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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寐见房门阖着,里面有幽暗的烛光映出。侧耳倾听了片刻,发现并没有动静,他这才轻轻的将门推了下,走进来一看,果然巧彤不在。
“这不像话的丫头!让她好好照看着,这是又跑哪去偷懒去了!”他嘟嘟囔囔的走到床边,见嫪婉正在棉被里睡的一脸甜美。
这会儿她已不像白日那样面色惨白,而是双颊泛着淡粉,五官也舒展的自然,看起来气色不错的样子。
萧寐看了看案子上的那大半碗药还在,上手摸了摸,虽不热了却也不至于冰凉。他便端着药碗看了看依旧一动不动的嫪婉,不由得发笑,脸上还有些绯红浮现。
萧寐坐到床边儿,将碗里的汤药一下子灌了一半儿进自己嘴里!然后鼓着腮像下午那样凑到嫪婉的脸前,正要嘴对嘴的给她喂药
此时,却突然见嫪婉睁开了眼!
“萧寐,你做什么!”嫪婉惊恐的瞪着与自己脸几乎贴在一块儿的歧王。
萧寐这一惊,又羞又慌,一时没憋住,口中的药汁顿时喷洒出来!喷了嫪婉一脸
“萧寐你!”嫪婉撑着刚有些恢复的病体往床的里侧移了移,她原本躺着的地方已全被药喷湿了。
“对不住!对不住!”
萧寐手忙脚乱的拿着帕子给嫪婉擦拭,可嫪婉此时心里眼里皆是愤怒!她一把推开萧寐凑上来的胳膊,大吼道:“你给我出去!”
“我我又不是有心的,我是好心想来喂你吃药的”萧寐委屈啦的辩解着。
可他这一解释,更让嫪婉愤怒了!
她指着萧寐的嘴,气道:“你喂人吃药都是这样喂的?”
“当然不是!”萧寐着急的站了起来,继续解释着:“我怎么可能这样喂旁人!今天是因为你咽不下药去,我才好心”
“住口!”不等萧寐说完,嫪婉就气急败坏的打断道:“你趁病轻薄于我,还有脸说好心?”
萧寐一手端着药碗傻站在那儿,直觉得憋屈!他也懒得解释了,反过来理直气壮的问道:“我又不是没有亲过你,而且还不只一次!何必再要趁人之危做这小人之举?”
“你!”嫪婉这下气的无话可说,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满是羞愤之色!
萧寐一边急于澄清,可一边又无比的心疼,毕竟嫪婉这才刚刚醒来,一日没有吃东西了,身子还虚得很。
“好了,好了,别气了,都是我不好”他拽了拽嫪婉的袖子,有意讲和,眼神里满是恳切。
嫪婉也镇定了下,然后心平气和的说道:“那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你看你,分明还是在生气。那要不然你再喷我一次?”萧寐把药碗往嫪婉跟前一递,见她不接受,便干脆抓起她的手,强制着将碗握进她手中。
催促道:“快快快,你喷回来就不许再生我气了!”
嫪婉心里的确是有着莫大火气!毕竟她好不容易身子有了点儿起色,刚刚才醒来就遭受被喷一脸汤药的窘境!
她没好气儿的扫了萧寐一眼,便随手将那碗往前用力一泼!
萧寐紧闭着眼睛,任那苦涩的汤药顺着脸庞划下
偏巧这时巧彤打水回来了!看到这一幕,直接将那水盆儿掉在了地上!自言自语道:“完了这下完了大梁与悉池免不了一战了”
“瞎说什么呐!小心回悉池本宫治你个妖言惑众之罪!”嫪婉转头看着巧彤,斥责道。
“公主恕罪!奴婢口无遮拦说错话了”巧彤立马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嫪婉泼回萧寐后气儿便出完了,眼下已没先前的那般忿然。她也不过是吓吓巧彤罢了,这会儿看着巧彤真怕了,便笑道:“快起来!亏你还是本宫的贴身女官,竟不知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是是是,奴婢失言了”巧彤继续赔罪。
第79章 再一次偷溜()
说起来;这老大夫的药也是有奇效的;一副下去嫪婉的热病便有了很大的起色;烧是基本退了。
她让巧彤打来热水;然后在房里擦洗干净,又梳了个简单又温婉的垂挂鬓。这才往大堂里去准备点些吃的。
热病这种病症是来也快去也快;一但发起热来便是倒床不起;可只要退下热去,便又跟好人没多大区别了。
嫪婉吃了两副药如今觉得混身轻松;只头上还有些隐隐的痛意,喉咙也还有些许不适。
她一下木梯便看到萧寐已坐在了大堂里,看他点了那一大桌子美味,显然不是准备一人独享的。
“听巧彤说你已经用过晚饭了?”嫪婉走过去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萧寐原先还不想这么矫情,可既然她什么都知道了,便只得老实承认:“是啊,专门给你点的,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
嫪婉也心疼自己反反复复的烧了两日,这会儿是真饿了,便开心的动起筷来。完全无视一旁的萧寐。
萧寐叫了一壶淡酒,一杯杯自斟自饮;陪她坐着。
过了一会儿;萧寐见她吃的差不多了,自己这边儿也小酒喝了二两,面色红润起来。便有些煞风景的吱吱唔唔问道:“你你与萧驷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他审视的看着嫪婉;似是想从她的细微表情里发现些什么。
嫪婉倒也从容,只微微怔了一下便将筷子放了下来。其实萧寐能追过来,她便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她淡定的浮起一抹笑意,看着眼前的一盘菜,没敢侧过头正视萧寐。
“怎么回事你不是都听说了吗?何必再来问我。”
这话大概是萧寐最不想听到的了,这便是没有任何误会,也懒得给他一个解释了。可他既然不顾一切的追来了,便不是这样一句话就能打发的。
他轻轻捏着嫪婉的下巴扭向自己这边,嫪婉被他这粗鲁的行径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反抗,被迫盯着他的眼中,皆是一片惊慌。
萧寐一脸严肃,“你看着我!必须给我个解释。”
嫪婉不知话要从何说起,况且有许多话又是不能说出的。她就这样愧疚且惊慌的望着萧寐,沉了许久,才小声提醒了一句:“这里人多嘴杂,殿下请自重!”
可这话说完她就发现不对劲儿了。这是客栈的大堂没错,理应是有很多客人用饭的。可是当她余光扫到周边时,却猛然发现异常的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萧寐这才得意的笑了笑,“哪里来的人多嘴杂?”
嫪婉用力挣了下,推开了他的手,然后环视了一圈儿,果真是一个人没有,莫说是客人,就连跑堂的小二都不见了。
“这”她疑惑的看着他。
萧寐将嘴凑到了她耳根儿旁,挑衅道:“这儿业已被我包下来了。”
嫪婉不屑的白了他一眼,“这里好歹还算京城,你就这么滥用皇子的特权来压榨百姓?”
“呵,我又不是白让他们把客人赶出去的。我加倍给了银子的!我这是在为客栈创造更高的收益。”萧寐不以为然道。
嫪婉也不甘示弱的冷哼一声,辩驳道:“哼!你的银子还不是民脂民膏?更何况你虽然给了他们银子,却占用了原本可以属于每位百姓的用饭资源,如今他们拿着银两也没法进到这家店里用饭!你这不是滥用特权是什么?”
“哎~你还真是伶牙俐齿!”萧寐正来劲儿,刚想继续辩驳,却悄然发现着了她的道儿
他便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无所谓的小事儿了。你还是先说说你跟萧驷是怎么回事儿!”
嫪婉原本趾高气昂的脸顿时一沉,心想这能怎么说啊,怎么说他都会生气。想来想去,最后把心一横!干脆来个快刀斩乱麻。
“我爱上萧驷了!”
萧寐先是猛得一下急火攻心,可转瞬却又无比的冷静了。这不是嫪婉的性子,她若是遮遮掩掩的顾左右而言他,萧寐反倒信她是真对萧驷动了心。可如今她这么直白反倒显得太过儿戏了。
萧寐试探道:“那你是何时爱上的他?”
嫪婉有些心虚的咂了咂嘴,眼神中也满是不安,“就在”她不自觉的轻咬了下嘴唇,“就在日常相处中不知不觉”
刚说了一半儿,她突然又想到了些更有力的证据:“噢,具体大概是二皇子来宗人府的大牢里看我时,说出了他的身世,让我很是动容。”
她这些局促的小动作落在了萧寐眼里,萧寐也能辨别出几分真假。
萧驷对嫪婉有意,这是萧寐早就知道的。所以萧驷能这么突然的去给父皇求这门亲事,并不奇怪。可嫪婉能答应这桩亲事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萧寐心里也渐渐有了些猜测,此事若是不出所料,难不成是嫪婉想要利用萧驷?
他便调侃道:“你怎知那不是怜悯?”
“就算是怜悯,那也可以由怜生爱啊!”嫪婉振振有词。
“哈哈,”萧寐大笑起来,“萧驷他好歹也是个大梁皇子,还轮不到你个千年属国的公主来怜悯他。”
“你!”嫪婉猛得站起身来,气的眼角微微泛红。
萧寐这才意识到这句玩笑开大了,他小瞧了嫪婉一个姑娘家家对家国的看重!
嫪婉不想再争执什么,扭头就要离开!可却被萧寐一把拉住手,他紧跟着站起来,着急的赔礼:“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口无遮拦!”
嫪婉使劲挣了挣,没能甩开他,反倒被拽得更紧了些!她越发觉得萧寐蛮横霸道不讲道理,莫名的眼睛一酸就哭了出来。
萧寐见她哭,更后悔自己嘴快惹了麻烦,心疼的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可怎料嫪婉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到了他脸上!
他一惊慌的捂脸,嫪婉便顺势挣脱开跑回了楼上去。
萧寐紧跟着跑上去,可终是慢了一步,他跑到门口里嫪婉刚好拴死了门!
“婉婉!”
“婉婉!”
萧寐边焦急的叩着门,边一声声喊着她的名字。
嫪婉先是不应,忍了许久后见他还不肯放弃,才冷冷的回了句:“萧寐,你别再闹了,我头疼要休息。”
门外顿时安静了下来。嫪婉很意外他这次竟如此听话,不太放心的侧耳听了听
顿了一会儿,萧寐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好,那你休息,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他说完,嫪婉便听到他贴着门蹲坐在地上的声音。她先是有些不安,可一想到方才他言语间那么瞧不起她的国家,便气不打一处来!
最后嫪婉吹熄了蜡烛,一蒙被子!赌气躺在床上睡起了觉。
可刚刚用完饭,这会儿哪能有睡意呢?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的,迟迟无法入眠。情不自禁的侧耳去听门外的动静,除了偶尔发出点儿似是倒换姿势的声音外,没有旁的了。
萧寐难不成真要在这里守一夜?嫪婉虽觉得这可能性不大,但还是禁不住于心难安。
但最终她还是睡着了
清晨,天刚露出鱼肚白。街上是一片静谧,几声远处的鸟叫便格外显眼。
嫪婉起床时感觉全身轻松无比,昨晚的疲惫和酸痛感都没有了。她昨晚用完饭就睡了,是以早上醒的格外的早,巧彤还没来伺候盥洗。
嫪婉下床舒服的伸展了下身子,眯起眼看着油纸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她蓦地想起了什么
嫪婉悄声移步到门口,先是屏着气息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没有半点儿动静!然后才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抽开门栓,然后轻轻的启开门。
“唔~”嫪婉捂着嘴看着眼前的画面
她虽想过有那么一点点点点可能,萧寐真能一夜不睡守在门口,但这种可能性几乎被她忽略不计了。直到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真的被萧寐吓了一跳!
萧寐就坐在冰凉的地上,背靠着身后的土墙,一只腿伸着,一只腿曲着,阖着双眼沉静的睡着。
嫪婉的心像是被猛得揪了一下!眼前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睡了一夜的,竟是大梁的歧王殿下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上辈子施舍了她最后尊严的恩人。
嫪婉两眼一闭,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她回屋拿了一床棉被,轻手轻脚的抱回门口,盖在了萧寐的身上。然后她绕过他的身子,去楼下一层找巧彤。
这才刚刚寅时下刻,巧彤也还没起床。
嫪婉轻轻叩了几下门后,巧彤顶着一头乱发将门打开,一看竟是公主!巧彤立马惊得跪在了地上!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身为贴身女官的她,竟被公主来叫起,这简单是莫大的失职与罪过!
可嫪婉眼下根本没心思计较这种小事儿,伸手将巧彤拽起来,急急的吩咐道:“在外头就别多礼了!赶快收拾好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现在?”巧彤揉着眼睛往窗外看了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