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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你昨晚在水里泡久了。”韩修沐不由地蹙眉,“贪凉可没什么好事,这样吧,你去走个流程,回来我这边盖个印,予你三天假期。”
“三天?”九歌惊诧道,心想这假未免也太好请了吧。
“怎么?嫌少?”韩修沐看向九歌。
“不不不。”九歌慌忙摇手,“只是有些意外,韩都尉体恤,夏九感激不尽。”
“呵呵。”韩修沐笑起来,“乘着如今太平日子,好好把身体养结实些,你啊,看起来还是太过单薄,如此体质,到作战时怎么长途奔波,安营拔寨。”
“是,都尉教训的是。”九歌讪讪一笑,“夏九必定以都尉为榜样,潜心修炼。”
“去吧。”韩修沐笑着点头。
九歌满心欢喜地退下,这一退感觉这感冒也退去大半,心情骤好的九歌更加喜欢起这军营来,有吃有喝还有假期,就是这每日的操练稍显枯燥了些。
再见到龙五的时候,九歌已经把手续都办理完毕。龙五不知从哪撕了块布条,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几行小字,九歌不免笑道:
“瞧你整日里没个正形,这字倒是不错。”
“那是。”龙五瞬间得意起来:“俗话说见字如见人,怎样,有没有欣赏到我的飘逸,不凡。”
“没有。”九歌答的干脆,直接从龙五手里取过布条。
龙五也不计较,乐呵呵道:“韩都尉有没有为难你?准你假了吗?”
“准了。”九歌将布条塞进束腰带,“允了我三天假期。”
“三天?”龙五差点跳起来,“夏九你可真敢讲啊,一般小病小痛的最多也就一天假期,我看在你这么优秀的份上给你多算一天,没想到你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了三天,你还真当军营是你家啊?”
九歌无语地白他一眼:“我没说要三天,是韩都尉自己给的,你让我退回去啊。”
“什么?”龙五一脸呆滞状,“韩都尉主动给你三天假?”
“是啊是啊。”九歌有些不耐烦道:“你地址没错吧,走了。”说着,没等龙五回话,九歌转身便走了。
龙五呆呆的看着九歌的背影,良久才蹦出三个字:“有个性。”
九歌找了处饭馆随意吃了几口便去了重华府上,九歌一路走一路祈祷他已经去找过那郡守了,不然自己这宝贵的假期可就得浪费一天。
到了重华府邸,刚看到门楣,九歌就怔住了,“黯然销魂居”,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重华一副自恋到舍我其谁的模样,再看一眼这门楣和手中的布条,若是地址没错,那便是这门楣有误,九歌突然脑中一亮,该不会两年不见,人已经搬家了吧?
“敢问阁下可是九歌?”
九歌正愣着神,突然一家童模样的小孩走了出来,九歌反应片刻才点头道:“正是,不知此处可是公子重华的府上?”
“是的,公子请。”小童朝九歌施了一礼,恭敬道。
九歌一脸茫然:“你怎知我姓名?”
“公子莫慌,随我进来便知。”说罢,小童再请九歌。
九歌不好回绝,只得硬着头皮进府,小童在前,她紧随其后,一路走走看看,心情倒是渐渐放松下来,这古人的住处就是别致,院中有景,景中有院,树木葱茏,鸟语花香。
到一处院落前小童停下,“就是这里了,公子请于此处稍作休息,我家公子交代了,请九歌当自己府上便好,莫要见外。”
“你家公子呢?”九歌跟着这小孩七绕八绕至此,却并未见着重华,不由地疑虑道。
“我家公子清早便出府了,只说今天公子会来,其他并无多言。”
九歌愣住,他是算卦的么,还知道我会来?
“公子可有其他吩咐?”小童恭敬道。
“没有。”九歌摇头,末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识得我的?”
小童浅浅一笑,“公子进屋便知,小童先行告退。”说罢便躬身退了出去。
九歌莫名其妙地看着小童离去,心想这重华看上去没个正经的,怎么调教出的下人却如此恭敬守礼,谨言慎行,如此一边想一边朝屋中走去。清早出府,看来是去见郡守了,只是他怎会知道自己今天过来?还安排的如此有条不紊,接待的小童,等候的歇处,无一不周到,想到这,九歌忍不住皱眉,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走进屋里,里面陈设简单古朴,比之将军府的华贵,这里似乎显得有些清冷,不过倒是合了那门楣。九歌朝里看去,正对着自己的是一座琴架,上面安放着一架古筝,古筝旁有一支箫,九歌对古筝没兴趣,倒是觉得那箫颇为别致,忍不住拿起来观赏,却见箫身上刻着逸存二字,这是什么意思?九歌好奇地翻看箫身,却发现除了这两个字外再无其他标识。
放下竹箫,九歌见旁边桌案上有一副棋,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博物馆,满眼的文物,连这象棋都看不懂了,正暗自好笑着,突然眼前一亮,九歌的目光被案上的一副帛画给吸引,画是反着放的,九歌于是绕到桌子对面细看,结果这一看就呆住了,这画上的人儿居然是自己,而且还是女版的自己,只是这发型,头饰,衣着,完全是作画之人自己杜撰出来的了。
九歌傻傻地看着自己的画像,这才理解了小童超凡的眼力源自何处,只是她想象不出,仅仅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如何就能把自己如此生动形象的呈现于笔下,还能PS出装饰,这摆到夏灵时代,完全就是初稿加合成还有修图啊,只是色彩稍稍寡淡了些。
花了半天时间欣赏自己,九歌也出现了视觉疲劳,原本就有些感冒,加上一下午的奔走,身子逐渐萎靡起来,见窗下有张榻,便走过去合衣半靠着,刚坐下九歌便忍不住皱眉,太硬,不舒服,但终究抵不过困意,如此斜倚着也就睡去了。
这边九歌半天无聊,那边重华却不乏精彩。
一早到了郡守府衙,重华请守卫通传被驳回,花银子请通传也被驳回,亮出自己身份后再请通传又被驳回,无奈之下重华轻叹一声,华丽丽的上演了一出击鼓升堂的戏码。田禾被迫出堂,震怒之下几欲将重华就地杖责。
重华也不恼,仿若事不关己道:“衣食父母官,既为人父母,当真不愿听听子女的冤屈吗?”
田禾心下微动,却见重华目光炯炯,气度不凡,言语间似有隐晦,不由地缓了脾气,“既有冤屈,你从实说来便是,若有妄言,莫怪我这棍棒无情。”
“事关朝政,还请大人三思。”
田禾忍不住皱眉,良久,“你随我来。”
重华淡淡一笑,随着田禾走去衙后的府邸,看来这田禾还算聪明,只是此前他不收贿赂,无视身份,倒有些个性,只是不知他此刻面对自己是何感想?他应该不会不记得,当年传的沸沸扬扬的蔚良人被害一案,自己可是“行凶者”的独子。
“不知勤国公子有何朝政大事要与本官相说。”两人就着院中石凳坐下,田禾淡淡开口道。
第二十六章 扑朔迷离()
“郡守管辖之地,有人贪财枉法,草菅人命,不知是否算的上朝政大事。”重华笑看着田禾。
“哦?”田禾眯起眼睛,“有此等事情?公子不妨直言。”
“前些日子,在下于街市闲逛,偶然撞见一女子劫持小孩,后听闻此举乃是为了祭祀水神,不知郡守可知此事?”
“若说是祭祀之事,本官自然是知晓的。”田禾捋一捋胡须点头道,“这江城水患频繁,每年春末夏初交替之际必然有一场涝灾,故而前郡守为抚民心,特意向大司马请了巫祝做法,这事也是昭王批下的。”
重华听闻,不觉心下暗笑,这老狐狸倒是撇的干净,
“巫祝做法自然是没错的,只是问题出在了这祭品上。”
“祭品有何问题?”田禾故作疑惑道。
“以往祭祀,都是巫祝做法,杀羊以献,如今却换成了生祭孩童,如此行事,岂非草菅人命?”
“果真如此?”田禾做出一副吃惊模样,转而又含糊道:“这巫祝行事皆是听由天意,我等凡人见解,是非曲直实难判断。”
重华忍不住笑起来:“郡守此言差矣,虽说是听天意,也得顾及民心,人心向背,若是长此以往,即便是水患有所缓解,这人患也不远了。”
“公子可是危言耸听了,这巫祝做法由来已久,怎会如今倒引发人患了?”
“积水成渊而已,论及治天下,大人可比重华在行多了,又何须明知故问呢?”
田禾一怔,转而笑起来:“不知公子打算怎么做?”
“我?”重华失声笑道:“郡守可是说笑了,重华乃区区一勤国质子,怎可担此重任?”
“那公子意思是由老夫出面,取消祭祀?”
“那倒不用。”重华看向田禾幽幽道:“郡守原本并不知晓巫祝借法乱为之事,若是突然无故取消祭祀,岂非损了郡守清誉,再者,即便说出缘由,百姓也未必理解,事不关己,只要不是自家的小孩,大多数民心依旧是麻木的。”
田禾不觉收起笑容,开始重新忖度起眼前这个重华,初来昭国时便听闻了这位勤国质子大名,游手好闲,放荡不羁,当时因着女儿之死,差点对他动了杀机,只是事后觉得事有蹊跷,才暂时饶过了他,不曾想他今日居然主动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说的全都是昭国之事,怕是目的并不在此吧。于是缓和了声音道:
“不知公子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重华笑言:“只是需借郡守官印一用。”
“借官印?”田禾一怔,转而冷笑一声:“公子好大口气。”
“哈哈哈。”重华看向田禾,“并非在下要借,重华只是闲来无事替人跑腿而已。”
田禾不由地皱眉:“所借之人是谁?”
“大司马的公子龙五。”
田禾再次怔住,良久方道:“既然是大司马的公子想管,直接找大司马要官印不是更妥?”
“郡守果真希望由大司马出面?”重华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田禾。
田禾看着重华不语,心中却渐渐沉重起来。
“其实无需重华多言,田大人自然知晓其中厉害,若是大司马直接插手此事,事后大抵是功过相抵,功在为民除害,过在治下不严,而于郡守而言,不是同流合污便是玩忽职守,此两条任意一条都是重罪,到时候别说触犯天威了,就算是大司马想保你也是不能。”
“那为何由大司马公子来办?”
“不是由大司马公子来办。”重华淡淡一笑:“是由郡守授意大司马公子来办。”
见田禾不语,重华大笑一声,直言不讳道:“既然是大司马的公子出面,办成了,大人则劳心劳力,为民除害,大司马得一虎父无犬子之美名,皆大欢喜;倘若办砸了,顶多是大司马公子仗势顽劣,取官印大闹祭台,上头有大司马扛着,郡守自然高枕无忧。”
“公子好计谋啊。”田禾不由的笑起来:“未曾想勤国公子为这昭国倒是尽心尽力。”
重华只笑不语,心想这老狐狸终于沉不住气了。
“借印一事实属大事,容老夫考虑之后再做答复。”
“还有三日便是行祭之时,不知大人打算考虑多久?”
田禾看一眼重华,思索片刻后:“明日午时你过来,我自有答复。”
“那好,重华便再来一次击鼓升堂。”
田禾一愣,转而大笑起来,“公子果真名不虚传,只是这无视公堂可是要受杖刑的。”
“权宜之计而已,若非如此,大人岂肯见我,怕是心里恨不得将重华除之而后快吧。”
田禾故作吃惊道:“公子何出此言?”
重华瞧他装的实在,心中一笑,演戏是吧,那就陪你玩一玩。
“大人可知重华何故来的昭国。”
“自然是勤昭结盟。”
“此乃其一。”重华目光微缩,直切主题:“大人难道不记得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我勤国的蔚良人了么。”
田禾闻言心中骤痛,隐忍住眼中的悲恨平静道:“自然记得,我女儿福薄,随王狩猎途中暴病而亡。”
“若大人是如此认为,重华劝大人节哀,就此拜别。”说着重华作势起身要走。
“慢着。”田禾喊住他,“这是那勤王昭告天下的告示,老夫却不甚困惑。”
重华停住脚步,转身凝视田禾道:“大人的困惑怕是不仅于此吧,想毕大人也听说了蔚良人的另一种死法。”
“是。”田禾瞬间沉下脸道:“你的母妃,暗中下毒。”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