处地上的对手激射而去。
但是乌竞争突然惊骇瞪眼。
只见赵阳站在原地,高高举起一臂,不知何时,他手中握有一柄凭空出现的短刀,刀尖就直直指向飞速冲来的乌竞争。
世人所谓的“自己找死”,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哪怕赵阳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但是足够一刀捅透乌竞争的身体了,区别只在切入口是手臂、头颅还是胸膛而已。
乌竞争哪怕深陷绝境,虽然惊惧异常,却没有丝毫放弃的心境,艰难扭转身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也要让自身要害偏离那刀尖。
就在此时,一道修长身形出现在两个少年之间。
是个中年男人,背负长剑,腰间悬佩虎符。
不见他如何出手,乌竞争就倒转乾坤似的,不但双脚落地,还身躯笔直地站在了男人身边。
然后负剑男人转头望向后撤一步的握刀少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激赏,轻声笑道:“你们两个这次交手,打得都不错。”
赵阳嘴角渗着血丝,又后退了一步。
男人一笑置之,提议道:“我出手救下乌竞争,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所以我出去之后,会说服正阳山搬山猿放弃对你们两个的追杀,如何?”
陈曹来到赵阳身边。
这位来自真武山的兵家修士,深深看了眼少女,然后对赵阳说道: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答应就点头,不答应就继续沉默便是。
如果觉得不公平,不甘心,再如果你还能侥幸从老猿手底下逃生,那么以后离开小镇,可以去真武山找我,讨要你以为的公道。”
赵阳收起陈曹借给自己的压衣刀,藏入右袖之中,对那个真武山的男人点头道:“如果有机会,我会的。”
乌竞争刚要说话,男人漠然道:“死人更没资格跟活人撂狠话。”
乌竞争死死抿起嘴唇,果真低头不语。
一大一小,这对真武山师徒,渐渐远去。
赵阳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曹赶紧蹲下身,忧心忡忡道:“咋样?哪里伤得最重?叶道长那副药方子,你是不是也用得着?”
鼻青脸肿一身内伤的少年满脸苦涩道:“不打紧,还知道哪里疼,说明伤得不算厉害。对了,如果老猿这个时候赶过来……”
“来就来!”
少女也干脆坐在地上,眉眼飞扬,“刚才有你在,等下有我在,怕什么!”
赵阳没说出口的后边半句话,只得偷偷咽回去。
陈曹突然灿烂笑起来,伸出双手,对草鞋少年竖起大拇指,“帅气!”
在这之前,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了不起的陋巷少年,使劲忍住嘴角的笑意,故意让自己更云淡风轻一点。
但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开怀,春风少年很得意。
这场两个少年之间的争斗以赵阳获胜告终,要不是那真武山的老道士横插一脚,
他赵阳虽然负伤,但是依旧会让那乌竞争伤得更严重一些,甚至那把短刀早已经取了那乌龟的狗命!
未完待续。。。。。。。。。。。。。。。。。。。。。。。。。。。
(156)如临大敌()
? (156)如临大敌
留下城不远处的荒山野岭处,真武山老道人看到那个尚未进入真武山正式拜师祭祖的徒弟,
正面向来时的方向,少年的嘴角、耳朵和鼻子都在淌血,使得那张黝黑脸庞,显得格外狰狞恐怖,少年抬起手臂胡乱擦拭一番,继续盯着那边。
男人说道:“乌竞争,按照你之前给出的理由,你是因为得知那外乡少女,在巷弄以一手飞剑术,联手大隋皇子和宦官,杀了你生平第一位师父,
所以你心结难解,必须要在离开小镇之前报这个仇,我觉得这是说得通的,便没有阻拦你,由着你生死自负。
毕竟修行中人,能够遇上这种大道之敌,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但是男人加重语气,绝不以眼前弟子的天赋卓绝而偏爱,沉声道:
“但是你盯上金城巷的同龄人,这是为什么?你们可是同乡,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我真武山兵家修士,尤其是剑道中人,绝不可以滥杀无辜!”
少年答非所问,“兵家修士,是不是最能够不在乎什么因果报应、气数气运?”
男人点头道:“遍观千年史书,能够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大多是我们兵家圣人。
并非是我身为兵家修士,才刻意为先贤歌功颂德。”
男人盯着少年,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少年一马。
如果乌竞争嗜杀成性,仗势欺人,那么他为真武山收取这种弟子做什么?
兵家修士在世俗王朝,靠的是沙场厮杀来提升境界,本就最为接近生死一线,一旦守不住本心,极易堕入魔道,试想一下,一位手握兵权的修行中人,屠城灭国,是何其容易?
兵家与儒家,是支撑起山下王朝世道太平的两大支柱,一旦某位受人崇敬的兵家修士,自己立身不正,那么此人的境界修为越高,庙堂地位越高,对于整个俗世王朝的冲击,自然就会越大。
在历史上,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得民心何其难,失民心何其易。
虽然这句话是儒家圣人所言,但是兵家修士不乏饱读诗书的儒将,对此深以为然。
少年兴许是感受到气氛的凝重,可是没有急于辩驳,伸出手,手心轻轻覆盖在耳朵上,牵扯到伤处,顿时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缓了缓,收回手后,看着手心一滩血迹,说道:
“那家伙叫赵阳,听说是金城巷那一支,好几辈人都是一根独苗,
我又听说好像是外来留下城这边的!
但是不论怎样,我爹因为他来而多收了些时间碎片,便被此地圣人责罚不知所踪,
说到底,不论我爹怎样对不起他,还是因为贪小便宜而罪有应得,但是那终究是我爹,当儿子的就得替他报仇,就得找回这个场子!
父债子还,父仇子报,天经地义,不论什么大道理,我只认我的这个道理!
男人顺着少年的思路,问道:“你是想把虚无缥缈的善恶报应,上一辈人作下的孽,全部拢到自己身上,希望你爹娘能够善终?”
乌竞争咧嘴,“我对爹娘实在没啥感情,只有奶奶放心不下,她又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真武山,
说她这辈子是一定要葬在爷爷坟旁边的,若是去了那啥不知道几万里之外的真武山,
一来要劳烦我这个孙子搬个坛子回家一趟,二来她听说人死之后,入土之前的阳间路,会走得极为坎坷,她说活着的时候已经吃够苦头了,可不想死了之后还要吃苦。”
男人说道:“情有可原,但是占不住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乌竞争撇撇嘴,脸色冷漠,不摇头不反驳,却也不点头不答应。
男人笑了笑,在少年伤口上撒盐道:“被同龄人按在地上揍的感觉如何?”
乌竞争愤怒道:“如果不是那娘们偷偷给了他一把刀,我会输给赵阳?!
我从头到尾,就只出了七分力气!如果不是觉得要玩一下猫逮耗子……”
男人轻轻讥笑道:“玩猫抓耗子?得了吧,还不是想着以七分实力来打死赵阳外,
同时还能让那少女掉以轻心,一箭双雕,想得倒是挺美。”
少年脸微红,硬着脖子愤懑道:“你到底是谁师父?!”
男人哈哈大笑。
两人重新上路走向小镇,少年问道:“比起那座正阳山,真武山是高还是低了?”
男人笑问道:“是想问真话还是假话?”
少年眼珠子一转,“假话呢?”
男人答道:“那就是差不多高。”
少年哀伤叹气,觉得自己真是遇人不淑,认了两个师父,一个莫名其妙横死在小镇,一个本事不大,规矩极多。
男人笑道:“正阳山在明面上,虽然是剑道根本之地,但是在东胜神州修士的心目中,地位远远不如死敌风雷园,
所以正阳山不被视为一流宗门势力,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假象,其实正阳山的底蕴极深,
只是当年那桩恩怨发生后,风雷园有一人的剑道造诣,远超同辈,过于惊才绝艳,使得正阳山不得不数百年忍辱负重……”
乌竞争没好气道:“你不管怎么吹捧正阳山,也改变不了真武山不如正阳山的事实。”
男人笑道:“乌竞争你想岔了,正阳山与我们真武山的差距,大概算是还隔着一座正阳山吧。”
少年愣了愣,听出男人的言下之意后,随即笑道:“这还差不多!”
男人提醒道:“宗门是宗门,自己是自己。”
矮小少年笑道:“你也想岔了!我的意思是既然真武山这么高,那我以后习武大成,想要找人切磋,就省时省事了,不至于身边全是一群绣花枕头和酒囊饭袋!”
男人一笑置之,“这种豪言壮语,换成金城巷少年来说,是不是更有说服力?”
少年怒道:“有你这么当师父的吗?小心以后你给人打死,我不帮你报仇!”
男人伸手绕到后背,拍了拍剑鞘,微笑道:“除了这把剑,师父孑然一身,身死即道消,你报仇有何用?”
少年疑惑道:“不是还有真武山这个师门吗?”
男人卖了一个关子,“真武山不同于东胜神州其它宗门,你上山之后就会明白。”
男人腰间那枚虎符轻轻一跳,男人按住虎符片刻,很快沉声道:“你我速度返回小镇!
我兵家修士,趋吉避凶,预知前程,几近本能。”
少年白眼道:“小镇那边就算翻了天,外乡人和小镇百姓杀得血流成河,关我屁事。
我们可说好了,我可以答应不会草菅人命,但也绝对不做什么行侠仗义、扶危救困的举动。”
男人脸色凝重,一把抓住少年的肩头,命令道:“不要说话,屏住呼吸!”
两人身形一闪而逝,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十数丈外,如此循环,如少年乌竞争在溪水上打出的一连串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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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除了后背被乌竞争那颗石头擦出来的伤口,其实外伤不算多,但这绝对不意味着赵阳就很好受,
最麻烦的还是左手手心,下水摸石抓鱼,延缓了痊愈速度,这次跟乌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