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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将-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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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次不同了,楚长安最后是被几个内宦按着洗干净套上衣裳的。在桌前只是这么坐着,眼前的食物动也不动一口,一言不发的盯着地面,更不去理睬萧寂。

    萧寂本想问他这么多年过得如何,但想起来方才遇见时的那副样子,想必是过得不好,再问也是讽刺。

    “谢谢。”萧寂没开口,楚长安却是先一步说道。

    萧寂见着他坐着一动不动,便靠近去拆他手里的棉布包。

    果不其然,里面装着的是那块儿玉珏。只是品『色』没用当初那么好了,很多地方已经缺块儿磨损,但依旧能看的出是当初萧寂送出去的那个。

    这玩意儿,萧寂当时也算当断则断,一直摘了收着。虽然是收着,但也基本上是束之高阁,再也没碰过。

    没想到在对方手上,却是依旧视若珍宝。

    “玉还留着,人为什么要走?”

    “我以为你会先嘲笑一番。”楚长安说着将手上的玉珏转弄了一圈儿,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这么多年,我过得挺好。跟小时候遇见你之前的生活差不多,仔细想想,也许这个才是真正的命。”

    “不过相比谎言之下,真实的世界再残酷我也喜欢。”

    萧寂没接话,只是一把将楚长安揽了过来,抱在怀里死死的不肯松开。

    以前这么抱的时候,也是这般,相顾无言。但是能感觉到出楚长安应是紧张或者兴奋的,而不是像今日这般,宛若一潭死水。既不挣扎也不反抗,就这么任他抱着。

    楚长安越是没反应,萧寂的手扣的便越死,恨不得把人勒的喘不过气来才算。

    “我们回去,一起回去。”萧寂不断地念叨着。如今既然是找到了,若再松开,萧寂觉得自己这脑子估计也就够当个亡国之君。

    “回去被你当成废人一样,怜悯后半生吗。”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萧寂忽然有些意识到楚长安这些年为何过成了这幅模样。

    指不定不是楚家不管他,只不过是碍于心底最后一点儿骨气,自己不肯罢了。毕竟算起来他跟楚老爷无冤无仇的,只是占用了人家儿子的一副皮囊而已。

    有些地方的固执,时间过得越久,就越能看得出来。

    “怎么会?照着你之前那么多功劳,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也是你应得的,何来怜悯一说。”萧寂说着自己先笑了出来,然而虽然是笑,眼眶却是不争气的红了大半。

    只要这玉留着,就是有戏。多半只是心里没过欺骗的那道坎儿,又或者是身子残了一半儿,自尊过不去。

    萧寂依旧是耐心,见着他不躲,便松了些力道,但还是把人圈在怀里,似乎要把这么久的全部给补回来。

    “一个人在宫里这么些年,当真是寂寥。从一哪怕是回来闲暇之余陪我说说话也好啊。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不对,只是一直没办法跟你开这个口,怕的就是你一气之下一走了之。没想到后来还是没逃脱这个宿命。”

    “以前的那些事情不求你原谅和一时间全部接受。但……这么多年的感情与真心,不求你能回应珍惜,哪怕是看一眼也好。”

    话没说完便转了调,紧接着楚长安便觉得肩头似乎湿了一块儿,拥着自己的躯体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从开始不大的起伏,到后来哭声已经不是咬着牙能忍得住的。但即便是忍不住,也要往死里忍。

    楚长安是人。有七情六欲的那种。

    这么多年来……心中总归是住着些往事。

    萧寂算是比重最大的那个。

    其实时间过得久了,也说不上恨,因为一回想起来,永远是对方的好。只是当时走了,便无颜再回去。而且一身残,已经失去了保护别人的能力,撑死当个拖油瓶。

    “跟我回去,不求你能够原谅,只当前尘往事不算数,我们重新开始,来日方长可好?”

    过了大半晌,萧寂哭的也累,只是这泪水还是没有流尽一般。

    上次这种情况,是在多年前国丧的那日。

    正当萧寂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附上了一双手,将他也拥入了怀中。而且右手的力道明显要弱上好些,即便是这样,还是死死的抱着不肯松手。

    “好。”

    不计前尘往事,只求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要说: 萧寂:玛德早知道哭有用早几年朕为啥不哭。

    番外有甜饼。

    ☆、番外:年少不知情,只知君

    春寒未退; 这是萧寂来到戍陵的第二个年头。

    最刚开始,还抱着那么一点点希望,希望父皇和母后不过是一时生气,或者是碍于种种才把他扔在这个不『毛』之地。等风头过去了; 又能回到京城,和以前一样。

    不过现实摆在面前; 萧寂年纪虽小; 但也不傻,总归是能看得清的。

    他就是王权争斗之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虽然是被扔在这种地方; 但京中天子到底还是念着这个儿子,启蒙的文武导师该请还是请了,只不过不太负责就是了。

    不过好在萧寂自己肯上进; 脑子也算得上好使,哪怕讲的不详细; 自己也能领悟的到。

    京城那边的消息,萧寂一直关注着。前些日子听闻,京中最大的那个世家,出了事儿; 具体是什么没传出来,但总归是不怎么光彩。萧寂听了只当是耳旁风,毕竟素不相识。

    但虽说是耳旁风; 萧寂还是留意了几分,有市井传闻,说是他家的长子流落在外; 而且还傻了。也有说是死了,被哪个恶毒的妾侍杀死的。总之是大过年的出了这档子事儿,太不吉利。

    明明入春了,昨夜却又是满城飞雪,已经脱下的斗篷,今日又得裹上了。

    一大早,戍陵街头的酒馆才刚刚打烊,萧寂就趁着这片刻的寂静,出来走走。平日里安德王府就那么大,待得也闷,外面又吵,萧寂喜静。

    戍陵虽然是个通商要塞,但也不少打小生在这儿的。有些家中穷困的,生下来也养不起,干脆直接放他们自生自灭。

    这些孩童打小就是流浪在街边的,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很难活过冬天。即便活过了,还有下一个冬天,总归没多少能够长大成人的。

    今日萧寂在街口遇见了一个。

    身上裹着不知从哪儿来的旧被褥歪在街边,身形瘦削,面『色』惨白,但从骨骼体型上看的出,在这些流浪的孩童之中已经算的上年纪大的了。

    毕竟大多数活不到这个年纪,就已经死了。

    萧寂难得好奇,走上前去想看的仔细一些。

    还没碰到他,侠士在他手边发现了一块儿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儿的玉佩。

    萧寂拿到手里『摸』索了一番,马上反应过来了什么,又悄悄的把东西搁了回去。

    大抵是闹出来的动静大,地上倚着的这个艰难的睁开眼睛,瞧着眼前这个衣着华贵的小公子,第一反应就是跑。

    毕竟能活这么大,偷盗为生免不了的,下意识以为是有人找他算账,自然是要跑。

    不过已经病了一个冬天了,哪儿还有力气跑,没走两步就栽倒在地上。

    萧寂只是慢悠悠的把他掉在地上的玉捡了起来,再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就是提醒你,东西掉了。”

    “谢谢……”

    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萧寂见了心中忽然诞生起来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与其说是荒谬,不如说早就打过这个算盘,但自己也觉得不大现实。然而如今或许是天助,就这么歪打正着的让他给遇见了。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萧寂说着将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连同玉佩一并丢给了他。

    “忘了。”

    这声忘了估『摸』着是不假,毕竟瞧着这空洞的眼神,也不像是记得的样子。

    “跟我回去如何?保你吃饱穿暖,不受苦难。”萧寂说着俯下身子,也不嫌他满身都是泥泞,就这么向他伸出手。

    神明转世。

    这是地上卧着的人对萧寂的第一印象。

    不过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即便是有,怎么早两年没遇上,毕竟安德王也不是来这儿一天两天了。

    “有什么条件吗?”

    “为我所用。”

    这四个字包涵的意思太多太多,而且对于一个半大的孩童而言,想理解透彻实在是困难。当时从一想着,这命都是他救得,为他所用又有何不可。

    思量了半晌,还是搭上了萧寂递过来的那只手。

    时光过得飞快,转眼离当初捡到那个脏兮兮的孩童已经过去了数载。

    关于身世浮沉,刚开始萧寂还有意试探,最后发现他大抵是真不记得了。也没再去提。

    毕竟在从一心里,萧寂还是保持着一个再世菩萨的形象。如果这个时候把话说开……最最关键的事情,是京城那边已经发现了端倪,三番四复的来要人。

    萧寂不会给。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知道苏家对这个长子越是重视,自己这个把柄才能抓的越紧。最后还击的时候才有胜算。

    毕竟如今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的世家,野心也是昭然若揭。至于为何按兵不动,估计也是等着萧寂这边的动静。

    什么时候萧寂动了,亲手杀兄弑父了,再来个黄雀在后。

    不过这些事情,从一自然是不会知道,甚至压根不会察觉。一个萧寂隐瞒的好,另一个也是在他心里认定了萧寂是救命恩人。

    一晃数载,两个人少年已经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不少。

    小时候萧寂总是沉默寡言的,长大的也是。然而从一恰恰相反。

    估计也是混熟了,嫌萧寂『性』子闷。

    没事儿的时候捏一下脸,动一下头发,萧寂不生气,就这么再次循环。直到萧寂忍无可忍,追着他满院子跑,连房梁瓦片上都不放过才是。

    只是如今两个人体型已经接近成人,再像年幼之时挤在一处总归有些不妥。至少萧寂是这么觉得的。

    而且从一……萧寂总觉得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两个人往常虽是情同手足,但萧寂还真没见过谁家手足之间会在私下里非要抱在一起的。

    尤其是今日。

    逢上节日了,萧寂开了两坛陈封,忘了对方是个初沾酒的主。酒过三巡,死活扒着萧寂不可撒手。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装的。

    萧寂被他坠的难受,但却也念及着对方的感受,没说重话,只是一个劲儿的耐心劝着他把手放下来。

    “沉,困了就回去睡,别赖着我。”

    “我不。偏不。今天我见着别的姑娘快倚到你身上你都不推开,你就是针对我是。”

    跟醉酒之人讲道理,萧寂觉得对牛弹琴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这都哪儿跟哪儿,人家快摔倒了扶一把。而且人家姑娘你几斤,你几斤?能比吗?”

    从一听闻更是不依,整个人恨不得全缠萧寂身上。

    虽然是一身酒气,但萧寂却并不觉难闻。而且对方的重量并非不能承受,只不过是觉得两个男子搂搂抱抱的……给人观感不好。但私心底却是一点儿也不讨厌,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至于期待什么,这个不经人事的年纪,也表达不清。

    萧寂没去理会他的无理取闹,只是半拖半背的,把他一路拖到了床边。

    然而萧寂还是低估了他的力气,还没转身走,却被一把拉了回来。

    背后吃了痛,重重的摔在床上,紧接着就是一副跟自己身量相当的躯体压了上来。

    “从一你怎么了?”萧寂一面说着一面试图将身上这个重物搬走。

    “你嫌弃我!”

    萧寂这才想起来,不能跟醉酒之人讲理。

    “没有嫌弃你,就是压得难受。”

    从一这才满意的爬起来了一点儿,但双手依旧是环在萧寂身上,不肯松开。

    正当萧寂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准备想个办法脱身的时候,唇侧冷不丁凑上来了一双温热。

    一触及散。

    萧寂没动。

    过了大半晌才敢战战兢兢的转过身去看。

    身边躺着的那个少年神『色』祥和,应是睡着了。

    从一睡的安稳,萧寂却是横竖睡不着。

    方才的是不是错觉另说,光是这快的吓人的心跳就足够令人头脑发麻了。

    触感……不仅称不上厌恶,反倒是很美好。

    次日萧寂已经自顾自的洗漱好了之后,从一才扶着头从床上起来。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情?”从一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背后有点儿发冷,“那个……要是对你不太礼貌别太计较,您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萧寂没吭声。

    “不会,就梦到了个姑娘……”从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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