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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丽姬蹙眉,“岂州的王用了什么血祭?”
亲王打开手中折扇,眉眼流转,一字一句道:“当年的王,献祭了自己最小的公主。”
“母亲……”身后的角珠颤声,面如死灰地看着角丽姬。
这北冥,如今唯一的公主,就是角珠!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角丽姬曾为了攻占大洲,不惜毁灭自己两个亲生儿子。
其中经由,角珠比谁都清楚。
角丽姬亦是一脸怒『色』,“亲王,可有其他方式?”
看到角珠吓得全身发抖,亲王摇了摇扇子,含笑道:“陛下自然不必献祭公主,亦可用他人替代。不过神兽乃上古之物,一般凡人的虚弱反而会玷污神兽,只得选身份高贵,且未及笄的少女才行。不但如此,还要选生在子时,阴气极重的女子……当年的岂州王,『逼』不得已,选择了自己的女儿。”
“这条件如此苛刻,如何短时间能选出来?如今十大家族中,未及笄的少女,只有……”
“母亲。”地上的角珠突然抬起头来,眼神有些挣扎,“郡主下月才及笄,若女儿没有记错,她恰是子时出生。”
北冥如今就一个公主,一个郡主。
公主是角珠本人,郡主则是方才被拖下去的能巧儿。
十五不由眯眼。这角家的子女果然冷血。方才角珠还想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惜拖十五下水来救能巧儿,可现在,为了自救,却将能巧儿拽出来做挡箭牌。
今天,她真是看了一出好戏。
角丽姬勾起殷红的唇,没有丝毫犹豫,“将她送过去。”
“陛下,您若这样将郡主带去,那能将军来要人怎么办?”亲王折扇掩唇,可他声音却异常清晰,在场之人都听得真切。
“哼!”角丽姬扬起下颌,眉『色』凌厉,“来人,传哀家旨意,郡主能巧儿聪慧贤德,将以身侍奉神兽,赐名贤德公主,赏能家黄金千两,绫罗百丈。”说完,角丽姬领着众人离开,径直从月夕身边离开。
并行的亲王却步子微微一顿,“月夕大人,隔壁的尸体都凉了,记得收拾好,本王有洁癖。”
月夕依然不语。亲王未得到答复,目光扫过十五,落在莲绛身上,瞳孔渐深。十五赶紧上前,挡在了莲绛身前。
“呵……”
亲王手中折扇一晃,信步离去。
月夕暗自摇头,“将能家唯一的嫡女血祭,却要全族感恩戴德。这……还真是报应!”
“那些『药』师……”十五神『色』有些难过。
“对付灵鹫宫是迟早的事情。”月夕提醒十五。
方才角丽姬那番话,十五又何曾没有闻到弑杀的味道?
第60章 初入圣都(3)()
当日,能巧儿被血祭的事情就在整个圣都传开。据说那能老将军闻讯孙女在宫中“出事”匆匆赶往宫中,却在途中收到了孙女血祭神兽的圣旨。能老将军三十年前就跟随角丽姬,见圣旨,竟当场拒接,径直朝后山奔去,却连孙女最后的尸骨都没有看到。
此事一出,整个九州轰动。
三年前角丽姬未统治九州,能家将军儿子领兵攻占岂州时,遭到了最惨烈的反击,重身而亡,随后角丽姬亲征,才拿下了岂州。
为此,角丽姬将能老将军之子封为永世大将军,能家世代为贵族,享尽一切荣华,并封能巧儿为郡主,享有公主荣誉。
誓死效忠角丽姬三十年,立下赫赫战功的能家,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无不让人嘘唏。
可嘘唏声中,能家得到的却几乎都是怒骂和谴责,甚至有人在其府邸前高喊罪有应得。
因为,三十年前,同样作为护国将军的能家,背弃了效忠尉迟皇室的誓言,领兵造反,将女王角丽姬推上了皇权顶端。
十五一边替莲绛包扎伤口,一边听他口中道出的这些故事,终于明白了月夕那样温和慈善的人,为何说出一句“罪有应得”。
唯一可惜的是,那自始至终都被亲王利用最后死于非命的无知少女。
想起亲王最后那一眼,十五莫名觉得心寒。因为,从那一眼,她看到一股猎杀的气息。
而十五没有想到的是,一切来得如此突然。
八月,圣都酷暑,竟然是连续三月没有下雨,日头当空,烈日像火球一样覆盖在九州大地之上。
灵鹫宫处于九州山峦最高处,与天齐,亦能感到那种炎热酷暑,更别说九州大地的百姓。西南更是连日传来大地龟裂百姓因干旱而死的噩耗。
尚书部关于拨款救灾的奏折还没有送上去,女王却传来一道圣旨:各处增收两成赋税。
百姓苦等的赈灾物资不但没有到,反而要增加赋税。
同时,一座比皇宫更巍峨的建筑开建,此宫取名紫琉宫。
文武百官跪在长生殿,只求女王陛下收回成命,放弃紫琉宫。
紫藤宫。
角丽姬身着艳丽的金『色』纱衣,姿态妙曼地托腮躺在小榻上。她半合着眼,旁边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正跪在榻前,替她描摹指甲。
旁边的亲王,倾身,将身前香炉里的香拨了拨,顿时,紫『色』的烟萦绕了整个大殿,香气诡异。
角丽姬不禁扬起红唇,沉溺地深吸一口气。
“那群老东西还跪在那儿,说要将修建紫琉宫的银两拨去救灾。”亲王一边说一边将盛满冰块的鼎放在床榻前,“看他们那痛心疾首的样子,怕是担心无法拨款,他们钱包满不了。”
角丽姬掀开眼眸,地上的绿意忙取来镜子,放在她面前。
铜镜里的女子,面容绝世,肤『色』如凝,不见一丝细纹,如双十年华的女子,微酡红的脸,更有一份少女才有的羞涩,连着眉目都多了几分风情。
比先前自己的容颜,还娇艳了几分。
怔怔地看着铜镜中的女子,角丽姬不由得捧着自己的脸,神『色』无比满足,“那就由他们跪着。”
看着她沉醉的样子,一旁的亲王冷笑着勾起冷酷的唇,掀开帘子出了寝殿。
一旁的绿意看了看香炉里的曼陀罗香,亦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角丽姬,跟了出去。刚到门口,她就听到亲王对旁边的宫仪吩咐,“女王陛下中了热暑,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能打扰。”
绿意一怔,看着紫藤花下那美若谪仙的背影,有些反应不过来。
又回头看了看帘子后面,沉醉于自己容貌的角丽姬,绿意终于明白:亲王,这是真的要动手了!
挥动着手里的折扇,亲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款步来到了长生殿的门前。
白玉广场上,上百官员依然跪在此处,在烈日下,整整一个时辰。其中,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坚持不住,昏了过去。一旁的侍从赶紧上前将其扶起,却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止住。
“陛下说了,既然跪,那就跪出一个诚心来。那些昏过去的,用冷水泼,否则,他们永远‘醒’不了!”亲王折扇遮面,冷视众人。
下方一片哀号怒骂。
妖孽、祸水等辱骂之词不断。
亲王好似早听惯了这些辱骂,扬眉妖孽一笑,直接下了石阶,从那跪着的大臣中间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其中有几个大臣忍受不了羞辱,冲上来就要抓扯着亲王衣服,怒吼:“你这卑鄙下贱的东西,我们要见女王陛下!”
侍卫欲将其中一个拖下去,亲王眼神示意侍卫退下去,折扇抵着那人脖子,压着声音道:“你真想见陛下?”
“你这个妖物!”那人狰狞着双眼怒骂。
“那可惜了……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了。”亲王妩媚一笑,抵着那人脖子的折扇轻轻一顶,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传来。
那官员脖子一歪,倒在地上。
周围一片抽气声,又听到亲王幽幽道:“将这具尸体拖到后山喂藏獒。这些天,神兽依然在发怒,若谁再敢打扰陛下休息,就丢入后山献祭神兽。活的!”说完,紫瞳冷嘲地扫过众人,在他们惊愕的眼神中大步流星地离开。
绿意抬步踩过那个尸体,默默地跟在亲王后面。
刚离开长生殿,就看到公主角珠飞奔而至。
绿意一见,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宫女,示意她们退下,自己也默然站在一边,留得亲王和公主独处。
“亲王。”角珠咬了咬唇,有些忐忑地立在亲王身前,“我母亲呢?”
亲王并未看她,只是抬头看着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休息,谁也不能打扰。”
“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流河一带,那些难民暴『乱』,若再不想办法,事情怕是要闹大。”
“『乱』得好,『乱』了就将他们抓来,作为修建紫琉宫的苦力。”
“你……”角珠一阵哆嗦。眼前张扬妖媚的男子,眉眼处透出她未曾见过的狠戾和冷酷无情,连带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厌恶。
“你最近变了。”角珠突然厉声大喊,那酷似角丽姬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她盯着亲王,“那日,你分明是要我死!”
亲王侧首,紫『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角珠,“原来,你不傻。”
角珠浑身哆嗦,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三年前,第一次遇到亲王,他含笑立在阳光下,犹如一株蔓藤花,明媚而温和。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她!”角珠喘着气厉声尖叫,“是那个下贱的『药』师。以前惹过你的人,从来都活不到第二天,但是你却一次次地放过那『药』师。你明明恨月夕恨得要死,凡是和月夕扯上关系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可你却在母亲面前救下她。为什么?她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唔……”
没等角珠说完,亲王突然倾身而来,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捏着她下巴,将她往地上一压。
角珠两眼翻白。亲王的力道大得惊人,她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地上,恰磕在石阶边缘。
咔嚓!膝盖骨裂,角珠疼得两眼翻白,几乎要昏过去。
那潋滟的紫眸阴鸷地盯着角珠,似带毒的利刃,亲王压着声音,“下贱?比起来,你们才是真正应该跪在她脚下的人。你竟然,想要她向你下跪!”
角珠浑身冰凉,脑子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头顶那冷酷的脸,竟有片刻的错觉——她一定认错了人。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角珠眼前发黑,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感到死亡如此近。
“上次,是你带她来皇宫的?”亲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角珠吃力地睁开眼,点点头,惊恐地看着亲王,“你心悸发作,我才找她来的。”
话一落,亲王阴鸷的双瞳顿时充满了血丝,“是你故意让她看到那一幕的?”能巧儿几近赤『裸』地在他身侧那一幕。
他根本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皇宫。本就厌恶自己的她,看到那一幕,怕是更嫌弃自己肮脏和低贱了吧。
想到这里,亲王神『色』有些凄然,手上更加用力。
远处屏退了宫女的绿意只远远听到两个人的争吵,再细看时,发现角珠脸『色』发紫,双眼翻白,吓得赶紧冲过来,跪在地上,用力将亲王的手掰开,“亲王,公主殿下要死了……”
亲王这才放了角珠,却将她一把推倒在地上。
角珠趴在地上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抬头看向亲王,发现他面如修罗般无情,根本没有看她一眼,错身而过。
看着他消失在尽头的背影,角珠厉声大哭,几乎喘不过气来。
“公主殿下,你方才说的人是谁?”
那日能巧儿出事,绿意并不在宫中,所以有些细节并不知情,只听闻那日灵鹫宫『药』师全部被处斩,唯有月夕来得及时,救下了一个弟子。
听人再提起十五,角珠猛地止住了哭泣,红肿双眼涌起恨意,“绿意,你没有发现,亲王从野郡回来之后就变了?他现在竟为了一个下贱的『药』师,要杀本公主!”
绿意一怔。月夕从不收弟子,并且三十年来都没踏入过皇宫,这次,却破例而来。
“是月夕那亲传弟子吗?必是哪家贵族的子弟吧?”
能成为月夕亲传弟子,这可是无上荣耀,无数世家子弟甘愿拜在灵鹫宫门下。
“什么狗屁贵族,不过是一个下贱的难民!”角珠咬牙切齿,眼神一亮,“不对,难道和卫家有关?”
“小的不明公主的意思。”
“那小贱人姓卫,名十五!”
绿意神『色』惨然地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方才亲王离开的方向。
关于角珠所说亲王自野郡回来『性』格大变,伺候他多年的绿意,怎么会没有发现?
她亲手调教出来,随亲王出行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