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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将-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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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的姑娘,再看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楚长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能由着她信口雌黄,更不能跟一个姑娘家动手。万一她一哭,看戏的人更多,本来估『摸』着京城里头大家都以为楚家的大纨绔从良了,结果这么一出倒是好,大半年来努力塑造的形象都付之东流了。

    楚长安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就有个小丫头先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这位公子对不住对不住,夫人她近段时间『性』情不定,多有得罪。”那小丫头说罢便伸手去扶地上的女子,“夫人走,王爷和世子还在茶馆等着您呢。”

    那姑娘还在歇斯底里的吼着什么,楚长安的注意力却是已经转移到了人群中的议论之上。

    以前他得到的信息是这姑娘被一个富商给赎了,但听这小丫头的话语间似又不是这么回事儿。

    “姨娘,您怎么——咦?”

    楚长安被人群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退也退不得,只能后悔自己当初非得凑这个热闹。人群口舌也砸,咿咿呀呀的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当楚长安思量着怎么脱离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人群中又挤进来了一个少年,还带着些许稚气的侧脸缠着纱布。

    “怎么是你。”少年歪着脑袋打量了一圈楚长安,又看了看刚被侍女扶起来的那个姑娘。

    “哟,好巧。”楚长安一见是熟人,心里庆幸方才自己没说话,不然这传出去可就大了。不是风流不风流的问题,而是当街与有夫之『妇』纠缠不清,万一捅打了,萧寂那边更不好解释。

    见着少年来了,那姑娘收敛了许多,低头看着地面,没再多话。

    少年扫了一眼人群,又看了看眼前的二人,已经察觉出来了什么,又道,“楚侍卫可是和我姨娘认识?”

    楚长安心想原来是安荣王的妾。要么是自己以前打听的不准,要么就是他们私底下的交易,毕竟安荣王好美『色』,楼里那种不干净的地方不屑于去,大多看上的都会买回来养在府里,反正又不缺这些钱。

    “不认识,和以前一个故人长得相似,看岔了。”那姑娘见着祁樾来了,也不好再发作,只得否认道。

    “楚某与世子的姨娘也并未见过,方才还觉得奇怪,估计也是看岔了罢。”楚长安也不想多事儿,毕竟难得出宫是回家去的,有些事情吃点儿亏能解决了也算好。

    其实众人看到这儿散的也差不多了,就是一出误会,没什么好戏,只是苦了楚长安,白白受了一巴掌。

    “如此……还请楚侍卫莫要放在心上。今日还有事,改日必当登门道歉。”

    “不必了,没多大事儿。”楚长安说完便想转头离开。

    “那怎行,你府上在何处?派人送些——”

    楚长安心想连府都不知道在哪儿还登门,不过瞧着眼前的少年要是注重礼节,到底也是皇家出来的。瞧着也到了该崭『露』头角的年纪,难怪萧寂器重他。

    不过上次的秋猎楚长安也不瞎,萧寂再怎么器重,他自己还是没这个心。

    想到这儿楚长安便顺着他的话说道,语气当中当真是带了几分愠『色』,“得,我常年在宫里当差,不怎么回去。要是真想找我,永昌宫门口大太阳底下准能看得见。这姑娘也麻烦王爷和世子看好,下次小心着些,别再认错人了。”

    楚长安心里吃准了这个少年多半会来找他,抱着愧疚之心有的事情也不好推脱。毕竟是这个年纪,心气高,总不想欠人什么,又觉得万事皆为自己责任。楚长安也是这么过来的,自然知道这种心理怎么抓把柄。

    而且楚长安隐隐也感觉的到,萧寂有意让他参涉朝政并非全是因为身侧良臣甚少,需要皇戚来充,或者是看重他又什么过人的天赋。毕竟亲王摄政,比其他臣子更为危险,只要脑子没事儿的帝王都不会闲的给自己留个隐患。

    只是因为他们到底身上流的血都一样,以后不管是谁的子嗣,总归还是能姓萧的 。这么一来,楚长安大抵也判定了萧寂已经做好了一生无所出的准备。萧寂可以后继无人,但江山不能,千秋大业要是就因为这点儿原因断在萧寂手上,太祖知道了怕是爬都得从棺材里头爬出来。

    这么说安利,目光就只能放在这些个旁系身上。

    萧寂有几个皇叔几个堂兄弟楚长安不知道,只知道数量不会少。但大多都在当年那场夺嫡之中各自散了,有贬为庶人的,也有发配出去的,更有的压根就没活下来的。

    最后还和萧氏关系密切的,估计也不多了,安荣王算一个。

    然而楚长安看尽了萧寂的心思,殊不知自己身上该来的总归也该来了。

    楚府还是原来的样子,除了门口的两个树更粗/壮了些,其余的没什么变化。离上次回来的时间已经间隔了太久,楚长安第一时间没找到路,还是家丁提醒着,才『摸』到了正厅。

    正厅里头楚老爷已经坐在那儿等他半天了,见着人来了,才呷了一口茶,但依旧是掩饰不住一脸的凝重。

    楚长安见着气氛不对,连忙道,“父亲这是怎么了?”

    楚老爷没急着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长安这些日子在宫里当差可还习惯?”

    “挺好的。”可不是挺好的吗,不仅了了上一次的执念,顺带着关系更进一步,除了因着九州不太平聚少离多,没羞没臊的日子别提有多好了。

    “长安可想过放弃仕途?”

    这句话就令人『摸』不着头脑了,当初见着楚长安得了状元入宫当差满面欢喜的是他,现下一脸疑虑试探种种的还是他。

    “未曾想过。”仕途不重要,名利这些事情楚长安看的也淡,最主要的是有的人放不下。

第四十九章() 
戍陵是从北入关必经的一座城池。

    长居在此的百姓也有; 但不多。放眼望去,满街几乎都是酒楼楚馆,还有少数几家正儿八经的客栈,这些不入流的职业已经成了这一带经济的主体。

    楚老爷也是常年在这一片出入的; 对戍陵的熟悉程度不比从小长大的那个京城少。有的时候遇上天气恶劣无法出关,在这儿待上个十天半月的都是常有之事。

    早些年的时候; 楚家也有意让楚老爷效力朝廷。当时他虽是年少; 但已然尝过经商赚来的甜头,嫌朝廷的俸禄就那么点儿; 还不够费事儿的。然而这么一来,就是数十年来的奔波,钱是赚够了; 就是日子愈发不清闲。

    汴梁这个季节不过入秋,最多下场小雨。但这个时候戍陵已经开始落雪了。

    前方是山道; 一旦落雪就不能走了,哪怕人算的再紧密,也难免会栽倒天算上。不过楚老爷到的早,已经找好地方安顿了车马货物; 只等着天气好转再上路。

    邻着边关的地方总是容易出『乱』子,不过今年倒是好,自打镇北府里的新官上任之后; 再没出过什么大『乱』子,不过有些不可避免的小事儿总归还是会发生。这新官一来,虽然治理的不错; 但是谁也没见过。听闻是个『药』罐子,空有一身才学武功,可惜水土不服,自打来了这儿连府都没出过。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楚老爷也不清楚,也没兴趣清楚。毕竟这些从商的心里大抵都认定一条,不收自己税的官,就是好官。

    不过两三日,往日里头还算得上冷清的酒楼已经熙熙攘攘堆满了人。都是些被天气拦在路上,在此驻扎的商人。更有的直接带着货物裹上衣服,蜷缩在大厅的一隅,准备就这么凑活过去。

    楚老爷见着他们这般狼狈,心里头暗自庆幸自己已经找好了地方安顿。在等小二把酒菜打包好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了人群中的议论。

    虽然身在商场,但是楚老爷心系朝廷。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自己的儿子活在那个人吃人的地方,作为父亲,多少要知道一点风向,以备不时之需。

    议论的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说镇北府愿意划出来一块儿地方,给这些被雪困住的商人歇脚。但是相对的,需要每日上缴一些粮食或者铁器作为交换。不过这么一点东西,大多商人都是拿得出手的,能换取温饱也划算的很。很多人已经开始商议着明个儿一早就去看看情况,是否真的如实。

    凭着多年来的直觉,楚老爷多少也察觉到了异向。北方虽是算不上富饶,但是干燥。所以朝廷的大粮仓大多也会修建的靠北,总归是饿不住。而且这么一出,算起来镇北府倒是亏得,换取的这么点儿东西,连炭火钱都不够。

    这种亏本生意,除非是真的心善。

    不过这么多年来,还真没见着谁能凭着心善做到镇北府第一把交椅上的。哪怕真的是凭着家世上来,也会被自己这点儿善心给害死。

    除非有一种情况。

    以公换私。

    镇北府能拿得出手的物资都是朝廷批下来的,每一笔流向都必须透明,毕竟万一查出来有差错,保不齐是要掉脑袋的。

    但想要将这些东西占位私有,也并非没有办法。

    比如今日这般。这面说着跟商人换取,但往上报只说是用于救济,只要每一笔算清楚,到时候也不怕核对。至于商人缴纳上来的这些物资,自然就能够占为己有。

    若所是只缴纳粮食,还能说得过去。毕竟这个世道表面上太平,但只要一『乱』,一两粮食换一两黄金都不过分。

    最重要的这些商人身上可不一定会随身带着粮食,但防身的铁器是一定的,这种物品也能作为缴纳的物资时,楚老爷就已经打起了几分疑问。

    普普通通的铁器一经重铸,保不准就是能够杀人夺命的利器。

    但是这种事情毕竟八字没一撇,也不能空口无凭瞎说。楚老爷虽然是满腹疑虑,但也只能噎回去当没看见。

    这一趟通商还算顺畅。胡人到底是跟着牛羊一块儿长大的,做事儿爽快。再一个也是看着入冬了,没时间磨叽,赶紧交钱交货安心。

    回京的路上依旧是在戍陵落脚。逢着天气不错,虽然是冷,但至少出太阳了。来时的疑虑还未解决,正好路过镇北府,楚老爷见着人群围着,便也过去跟着看了一眼。

    墙上的告示乍一看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仔细琢磨来,确实有些不妥。

    告示上写的是近日严寒初降,苏将军身体抱恙。当地的郎中都看遍了,也没寻到一个能够根治的法子。故此才向着往来的商人布告,希望能寻到能够诊治的方子,最好能附上草『药』一并送至镇北府,重赏。

    来往的商人的确不少是做草『药』生意的,既然是做草『药』的,多少也懂一点医术。再加上赏赐不菲,挺多人都愿意去试一试。

    然而告示上并未说苏将军身患何疾,也并未让旁人进前诊治,只说是留下方子和草『药』。这些商人到底是要赚钱的,大多留下的都是些寻常只能诊治风寒或者是外伤的草『药』,不是多名贵的东西,却是能换来不对等的报酬。

    一个人成功之后,大家自然纷纷效仿。

    别人都在数钱的时候,楚老爷便趁机去看了一圈儿。

    贡献上去的草『药』的确都是最寻常的,但是剂量可观。虽然治不了什么大病……但若用于行军之时,这些也够抵好一段时日了。

    这一次是有心留意,才看见的。以往匆匆路过的时候,这种事情还指不定有多少。

    楚老爷对家国安危倒不是那么敏感,毕竟『乱』世之中饿死的也不会是这些有钱的生意人。但自己的儿子在御前做事儿,万一重要关头站错了队,可就不是钱财能捞的回来的了。

    所以这一次一回到家,楚老爷第一件事儿就是喊楚长安回来。一个是问问情况,如果对上号了,真如自己所料,现在跑还来得及,毕竟命重要。

    如果是自己料错了,楚老爷其实挺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这句要变天了一出口,楚长安也愣了一下。

    萧寂自打登基也一年有余,只是这政权一直不稳。不说背地里明争暗斗,有的连表面上逢场作戏都懒的做。要说变天,楚长安随时都做好了这个准备,并不感意外。

    但是仔细一想,若是京中好友这般提醒他,到没什么。但这句话出自一个常年身居边塞之人,就不得不注意着些。

    “这话怎么说?”

    楚老爷耐着『性』子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一开始的异常到后面基本确凿,都一一与自家儿子分析道来。

    楚长安没说话,只是听着楚老爷在一旁自顾自的讲,心里盘算着这话能信几分。

    虽然这皮囊里的灵魂换了,但到底外表还是原来那个。楚老爷再怎么不济,也应是不会害自家孩儿的。

    不过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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