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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叔叔。”傅时很大方地叫了人,汤包还是不敢出来,紧紧抱着叶嘉的小腿,似乎很害怕他。
叶嘉冲穆琛笑了笑:“以后熟了,她比谁都能玩。”
“我先带小嘉去住的地方,陆景,你跟小刘到局里去报道,住宿已经分配好了。”穆琛指了指后面的一辆车,一个穿制服的同志从车里下来,冲陆景招了招手。
“那我先去了,等你安顿好,再联系。”陆景依依不舍地看了叶嘉一眼,叶嘉点头。
穆琛带叶嘉和孩子们上了另外一辆车,两个孩子将脑袋扒在窗边,好奇地看着沿途的风景。
南城的房屋鲜少高楼,多是平房,街上也不似鹿州这般干净和繁荣,时时能见流浪汉闲逛,路边的摊贩推着小车行走在街头巷尾,三五成群的男人聚集在巷子深处抽烟,街边歌舞厅发廊也是多不胜数。
老城区的光景,倒是让叶嘉想到了年少时期,与陶荻、唐飞他们在一起瞎混的青春时光,转眼已物是人非。
想到这茬,叶嘉转头看向穆琛,好奇地问道:“你和陶荻,还联系吗?”
“早断联系了,她现在是大明星。”穆琛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叶嘉『摸』不准他的想法,索『性』也就不再问,只说了一句:“你走的时候,她也来了,她说不敢让你看见。”
穆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什么。
沉默了几分钟,穆琛转移了话题:“南城现在这番光景,跟我们刚来的时候,没得比。”
“嗯?”
第52章 他到底是谁!(2)()
“你见过当街抢劫吗?还不是那种抢了就跑的,抢了之后,看你不顺眼,给你两巴掌,要是敢反抗或者求助,再捅你两刀。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当年的南城,尤其是老城区,根本就是一块发了霉的『奶』酪,违法交易猖獗到几乎每家歌舞厅酒吧,只要有钱……”
“后来傅队过来这边之后,开始了整改行动,两年时间,抓了六十多人,全是地头蛇,关闭了三百多家歌舞厅和娱乐场所,限期整改,缴获的毒品数目,更是惊人……不过也正因如此,得罪了不少人……”
“一次抓捕行动中,毒贩就在他的面前掏出了手榴弹,想要玉石俱焚,当时一声闷响,他和其他三名队员被气流掀飞,十几块弹片飞进了他的血肉里,即便是现在,身体里依旧还有没取出来的弹片。
“还有一次,我们将毒贩堵到了悬崖边,车门打开,一只冲锋枪伸出来,指着我,当时我以为自己这回铁定得玩完,是他扑上来,将毒贩扑倒,带着他一起滚落了山崖,险些丧命。”
叶嘉听得入了『迷』,心一阵一阵地战栗,手紧紧抓着身前的背包,这些……都是他不曾在电话或者信笺里告诉她的事,他总是说,这里就像世外桃源……
他说他只是坐镇大后方,不会上第一线。
他说自己很安全,唯一的伤,就是昨晚睡觉被蚊子叮了一下。
“我们时常会有卧底工作,傅队干卧底干得最出『色』,他的记忆力超强,能够牢记毒贩集团的每个细节,卧底的时候经常连着几个晚上都不会睡觉,害怕说梦话泄『露』身份。你可能不知道,傅队的演技也超好,经常会扮作瘾君子,混进酒吧里,摇头晃脑神志不清的模样,直追奥斯卡影帝,我们都开玩笑呢,傅队要是不干这行了,可以去拍戏,真的……”
穆琛说着笑了起来,看向叶嘉,却发现,她的眼角有了泪光。
他立刻闭嘴了。
房屋是一个四合的院落,紧邻着警局,算是这一带相对比较安全的区域。
水泥砌成的房屋外围贴着墙砖,看上去还比较新,房间里的家具一应俱全,四个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有一个花圃,还有一棵大槐树。
“俩月前房子的主人搬了家,这里面的家具全部都留了下来,用旧的我都给你换了新,你看着还有哪里不得劲儿就跟我说,我去帮你置办。”
叶嘉回头,感激地对穆琛说道:“一切都好,真是麻烦你了。”
“别这么见外,傅队救过我的命,这辈子都还不了。”
纪南青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食物。
当她和小姐妹们一块儿走进知味轩饭店的时候,其实胃口并不是很好。
当荷心在舌尖融化,那种清新爽腻的口感,持久的回香,让她惊奇不已,活了二十三岁,素来只将食物为果腹之用,不曾想到,美食在舌尖味蕾跳跃的滋味,竟是如此的痛快!
南城这种地方,路边饭店,街头地摊,吃的喝的,实在是……一言难尽。
“好吃哎!”小姐妹们啧啧称奇,“真的超好吃!”
她们贫乏的词库里,想不出更好的语言,来形容舌尖这隐秘的快感。
“下次,我要带阿靳过来。”纪南青情不自禁地说道,最美好的,她想要与他分享。
“南青,你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小姐妹们三五相聚,离不开的话题,自然是男女情事。
纪南青的脸不禁泛起了绯红。
和他……究竟算怎么回事?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两年前,她跟客人因为价格没谈妥发生了矛盾,就在街头,险些被强,他正好巡逻至此,随手救了她。
南城的不夜天,已经很久不见星辰,但是那晚,纪南青抬眼,便见到了漫天璀璨的星空。
还有星空下,一身黑『色』制服的他。
他的眉宇,比星辰俊朗,宛如天神般降临。他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她的呼吸都要停滞了。随后只听他对身边的警员说了一句:“带回局里。”
直到现在,她依旧清晰地记得那晚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包括夜风拂动裙角的翩跹……
可是,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这样不堪的自己,和那样完美的他。
这份念想,深埋于心。
直到一年前的那场意外发生。
她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然面目全非,脸上那一条恐怖的硕大疤痕,还有左脸皮肤的狰狞褶皱,把完美无缺的傅知延变成了丑陋不堪的秦靳。
全世界都以为,傅知延已经死了,甚至队里还为他举办了沉痛的哀悼。
她却暗自庆幸。
“南青。”小姐妹的唤声将她从回忆中拉出来,“听说你们都已经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纪南青害羞地点了点头:“是在一起了。”
虽然只是为了引起九哥的注意而假扮的关系,但是纪南青却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男友。
“你的口味,还真是很重呢!”小姐妹又夹了一块鸡肉,笑说道,“虽然靳哥各方面都挺够男人味儿,但他的脸,实在……”
实在可怕。
“这有什么。”纪南青浑不在意,她见过他最好看的样子,不介意他现在变成什么样。
这时候没有新来的客人,叶嘉便从厨房里出来,走到柜台边上,汤包正拿着画笔,在纸上专心致志地涂鸦。
“汤包在画什么?”叶嘉坐到汤包身边,好奇地问道。
“ba……ba……”汤包努力地要发出这个音,可总是失败。
独自坐在墙边看童话书的傅时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说道:“她在画她爸。”
叶嘉微微一惊,看向汤包手下的画纸,果不其然,画纸上是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虽然只是简笔画,但是眼里眉间,倒真有几分神似。
“汤包好厉害呀!”叶嘉毫不吝惜对孩子的夸奖,“以后妈咪就拿汤包的画,去找爸爸,好不好呀?”
汤包连连点头。
纪南青走到柜台边上,拿出了钱包,看向叶嘉:“23桌,多少钱?”
“一百八十九。”叶嘉收了钱。
纪南青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我们的菜,是你做的吗?”
叶嘉微笑地点了点头。
“真好吃!下次还来!”
“谢谢。”
纪南青的目光,又落到了柜台前握笔的汤包身上,然后是她笔下的画……接着,她又看向了安静读书的傅时,心生了好奇:“这两个,都是你的孩子?龙凤胎?”
“是啊!哥哥和妹妹,长得很像吧!”叶嘉宠溺地『摸』着汤包的脑袋,眼里眉间都是爱意。
“嗯,真像。”
纪南青走出知味轩店门,心里挺别扭。
那对兄妹,莫名让她感觉有点不舒服。
夕阳斜入院落,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从井中打来一桶水,倒进了盆里,开始哗哗啦啦地洗头,将头侵入水中,左右晃了晃,然后涂抹了洗发水,用手挠出泡沫,又将头重新浸入水中,哗哗啦啦一阵响动,最后将桶里剩余的水,全部倒在头上,算是清洗干净了。
纪南青不动声『色』地倚在门边,看着他。
夕阳将他的皮肤染成了蜜『色』,流畅的肌肉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野兽气息。
原本以为,他是个斯文的男人。
脱了衣服才晓得,他的味道,实在野蛮,又或许,斯文的只是傅知延,现在他是秦靳,一个体格颇为强壮的街头流氓罢了。
“在九哥手下做事,感觉怎么样?”纪南青坐在井边,跷起了脚丫子。
秦靳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正在擦拭湿润的柔发,闻言,回道:“他还不够信任我。”
虽然已经三个月了,但是他依旧没能接触到九哥最核心的生意,现在只不过是他的外围小弟罢了。
“我真不懂你,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好好生活不行吗?现在你已经不是警……”意识到自己失言,纪南青连忙住了口。
秦靳将『毛』巾挂在架子上,将桶里的水倒进了夹沟里,面无表情地沉声道:“我的命,不是捡回来的。”
纪南青微微一怔。
“我还活着,是别人用命换回来的。”
车发生爆炸的时候,他被秦坚推了出去,强悍的气流将他掀翻很远,而秦坚,却永远留在了车里,被水流席卷,流向星垂平野的远方。他永远不会忘记爆炸发生的那一刻,秦坚看他的眼神,他知道,那个眼神代表的意义。不能平白牺牲,不管是秦坚,还是这些年丧命于一线的九位缉毒警,绝不能让他们平白牺牲!
所以他没有回去,这一次行动的失败,意味着之前大半年的部署付之东流,最大的boss九哥依旧逍遥法外,更别说与九哥关系甚密的远在鹿州的坤爷,如果重新部署,难度极大,聪明的人绝对不会两次犯同样的错误,更别说是像九哥这样比狐狸还狡猾的家伙。所以傅知延决定剑走偏锋,另辟蹊径。他的脸已经被爆炸的气流全然毁掉了,即使是朝夕相处的穆琛,好几次的擦肩而过,都没能把他认出来,不若乘此机会,混入九哥的集团,进行卧底行动。
气氛颇为沉重,纪南青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北新街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超不错的!哪天带你去试试。”
秦靳没有说话,给花台架子上的透明玻璃鱼缸里的一黑一红两条小金鱼洒了食。
他看它们的目光很柔和,纪南青突然有些羡慕缸里那两条小家伙。
“喂!跟你说话呢!”
秦靳已经进了屋,出来的时候,头上戴着鸭舌帽,掩住了他大半边脸,把脸上狰狞的疤痕藏在了阴影中。
“晚上九哥有事找,我先去了。”秦靳走出了门,不忘回头叮嘱一声,“记得把门锁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纪南青颇为泄气地扔掉了手里的草根。
几个男人将一个穿花衬衣的男人『逼』到了墙角。
男人表情惊恐,瑟瑟发抖,嘴里不住地说道:“九哥饶命,九哥饶命啊!”
“没钱还,用命来换,这是规矩。”秦靳身边的矮个子马甲男顺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亮闪闪的泛着白光。
花衬衣的男人很瘦,单薄的衬衣下面,都皮包骨头了,眼白里还带着某种病态的黄。
这些年和瘾君子打过不少交道,秦靳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抽了九哥的烟,欠了九哥的钱,又不肯为九哥好好办事。
只能用命来换。
九哥自然不屑于亲手解决这样的渣子,全交给了手下人,其中就包括秦靳,他现在还不够资格接触九哥的核心生意,唯一的作用,就是帮他清理人渣。
矮个子的男人将刀递给了秦靳。
“小秦,你来,见个血,以后都是过命的兄弟。”
秦靳接过了他手里的匕首,看向了面前的花衬衫。
花衬衫不住地后退,惊恐地看着他,绝望,无助,瑟瑟发抖。
“晖哥,我真的不是警察,你相信我!秦哥你们相信我啊!”男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