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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我像往常一样将抄好的佛经交与玉树，看的出来，玉树似乎有心事，说话总是心不在焉，于是我就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却突然哭了起来，我又急又无奈，最后她莫名其妙地扔给我一句蔚美人有事交代于我，你今夜务必看好公主便匆匆走了。”
“她为何要告诉你这个？”九歌疑惑道：“她不是受命要借公主达到害人的目的吗？”
“因为娘娘曾对她有恩。”文秀动容道：“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忍心置公主于死地吧。”
“那后来呢？这密信又是怎么回事？”
“奴婢之后越想越不对，而那几日正好又是娘娘在城外白净寺清修斋戒的日子，若想将此事告知娘娘，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但又不能直面大王，万一情况有变，不但会打草惊蛇，还有可能会害死玉树，自己也落不好会被反咬一口。”
“所以姑姑去找了张良人？”九歌淡淡道。
文秀似有些震惊，转而又淡然道：“是的，张良人同蔚美人都是一道随娘娘远嫁过来的媵妾，奴婢虽不知蔚美人是否果真对公主起了杀心，但至少张良人不会。”
“为何？”
“张良人在嫁来昭国之前，是蔚王身边的一侍婢所生，身份极其低贱，在宫中受尽了欺凌，是娘娘瞧她可怜，恳请了蔚王将她随自己一同嫁入昭国，这才有了她良人的地位，否则，就凭她的身份，是断不可能有机会嫁入王室的。”
“所以，是张良人命玉树偷梁换柱，将信递给了玄玉。”九歌淡淡道。
“是。”说到此，文秀不觉沉了脸色：“可奴婢没想到，她蔚良人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借着帮人的幌子却摆了蔚美人一道，不过好在她算是有些良心，将蔚美人安排在公主身边的人清理了个干净，虽然蔚美人看似计划照常，却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
“所以，是张良人派人烧了寝宫，谋害了二公子？”
“没错。”文秀点头：“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我明明记得当初听张良人说及蔚美人的计划，是先在屋内点上迷香，不仅迷倒姬茕羽不在话下，就连宇桓也一并迷倒，未免发生意外，然后再给宇桓灌进毒酒扔在屋内，通通一把火烧个干净。但不知为何，公主按计划迷倒了，火也烧了，可是李代桃僵的玄玉却莫名奇妙的逃过了一劫。”
“那会不会是张良人有意放过了二公子？”九歌看向文秀道。
“不可能。”文秀冷笑道：“她连一贯忠心于自己的玉树都能狠下毒手，又何况是二公子？”
“玉树是张良人所害？”姬茕羽震惊道：“姑姑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文秀眼中流露出少有的恨意：“那日张良人虽然答应了要救公主，可她却没告诉奴婢怎么救公主，奴婢不放心，便一直隐藏在梓歆宫附近，直到看见公主被人从窗口处递了出来被宫人抬走，奴婢这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可是茕羽醒后被告知是二哥所救，倘若二哥当时被迷倒，又怎会救了茕羽？”
“这也正是奴婢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文秀皱眉道：“当时奴婢见公主得救，便准备悄悄离开，未曾想却刚好撞见了慌慌张张跑到此处的玉树，奴婢正觉得奇怪，却见一黑衣人从天而降，奴婢吓了一跳，只得重又藏好自己。”
“你是说在公主寝宫着火前后，玉树一直在场？”九歌看向文秀。
“是的。”文秀点头：“奴婢听见那黑衣人问玉树人是不是死了？玉树当时慌的不行，颤抖着声音回答他说二公子已经毒发身亡了。”
“毒发身亡？”九歌疑惑道：“你是说，二公子他确实中了毒？”
“如果玉树没有说谎的话，二公子当时确实被灌下毒酒了。”文秀肯定道：“所以之后二公子的突然回宫，真正是把奴婢给吓了一跳。”
“那有没有可能是这毒后来被解了？”九歌继续道。
“应该没可能。”文秀摇头道：“听说这是蔚美人自制的毒药，若不是她自己给出解药，基本无药可解。”
“这么厉害？”九歌不觉惊惧道。
文秀听闻看一眼九歌：“你可能不知道，这蔚美人出自田氏，而田氏一族可是从来不乏精通药理之人，曾经的蔚相田禾的女儿就是个例子，只可惜红颜薄命，嫁到勤国未多时便香消玉殒了。”
“如此说来，这便奇了。”九歌不觉皱眉道：“按照姑姑的说法，除非玉树说谎，否则二公子是断然不会活命的。”
“正是。”文秀点头道：“这也是奴婢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只是可怜了玉树，在被人利用完之后便没了性命。”文秀说到此不由地深吸一口：“不过好在公主总算是虎口逃生，奴婢没有愧对娘娘。”
第一百三十七章 身不由己（）
九歌看着文秀，良久方开口道：“还是那个问题，卫夫人为何要将所有罪责一并揽下？”
文秀似是一怔，看向姬茕羽的眸子犹豫而为难，姬茕羽却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我的问题和九歌一样，既然所有的事情和母妃无关，那母妃为何要给那张良人替罪？”
“因为——”文秀忍不住再看一眼九歌，打住了话头。
九歌了然，于是朝着姬茕羽一笑：“坐这么会，感觉身子都僵了，将军你们先聊，我出去逛逛。”
“等一下。”姬茕羽忙喊住九歌：“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我找护卫跟着。”
“不用。”九歌忙摆手，转而笑道：“将军放心，经过这几日的休养，我身子已经好多了，而且，这次我换男装出去，没事的。”
姬茕羽狐疑地看她：“你行吗？”
“当然。”九歌肯定道，“练武之人，底子好。”
“那要不还是让代舞跟着，这丫头比较机灵。”姬茕羽想了想又道：“对了，也换上男装。”
“好，听将军的。”说完，九歌微微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文秀静静地看着九歌消失在门口，不觉看向姬茕羽：“她就是昭琪一战中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越陶的那个参军？”
“是啊。”姬茕羽点头：“她叫九歌，很聪明。”
“看出来了。”文秀疑惑道：“将军就这么放心她住在府上？”
“当然。”姬茕羽淡淡一笑：“她虽然聪明，却很简单，我没什么可操心的。”
“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公主还是谨慎些比较好。”文秀提醒道。
“不说她了。”姬茕羽看向文秀：“现在就你我二人，姑姑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是。”文秀恭敬地拱手道：“娘娘之所以会揽下一切，其实是为了四公子。”
“沧禾？”姬茕羽愣住：“这关四弟什么事情？”
“因为除了二公子，年长的公子便只有四公子。”文秀看一眼姬茕羽：“而且他也是除了二公子外唯一一个和蔚国有关系的公子。”
姬茕羽一时没听明白，盯着文秀看了半晌才困惑道：“和蔚国有关系又怎样？”
“和蔚国有关，便能为蔚国谋利。”文秀看向姬茕羽：“蔚国自从多年前与琪一战后，士气大伤，这些年养精蓄锐，好容易渐渐有了转机，此番更是借昭国之力夺回了越陶，眼下复出有望，倘若——”
“你住口。”姬茕羽陡的打断文秀：“你是不是想说蔚国想借着扶四弟上位而为己用？不，不可能，母妃不会置父王和昭国于不顾，再说，她已经不理俗事了不是吗。”
“公主。”文秀颤抖着声音道：“娘娘这些年过的并不容易，昭王的猜忌，王后的刁难，娘娘也是走投无路才想到皈依佛门这个办法来自救。”
“自救？”姬茕羽冷笑一声：“若不是你们心怀不轨，又何惧父王的猜忌？”
“公主，这话要是旁人说了，奴婢自是不予理会。”文秀似有些激动的看向姬茕羽：“可公主你知道吗？娘娘之所以会被嫁来昭国并不是她自愿的。”
姬茕羽心中一怔：“什么意思？”
“当年娘娘原本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叫竹乔，可是天意弄人，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娘娘为昭王所看中，事后便派人来蔚国提亲。”说着文秀忍不住一声轻叹：“那时的蔚国国力嬴弱不堪，急需一个同盟国来缓冲自身的窘迫，所以娘娘便被端上了台面。”
姬茕羽闻言愣住：“那既是如此，母妃又为何要帮蔚王？”
“蔚王以竹乔做要挟，娘娘无奈，只得委身于昭王。”文秀看向姬茕羽：“原本蔚王的打算是扶娘娘的公子上位，可是娘娘生的是位公主，而且之后便一心向佛，所以娘娘这颗棋子便失去了主位。”
“所以蔚王便将目标转向了蔚美人的二公子。”姬茕羽不觉皱眉：“蔚美人知道这事吗？”
“当然知道。”文秀说到此不由地冷哼一声：“她可是巴不得呢，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的，有人愿意扶她公子上位，她自是求之不得的。”
“可没想到，二公子却突然没了。”姬茕羽冷冷道：“所以在二公子指望不成的情况下，蔚王又把目标转到了四公子身上？”
“指望不成？”文秀更是不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张良人却是只披着羊皮的狼，硬是借着蔚美人的手将自己的公子给推到了蔚王跟前。”
姬茕羽闻言冷笑道：“早知道这后宫的水深，竟不想这水不但深而且浑，母妃呢？她就这么言听计从？为了那个什么，竹乔？”
“公主！”文秀真挚地看向姬茕羽：“若说是在以前，没错，竹乔是娘娘这辈子唯一深爱的人，也是娘娘唯一的精神支柱。可事到如今，娘娘的所作所为可真的全是为了公主了。”
“为了我？”姬茕羽突然笑起来：“若是真为了我，就该实话实说，远离是非。”
“可是怎么离的了？”文秀秀眉紧锁：“若是没有二公子的事情，娘娘也许还有选择，可是蔚美人为了一己私欲将所有的计划都搞砸了，她死不足惜，可娘娘她是无辜的，蔚王为了保住四公子必然会选择牺牲娘娘，这一点，娘娘早就看透了。”文秀说着忍不住唏嘘道：“说句真心话，若不是为了公主，娘娘可能，可能早就去见竹乔了。”
姬茕羽心中一颤：“见竹乔？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
文秀忍不住以手拭泪，“在娘娘诞下公主后不久，竹乔便去了，他和娘娘一样，这一辈子，就活出了个苦味，所以公主，不要怨娘娘，她真的很不容易，有时候，奴婢看着都觉得心疼。”
姬茕羽心里莫名的酸疼，她从不知道母妃的生活竟是这样的，没有希望，没有自由，一辈子身不由己，不行，自己得救她，姬茕羽突然起身便要走，
“公主！”文秀忙喊住她：“你要去哪儿。”
“找父王，把事情说清楚。”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心灰意冷（）
“不可以。”文秀忙起身阻止：“这事儿说不清楚，也不能说清楚。”
姬茕羽一愣，随即冷静下来，确实，自己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找父王，若是将所有的事儿就这么一股脑儿的全告诉给父王，不要说救母妃了，说不定连自己都能给赔进去，不行，自己得好好想想，对，再想想。
代舞跟着九歌出了府，一路走的那叫一个忐忑，九歌忍不住笑她：
“你确定要这么东张西望，瞻前顾后的走么？”
“小姐，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公主既然将你的安危交给了奴婢，奴婢可不敢有所懈怠。”代舞说着跟近一步：“小姐若是觉着累了，咱们就回府吧。”
“不累。”九歌径自向前走去：“这才刚出来，哪能这么快就累的，不过你要是觉得累，可以不用管我。”
“那不行。”代舞忙跟上：“公主可是交代了，要寸步不离的护着小姐，小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奴婢也不活了。”
九歌闻言不觉站住，代舞一个没留意直接撞了上来，九歌扶住她：
“逛街而已，用不着那么悲壮。”说着九歌轻轻弹一下代舞：“记住，咱俩现在是男的。”
代舞一愣，转而忙应声道：“是，小姐。”
“是公子。”九歌脸色一正，纠正道。
“哦，对，公子，公子。”代舞连忙改口：“可是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黯然销魂居。”
“黯然销魂居？”代舞愣住：“勤公子府上？”
九歌笑笑，自顾自向前走去。
结果刚到重华府门口，便瞧见人进人出的格外热闹，九歌缓缓停下脚步，心中却是困惑，不是说重华回勤国了么，怎么府上这般热闹？
“公子？”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