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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将-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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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府上的时候门口已经挂上灯了,果不其然,已经有百姓陆陆续续的前往府上领取物资。虽然只是那么零零散散的几户,但至少证明方才的那番话还是稍稍有些效果的。

    走到正厅的时候刘太守和张知县还在,正凑到一处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见着楚长安进来了,张知县依旧是面『色』惨白,坐在原地没动。倒是那个刘太守,先一步换上笑脸迎了上来。

    “诶呦您回来了,不愧是陛下身边儿的人,本官可是听张大人说了,您这一来,果然就把事儿给办了。”

    谄媚之词楚长安再宫里头听的也多,上半句恭维,下半句准没好话。这事儿楚长安一来倒是解决了不假,但根本原因也不是因为楚长安本事多大,而是因为这一片本来贪官污吏就严重,离着京城又远,所以愈发猖獗。要是这片的官员真是有心救灾救民,这会儿楚长安估计还在永昌宫门口晒太阳呢。朝廷来个官员不过是起个威慑的作用,哪怕是朝廷来了条狗,这事儿也能解决了。

    “都是陛下的意思,下官不过是奉命做事。”楚长安只是谦声回应了一句。

    “也是,不过这事算是开头了,万事开头难嘛哈哈哈……要是圣上身边还忙您大可先回去,接下来的我们来就好。”

    这话明显就是想赶客了,毕竟刘太守在这儿当了这么久的官,见得人形形/『色』/『色』,很多时候对方一开口就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了。

    本来见着陛下派了个京城当中根本排不上号的人过来,还以为如今还跟往昔似得,对这片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的。楚长安来的时候虽然带的有兵马,但到底还是一副半大少年的容貌,刘太守本想着从中多给他分些利,能收为己用更好,不能的话能让他多在陛下面前说两句好听的也值。

    但是今天一看楚长安的态度,刘太守就觉得可能跟自己想的有些出入。

    能这么做事儿的,不是真有本事的,就是真有后台的。见着楚长安的年纪和一口一个陛下,前者占的成分肯定没后者大。

    京城里头虽然没有姓萧的王侯,但是不代表真的没有皇戚。很多是为了避嫌改了姓的,刘太守瞧着眼前的少年,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这种情况。当今圣上虽然是登基之路实在是残忍道没眼看,『性』子也孤僻,但是这样一个人都能一路走过来,想必身边儿的臣子都是死忠于他的。要是被这种人发现了和圣上站在对立面的,哪怕不杀多半也得废了。

    这些虽然都是猜测,但难保不会成真。刘太守思量着要是楚长安在这儿待个一两日还好,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难保不会察觉出来端倪。

    “京中横竖也是闲着,下官与张将军也算得上是旧相识,此次本来也打算稍微多待些时日,一个是朋友见面叙叙旧,再一个便是彻底将问题解决了回去复命也安心。”楚长安依旧是低着头,不急不慢的说道,仿佛当真是没听出来对方的言外之意一样。

    楚长安见着对方脸『色』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儿了,识趣的道了声安,便匆匆离开了。

    有的小事儿楚长安敢自作决断,但是逢着大事儿哪怕心里头已经有谱了,还是会先问问萧寂的意思。

    比如今日这个刘氏,虽然心里头有几分眉目了,但是也没个证据,不敢贸然行事,而且生杀大事,总得先问过萧寂萧寂才是。

    张府的设施一切从简,房屋楼阁也建的实用,虽然是冬暖夏凉,但实在没什么美感可言。

    回到屋子里头楚长安坐在桌案前头思量着该如何起笔。以往与萧寂书信倒是不需要逐词逐句都需斟酌,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多一个字怕对方觉得自己优柔寡断不善大事,少一个字又怕表达欠佳对方会错了意。

    其实说白了就是以前正儿八经的把萧寂当君王,如今境地变了,毕竟给君王写信和给良人写信能一样吗。

    提起来笔的时候思量了许久,最后也不知是怎么地,一个没拿稳,在宣纸晕开了一大片。楚长安本以为是自己思绪不宁,结果换了张纸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分明就是手臂不听使唤造成的。

    想到了今日早些时候的那个孩童,楚长安心里头暗叫了声糟糕,当时本以为缓过来了就不碍事的,结果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又出了问题。

    但是这一次还好,也就这一只手不太听使唤,其他暂时还没什么大碍。楚长安咬着牙用左手握着右手写完了书信,又将腰间之前那个装『药』的水囊『摸』了出来。

    楚长安对于医『药』方面的认知仅仅停留于行军时常用的那几种,多了就不行了。瞧了半天那颗黑『色』的『药』丸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又不得不将它重新收了回去。

    饶是以前身体再好,寒冬腊月都敢穿单衣出门的楚长安,这一次也不得不重视。毕竟要是真出个三长两短的,以后不能握剑握枪了,那基本上半个人都算是废了。

    然而这么晚了,医馆早就该关了。楚长安想了想,还是去麻烦了张砚,去问他府上住的可有郎中。

    这个时辰一般人也该休息了,张砚也不例外。

    人都躺床上了,又听见外面有动静,差点儿没直接抡起手边儿的茶杯掷出去。

    开了门本来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是一低头就见着楚长安手臂上的伤痕,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日的时候虽然事态诡异,但是见着他神『色』轻松 ,也没细看,本来以为是无大碍的。结果现在哪怕是灯光昏暗,也能看得出这伤痕不浅。南方天气不仅比北方热,最关键的是常年『潮』湿,很多时候连衣服都晒不干的,这种气候下伤口若是不处理,铁打的壮汉也得倒。

    “抱歉这么晚打扰了……请问府上可有郎中?”

    睡着被吵醒的滋味儿楚长安知道,见着对方没上来给自己一拳头不禁暗自舒了口气。

    “跟我来吧。”张砚想了想还是穿戴好衣服,挑起了灯,走在前面带了路。

    表面上看着张府巴掌大块儿地,但其实占地不算少。尤其是到了后院起居的地方,基本上三步一遇墙五步一拐弯的,很少有那种常见的四方庭院。

    府上的郎中是个年过花甲的老翁,大抵是年老了,屋子收拾的也不细致。离得老远便闻见了草『药』味儿混着一股其他不知名的味道。

    估计也是真老了,哪怕屋里头所有的灯都点上了,眼神儿还是不怎么好使。见了他们俩进来了,瞧了大半晌才开口道,“两位大人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手臂上有些问题,还请大夫帮忙瞧瞧。”楚长安说的倒也直接,只想着赶紧瞧完心里头也踏实,免得提心吊胆的。

    郎中虽然年纪大了,但好歹做事儿不马虎,三下两下给伤口消了毒,才借着烛光仔细的检查了起来,“不对不对,不应当啊……”他自己嘀咕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伤是怎么得来的?”

    “自己摔得。”楚长安总不能说是被一个半大的孩童咬的,先不说对方信不信,这件事情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张砚坐在旁边一直保持着沉默,见着楚长安没傻愣愣什么都往外说,心里头不禁放宽了些。

    “那没什么大事儿,『药』换的勤些便是。”

    以前胳膊上也不是没得过伤,这个答案明显有些苍白,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楚长安再缠着就不合适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张砚挑着灯,一言不发的走在前头。

第二十七章() 
在楚长安三番四复对人民半哄半骗半恐吓之下,春耕总算是按着计划开始了。

    其实事情到了这儿,楚长安立马回去复命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一次既然是来了,就把后顾之忧一并解决了。不求连根剔除,至少能安稳一段儿时间也是好的,别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又恢复了原样儿。

    平日里头楚长安在宫里头恨不得一个月偷三十二天的懒,但是一出来就把原来那副嘴脸收的严严实实。这些农民下地干活楚长安就跟着下地,他们顶着烈日闷头干活儿楚长安也顶着烈日跟着一起,还真有那么几分忧国忧民的样子。

    其实楚长安倒不是真的闲的没事儿非得给自己找罪受,最主要的还是这片的人实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不亲自看着根本不行。再一个也是希望能从他们口中打听到些什么,比如这边这个太守平日里头的行事风格以及是否真的目无朝纲,依旧私底下暗收着农税。

    然而打听了几日,也只打听到了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大多数估计心里头还是怕,口风也紧的很,说的也笼统,等于没说。即便有几个心里头信楚长安的,也只是口说无凭,等让他们画押签字的时候就不肯了。

    正午的时候信使来了一趟,楚长安光是见着信封上的字,嘴角就不禁扬起了弧度。哪怕是知道里面只有着繁琐且规矩的文字,不会掺杂什么私人感情。

    ‘此行归前务必将大权交由张砚,能留之人留之,反之自作决断。’

    明黄『色』绢帛上的小字娟秀工整,楚长安看着不禁叹了口气。果真是字如其人,人不爱多费口舌,字也不喜多费笔墨,和楚长安那种能啰里啰嗦写几张纸的人截然相反。

    楚长安又将信封反过来倒了倒,抱着些侥幸希望还能找到点儿其他的东西。

    大概是今日出门记得看黄历了,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还有一张信纸黏在信封内侧,若是不仔细看,有很大可能便错过了。

    楚长安满心欢喜的拆了开来,但是信上的内容却是将满面的笑容定格在了某一瞬。

    这一次倒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而是写了整整一张纸。纸上不是别的内容,而是宫里头侍卫的巡逻站岗以及训练和轮休的调整,凡是有楚长安名字的地方都用朱砂圈了起来。

    楚长安仔细的看了不下十遍,纸都快看透了,也瞧不出有什么别的东西。这才算是怀揣着不甘和叹息把书信重新收好。

    能留之人留之,反之自作决断。

    这句话楚长安不是第一次听萧寂说了,表面上虽然说是让他自己掂量,但是以往常的经验来看这个人多半是活不长了。

    毕竟萧寂的『性』子是那种宁错杀都不留的,一旦起了疑心,哪怕真是清白之人,多半都是留不住的。

    从张砚口中是可以确定,这个太守的确手揽着一方大权。关键是张砚一个人说的不算,得有人附和才行。不然说出去可就是楚长安徇私,只听信一面之词而决断杀伐,一个是引起民愤,再一个捅到有心人耳朵里,怕是那个时候萧寂也保不住他了。

    思来想去,楚长安最终还是决定用这个办法。

    农民毕竟是农民,再是精明,不识字这个硬伤都不会有半点儿改善。明黄『色』的物件又只能供天子使用,哪怕再不识字,看见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楚长安看了看手上的绢帛,心一横,反正这儿离京城远,萧寂又看不见。而且这也是为了大局,为了家国,有何不可。

    下午的时候楚长安特意让人备了些解暑汤,将众人召集了来,有模有样的对着一张基本上没写什么字的绢帛说的头头是道,打着陛下的名号旁敲侧击的问着有关附近的官风。

    先前楚长安挨个儿问他们谁也不肯说,但是一旦真见着“圣旨”了,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楚长安没去制止底下议论的声音,毕竟开始议论,就说明已经有人开始相信了。如果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那才该是反省自己的愚蠢。

    “你们也看见了,这是圣上的意思,可有什么想说的吗?”楚长安见着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也没意思了,干脆直接挑明了来,“我打京中来,只知道圣上眼中容不得沙子。你们尽管说,若真是存在目无朝纲之人,就地正/法也不足为过。但若是你们讲的话敢掺半分假……”楚长安说着象征『性』的开合了几下腰间的佩剑,故意让剑柄和剑鞘之间发出撞击的声音。

    人群之中似乎有人想开口,却最终是欲言又止。

    楚长安见此也不急,又说道,“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无妨,这会儿你们急着说我也不急着听。晚些时候我会挨家挨户去问,每家停留一刻钟,保证除了你们自家人和我之外,不会再有人知道。”

    这几日楚长安听了张砚的话,特意将右臂绑的夸张了一些,仿佛真的受了什么重伤,不能动了似得。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由左手来做,虽然是不方便,但倒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依着张砚的话来讲,就是对方早有蓄谋要压制住他,如果这么阴毒的招都没能成功,接下来的方式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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