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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墙上的沐『色』仰头大笑,“她若要来救我,就不会在两城将我伤至这个地步了。”
“不信?”绿意整理好自己方才发狂凌『乱』的头发,妩媚笑道:“那不如我们试试看。”说着,带着莲初就走了出去。
石门重重关上,沐『色』突然挣扎开来,试图挣脱困住自己的钩子,然而周身伤口撕裂开来,鲜血滴落将整个地面染得深红。
九州大片土地已经是你的,圣都迟早会被攻破,你为何要此时来?真是救我?我哪里要你救!
“唔!”十五艰难地从麻袋里爬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那该死的小鬼,将麻袋系得严实不说,临走时,还故意点了她的『穴』道。
她靠在满是积雪的墙角,发现火凤此时竟然变成一只猫头鹰大小的鸟趴在她身边,而它的翅膀依然无力地垂在身侧,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这就是……她儿子的宠物?!
十五撕下袖子,将火凤的翅膀包好,然后放在怀里,正要起身,一群小孩儿嬉笑着跑了过来,然后停在她面前。
还没等十五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小男孩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糖果放在十五面前,“要年关了,乞丐不过年吗?”
看了看挂在身上的麻袋,十五哭笑不得,对着那孩子无奈地笑了笑。
“要过年,但过年,也得要亲人团聚。”
小男孩儿眨了眨眼睛,嘟着嘴问:“乞丐也有亲人吗?”
“有。”
其他孩子听了,都好奇地看着十五。这群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衣,着装看来应该是圣都的普通百姓家庭,否则,也不会这么大早让几个孩子自己出来玩。
兴许是快到年关,孩子们都拿了压岁钱,手里捧着各种刚买的小玩意。
想到此处,十五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微苦,记得三年前莲绛长途跋涉一路相随,只为了给年幼的阿初送上那压岁钱和长命锁。
头顶细雪突然纷飞,十五心绪难平,突然听到街头一阵『骚』动,十五起身,那几个孩子已经跑了过去。
“烧死那个妖孽,烧死他!”
“祸水!”
“妖魔!”
人群里发出辱骂声。
十五背起阿初的麻袋跟着人群走到街道的尽头,发现圣都金『色』广场上涌满『潮』水般的人。广场中间竖着一个十丈高的架子,架子顶端挂着一个人,那个人身穿被鲜血燃尽的衣衫,在细雪中,如一张破碎的旗子,随风飘『荡』。
那人因受尽酷刑,长发贴面看不清样貌,可十五还是将他认了出来。
“打死亲王,打死这个祸国的妖孽!”
三年来,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十大家族都惧怕的绝『色』男子,此时被高高挂在架子上,他的肩头扣着锈迹斑斑的链子,赤『裸』染血的双足吊着的铅球,随时都要将他整个人撕成碎片。
三年来,人们对这个人可谓敢怒不敢言,即使有人上书,也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个人,可谓北冥人人最恨之人。如今却落得横挂街头,如何不燃烧起百姓心中压抑的仇恨。
若非下方持枪的护卫,百姓早就已经冲上去,欲将悬挂那人抓下来碎尸万段,仇人在眼前,他们将身边所有能扔的东西都砸在他身上,甚至于围观的小孩子都捡起地上的石头朝他扔过去。
一块石头恰好击中了他的额头,殷红的鲜血顺着长发滚落,斑斑红『色』侵染在积雪中,如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可那人,却依然一动不动,似乎早就死了过去。
有一太监持着圣旨走到台子中间,传谕,“亲王通敌卖国,女王陛下赐凌迟处死!”
人群一阵高呼,十五呼吸一滞,欲冲进人群,却突然发现空气中有火『药』的味道,她抬头四看,发现各处房顶上潜伏着火箭手。
有埋伏!
她双手紧握,努力平息心中的愤怒,挤在人群中。
沐『色』被处以凌迟,那意味着他的身份暴『露』,这不管出自角丽姬还是绿意,总之,她来晚了。
对方公然折磨沐『色』,又到处设下埋伏,针对的必然是她。这又说明,绿意和角丽姬知道她进城了。
而她只要动手去营救沐『色』,必然自投罗网。心中纵然悲痛万分,可她却不能轻举妄动。
侩子手拿着刀子攀着另外一个架子,慢慢靠近沐『色』,在场的群众,声音竟然随之高涨,喊杀声刺耳。
十五站在人群中,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离开,四周上百耳目,那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正观察着广场里所有人的表情,一旦有异常,都会被当做嫌疑盯上。
宿命,是你无法逃过的命数。很多年前,景一燕曾这样对她说过。
十五坚信,自己总能更改命数,可此时,看到沐『色』如大燕那般再一次惨遭酷刑,她也有片刻的恍惚:她逃不过命数。
随着行刑,血腥味越发刺鼻,十五站在人群中盯着那行刑之人,每一刀下去,都如割在她身上,剧痛和着凉意席卷她全身,几乎要窒息。可沐『色』依然垂着头颅,未发出半点声音。
第82章 决战在即(6)()
但是十五能感受到他活着,他再次以他的方式隐忍的承受着这一切痛苦,一如三年前,饱受外界各种咒骂和恨意,也要为她策谋这个天下。
她只要不出现,沐『色』就不会死,只是,会因她受尽各种折磨。
行刑到一半,终有人觉得血腥惨烈,转身离开,可也有观众却是越发激动,甚至叫嚷着下刀更狠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马嘶,十五回头看到,几匹马车拖着一辆车飞快地冲了过来。
“马惊了!”
有人高喊,沉静在血腥场景中的百姓当下大慌,看着冲过来的马,吓得纷纷朝四处散去。
十五夹在人群里跟着后退,盯着那几匹马,手指蓄力将几块石头飞过去,刚好击中马颈。那几匹本就惊了的马发出惨烈的嚎叫,直接撞向那行刑的台子。
她认得那马车,那是角珠的车。
护在台子下方的侍卫面对着几匹疯狂冲来的马,也自顾逃散,那几匹马拽着马车重重地撞向了行刑的台子。
那挂在竿子上血淋淋的人,从高空坠落,恰好落在马车黄『色』的车棚上。
几匹马撞开台子之后,托着马车上的人向西面行驶。
埋伏在房顶上的人看到这个骤变,全部朝马车追了过去,霎那间,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广场顷刻变得清冷。
马车一路狂奔,最后几匹马甚至跑得脱了缰绳,一个时辰之后角珠循着车轮的痕迹找到时,发现一匹马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倒在雪地中的亲王依然了无生息。
她飞快上前,将亲王扶起来,发现他左手已是白骨粼粼,整个手臂的肉从肩头到手指都被人削了下来。
她颤抖地将他的手护好,掀开他湿漉漉的头发,震惊地发现他苍白的脸早不复昔日绝『色』光华,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唇告知了他曾在皇宫中受尽了非人折磨。
“亲王……”
角珠声音一颤,话语全部卡在喉咙里,难受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知道他恨她,厌恶她,可到底若非他当时出现在战场,她早死在了那军师手下。那日见他,他虽受重伤,却风华依旧,姿容绝『色』,却不想,这才多久,已经变成这样。
看着怀里的男子,她曾想过许多次与他相拥的情景,却不曾猜想过竟然是这般境地。
扯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他身上,听得巷子入口有轻盈的脚步声。
角珠慌忙回头,看到一个女子身着绿『色』衣衫披着雪『色』貂风,撑着一把伞徐徐走来。
那女子走到身前,轻轻俯身,道:“谢谢公主殿下出此计谋,不然,绿意真不知道如何救得亲王。”
角珠双眼通红,“母亲到底怎么了,竟如此对待亲王。若不是你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今日她竟要对亲王使用如此酷刑。”
“女王怀疑……”绿意低下头,目光幽幽落在亲王苍白的脸上,“亲王和卫十五勾结在一起。”
角珠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其中关系,角珠当然知道,但是出于那份爱恨纠葛的私心,她一直缄口沉默。
而母亲和卫家的渊源,她也是十分清楚。角珠绝望地闭上眼睛,那母亲是对亲王有了必杀之心了。
“即是如此,何不把他一刀了解了,却非要如此折磨他!”
“公主,追兵迟早会发现这里,您还是先回去吧。这事儿,奴婢不想拖累你。”
角珠茫然睁开眼睛,看着绿意,“那亲王怎么办?”
“如今他暂脱一死,绿意定当以生命护住他安危,公主您且放心,奴婢已经寻到藏身之地了。”
“真的?”角珠低头,目光痛苦地看着亲王。
不多一会儿,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角珠又扯了扯披风,才依依不舍地骑马离开。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绿意撑着伞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立在巷子中间,目光冷冽地盯着靠在角落的沐『色』。
几个身影从墙上跳下来,跪在绿意身后,“十里巷范围内,除了公主,并未其他可疑之人朝这边来。”
离开刑场已经一个时辰,那个人竟然没有出现。
绿意脸『色』铁青,手里那堆满积雪的伞顿时断裂,落在地上。
墙角的沐『色』听到这个消息,并未睁开眼睛,干裂的唇角却扯出一丝笑。
她俯身双目狰狞地盯着他,“她不来,只能说放弃了你!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沐『色』唇角笑容依然,“高兴的是你苦心算计,依然落空。”
似被激怒,绿意上前,一脚踩在他被剃掉血肉的白骨上,厉声道:“她既然在这圣都,那我就有多种方法『逼』她出来。她今天不出来,我可以等到明天,明天不出来,可以后天,哪怕……”她狰狞的脸浮起一抹阴测测的笑,“三个月,甚至半年我都等得起!但是,胭脂浓她可等不起!”
沐『色』目光黯然。
开战以来,圣都一直封闭,每日只有午时开启一线城门,供给此城必备食物。
方才绿意的意思就是要将城封死,城内百姓上万,食物供给最多三个月。
除非这三个月内十五能顺利攻城,否则,三月之后,城内哀鸿遍野,而十五,必然是其中一具尸体。
绿意是要将十五活活困死在这里。但是,她神『色』如此自信,必是有其他算计。
沐『色』垂眸陷入深思,绿意见他又不再说话,已知折磨起来了然无味,便吩咐侍卫将他带了下去。
“都跟上。”周围静默,却有无数个影子跟着沐『色』离开。
她依然不会放过任何十五会转身回来寻找沐『色』的希望。待人离开后,头顶大雪纷飞如鹅『毛』,手中伞又沉重了几分绿意的手往下拉,那伞便遮住了她方才寒意重重的脸。
她走出巷子,这本就是城边人烟稀少的地方,可放眼望去却不见一人,反而显得几分荒凉。
又走了几条街,才看到那隐藏在暗处的马车。她走到马车前,侍女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伞。伞撤开时却不再是方才那张秀丽的脸,而是一张九州都熟悉的绝丽容颜。
“女王陛下。”
马车前的侍女和护住马车的几个银衣护卫恭敬地跪在地上。
绿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勾起一抹讥笑,跨上马车,声音淡淡,“莲初呢?”
话音刚落,巷子深处走来一个面容精致得如瓷器的漂亮男童。
那男童手持镰刀停在马车前,他左眼带着眼罩,右眼呈现出诡异的淡蓝『色』,在雪的映照下有几分骇然。
“阿初啊。”绿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儿,“你娘亲看着你爹爹被这般折磨,都不肯出来呢,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莲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绿意,似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她若再不出来,那份来自城外的新鲜气息就很快会被城内的浑浊气息给掩盖。到时候,想找到她也难了。”
绿意自顾叹了一口气,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突然变得锋利如刀刃,滑过莲初稚嫩的脸蛋儿时,留下一道道血红。
鲜血凝结成珠顺着滚落到他的脖子上,红『色』的鲜血,衬着凝白的肌肤显得赤目而妖艳,甚至有几分残忍。
可眼前的六岁男孩儿却全然不知疼痛,甚至眼睫都未曾眨一下,只是如先前那般呆滞茫然地望着马车上笑得妖娆的女子。
“你娘亲不出来,怎么办?”
“莲初没有娘亲。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