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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景岚死死地捂着唇泣不成声。
“就像您说的,您只要陛下开心就好。那么陛下又何尝不是呢?”
儿子以为母亲因为弟弟的死憎恶于他,便只能强忍着心酸拖开距离,一面查着弟弟的死因,一面又强自按捺住那种不甘。
而母亲以为儿子因为一个女人的出嫁而恨她,便只能故作冷漠硬生生地将原本融洽的母子情变化成了一种敷衍了事的公式行程。
她维持着抱着舒景岚的姿势,将目光投向门外,“陛下,民女说的可对?”
漆红的朱门外,小皇帝的手掌按在门闩上,指甲却死死地扣进了木块中。
他身后是一身戎甲驰誉天下的安沉秋。
在听到迟墨的声音后,他深沉的眸光轻闪了一下,道:“陛下。”
小皇帝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收回了手,看着门板的目光晦涩不清,举棋难定。
安沉秋忍不住在心下叹了口气,说道:“陛下,微臣失礼了。”就把门推开了。
小皇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朱门大开,万丈光芒身后倾泻而下,尽数照进小佛堂内。
几乎是下意识地,舒景岚在听到门开的时候后整个的就缩进了迟墨的怀里,如畏光的鼹鼠一般,狼狈不已。
看着她们,小皇帝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却没说出些什么来。
见他们都按兵不动,迟墨只好对一直静立在小皇帝身后的安沉秋道:“安将军可知道国师在何处,我先与他约好了,眼下已是到了赴约之时。”
安沉秋的身影虽是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然而无端地,迟墨就偏是觉得他在看着自己,也偏是觉得他会帮自己。
果不其然,他背着光向他颔首,向着她大步走来。
她本以为说出穆临寒的名字太后会放开她,却不想她却更是用力的抱着她的腰身道:“不要!你不要走!”
就是连迟墨也是被这凄厉的声音吓了一跳,然而更让她觉得惊吓的是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之后小皇帝竟然跪了下来。
他道:“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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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日,章节标错了………………话说最近订阅也真是凄惨。笑着坚强:)
第80章 【80】()
舒景岚正死死地攥着她的衣角,像是唯恐被她抛下似的用上了全部的力道。
她整个人都躺在她怀里,显得柔弱又无助。而在听到那一声沉闷的跪地声后,她的身形微微一颤,却更加用力的躲进了迟墨的怀里。
这人大了都像小孩,要哄。
眼见着安沉秋已经大步走到了她面前,黑黢黢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迟墨想了想,干脆地把舒景岚抱入怀中。
像是母亲劝抚孩子一样的姿势,她伸手轻轻地从她的肩颈顺抚到她的腰身,温声道:“娘娘莫非真是如此恨陛下,才连见都不愿意见他?”
舒景岚沉默地摇头。
“那,娘娘,请你抬头看看他吧。”
舒景岚这才终于抬头看向云锦黎,脸上单薄的脂粉在泪水的侵蚀下显得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终于,她眼睫垂泪,对着云锦黎轻轻地喊了一声:“锦儿。”
云锦黎紧咬着下唇跪在她身前。
尚未褪去皇袍的少年面容青涩,目光却坚定无比,“孩儿不孝,竟让母后担忧至今——”
“不不不,都是我的错。”
舒景岚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到了他的身边,抱住了他。
“若是我那个时候对待你和敬王妃的婚事不是那么顽固——”
“……都过去了。”云锦黎轻轻说道。
那些事,都过去了。无论是敬王妃还是他,亦或是母后与他。
云锦黎伸手抱紧了清瘦的舒景岚。
万物万事,你不说开,反而如鲠在喉,日日难忘,反而郁郁不得终;然而说开了,却又是另一番天地。
总是这个理。
迟墨没接着看下去。
不管是不是她替他们解开了心结,接下去的母子亲情互动都不是她应该看的。
她这么想着,正打算起身,面前却横进一双手。
顺着手循去,是安沉秋。
迟墨没和他客气,就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下一秒就被拉了起来。
她心道:不愧是当将军的,力气就是大。
“能走吗?”因为某种原因,安沉秋将声音放得极轻。
低沉的声线因音量下沉而不得不放缓语速以让旁人听清,倒是让迟墨莫名的觉得他有些可爱。
然后她摇了摇头,尝试着拖动有些僵硬的腿往前走了一步。
很顺利,于是她又走了几步,和走在她身后的安沉秋一起走出了小佛堂。
佛堂外的阳光正好,迟墨微微眯下了眼睛,这才发现这周围都种满了桃树,千树万树,可惜没有一棵是开着花的。
安沉秋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沉吟片刻,说道:“这些桃树都是太后娘娘命人种下的。”
身边也没有多余的侍婢,他便干脆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瑞王过世后,太后娘娘便修了这座小佛堂,又命人在佛堂的周边都种满了瑞王最喜欢的桃花。”
“瑞王?”
“便是三皇子。”
云锦黎是嫡长子。云邵京是次子。舒景岚去世的那个次子就是三皇子。
迟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沉秋垂首,半晌,他才抬了抬眸子对身侧的迟墨道:“微臣,想替陛下谢过迟墨姑娘。”
“谢我做什么。”
安沉秋却没有明说,这种事也确实不应该明说。
“迟墨姑娘蕙质兰心,冰雪聪明。”
闻言,迟墨不由笑了笑:“我便谢过安将军的夸奖了。”
安沉秋又说:“时辰也不早了,微臣送迟墨姑娘去国师那里吧。”
“不必了……”
“不必了。”
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迟墨将后半句“去国师那里只是我随口编的”给吓得噎了回去。
安沉秋向着一袭白衣、缓缓走来的穆临裳行礼:“国师。”
穆临寒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将眼神放在迟墨身上,“走吧。”他说着,将手送到了她面前。
迟墨只好握住了他的手。
柔软娇小的手送入掌心,穆临寒毫无波澜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晃动,须臾之间却又沉在重重的目光之下。
握着迟墨的手,穆临寒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把安沉秋这个镇国大将军放在眼里。
好在安沉秋也是习惯了。
穆临寒一向随心随性,若非不是他自己感兴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拿他无可奈何。
每日朝时属于国师的那个位置空无一人就已经可以证明一切了。
只是——
安沉秋忍不住垂下了眼睑,遮住了若有所思的眸子。
穆国师他对迟墨姑娘未免太过殷切了。
何止是殷切,简直是热切。
迟墨对着拉着自己的穆临寒表示了疑问:“你怎么过来了?”
“算到的。”
“……”
跟着穆临寒走了一会儿,再次见到了熟悉的御花园,迟墨心下微微感叹。
“走吧。”
穆临寒没松开她的手,拉着她直接走进了八卦阵,这让迟墨不免有些惊讶。
穆临寒只用了一句话解释:“没学过八卦阵的人就算是跟着走也会觉得很烦。”
烦,这个也是迟墨教他的。
“所以。”迟墨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因为我你把八卦阵撤掉了?”
“没有。”
“那——”
“如果单只是八卦阵的,也不过是死物。”
穆临寒握着她的手,一边走着,一边说道,“然而我需要的是能灵活变幻的。既然如此,那么就需要在这基础上添加一些别的。”
对于这种学术问题迟墨也听不太懂。
唯一能理解的就是,“以后我来找你只需要直接走进去就可以了吗?”
穆临寒点了点头。
接着他转过身,眸子定定的看着她,“继续吧——你昨天还没有教完我。”
迟墨却说:“今天做些别的事吧。”
穆临寒也不问为什么不继续,只说:“做什么?”
“我说什么,你只管回答就是了。”
接着,迟墨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国师的话,会什么?”
穆临寒轻轻地看了她一眼。
迟墨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本身的不对劲。
“算了,还是改成不会什么吧。”
说真的,这种问题也只能对着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穆临寒问出来了。
事实上,迟墨觉得,穆临寒真的也会有不会的东西吗?
但事实证明,真的有。
“医术。”
迟墨有些困惑,“为什么?”
医术不该是最应该学习的吗?
要知道医道在古代可是有仙道之称来着。
“长老说我不应习医道。”
“不应习便不习吗?”
迟墨不由蹙起了眉。
“国师就没有问过为什么吗?”
穆临寒看了她一眼。
莫名的,迟墨觉得他那平淡无波的一眼中却有着鲜明的困惑。
“为什么要问?”
他对这种事无所谓,需要便学,不需要便不学,听之任之,反正于他而言也没有所谓的喜欢与厌恶。
既然无感,那有为何要费神去问。
迟墨用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那仿佛被抚平了一切情绪的眼眸中向她表示了什么。
“啊,真是——”
她忍不住将眉蹙的更紧了些。
“所以你便一直是那些长老说什么,就习什么吗?”
然而穆临寒却没有回答,眼神定定的看着她。
“我可以碰你的眉心吗?”
她教过他,在对别人做出某些行为的时候要问过对方。
虽然他还不明白某些行为到底包括哪些行为,但反正只要问过就好了吧。
于是穆临寒便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她蹙起的眉心,带着薄茧的手指慢慢地顺着她长眉舒展的方向一寸寸的将她皱起的眉头展开。
等将她蹙起的眉揉开了,他这才收回手,乖乖地接着她刚才问的问题,点了点头。
迟墨看着他,眉下意识地就又要蹙起,却被穆临寒突然伸手按住了。
“不要皱。”
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喜欢你不皱眉的时候。”
这就话就相当于小孩子说我最喜欢糖果一样,在迟墨听来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
于是她点点头,将这个话题岔开,“不皱眉了,我们继续问。”
穆临寒也点头。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指尖按在她眉心的刹那、说出喜欢的刹那——那一种微弱到几乎能令人完全忽视的感觉。
可是他不懂这是什么。
迟墨还没有教过他。
迟墨接着又问了他几个关于长老、琳琅天上和穆梵的问题,穆脸韩都一一说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她说,“你喜欢琳琅天上吗?”
“喜欢……那是什么呢?”
她也曾问过他可否喜欢她。
但那到底是什么呢?他不懂。没有人告诉过他,也没人教过他。
“喜欢——”
迟墨也显得有些为难。
“我想这个应该分为好几种吧。朋友之间的,情人之间的,情人之间的。”
她说,“打个比方好了。国师有家人吗?”
“有。”他的目光落向了金色的飞檐之下,柳烟花雾之中,“虽是未曾见过面,但总归应算是血亲。”
作者有话要说: 防盗章是存稿文:'韩娱'随身酷狗
第81章 【81】()
迟墨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宿雨桃红,朝烟柳绿,却空无一人。
“那里有什么吗?”她问。
穆临寒却定定地看着,良久,才轻轻敛了敛眼睫,说道:“这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兄长。”
于是遥遥地,迟墨听到一声轻叹。
再接着,紫陌红尘、桃花蒹葭,一袭白衣的青年拂开眉前枝叶,一路分花拂柳而来。
迟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了然还是出乎意料,“师父。”
也难怪,毕竟他们的脸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不是亲兄弟都过不去。
唐淮墨又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向着她伸出手,“宝儿,过来。”
等迟墨走到了他身后,他伸手将她的手掌擒在宽大的掌心中,借以自己的身形遮去了她的面容,这才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穆临寒身上,垂眉恭顺道,“我早已被逐出琳琅天上,着实担不起少族长的一声兄长。”
他们两个人无论是谁只要单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