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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心惊肉跳,门口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却是林先生、保安老罗和一群便衣民警赶到了,他们来得比我预料的还要快。
这份地图中肯定有玄机,如果交给警方我就没有机会研究了,而警方绝对不会相信日本人来破坏风水这么玄幻的事。所以我迅速把地图叠好,放进自己口袋,其他东西放回日本人身上,把他的皮带扣好,扳回脸朝地面的姿势。
凌枫飘也在这时坐起来了,拍了拍脑门:“哥,你没事吧?抓住那个王八蛋没有?”
“我没事,他好像死了。”我有点感动,这小子是真把我当成哥了,醒来先想到我的安危,我没白供他吃饭啊!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民警们大叫着,好几支强光手电和手枪指向了我。
林先生急忙说是自己人,他们这才迟疑着放下枪,然后七手八脚去抓趴在地上的日本人,那家伙却早已断气了。
林先生给我介绍,来的是刑侦大队的刑警,带队的正是大队长王学民。我闻到了他们身上有酒气,想必是在附近的酒店里喝酒,接到电话就赶过来,所以来得特别快。
王队长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没有几两肉,显得有些沧桑,但是眼睛贼亮透着精明。他熟练地检查死人之后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能对他说什么犬鬼、式神之类的东西,只好编故事,说我和凌枫飘过来抓小偷,小偷打了凌枫飘的鼻子一拳,我也与小偷互打了几拳,然后他突然发狂似的向前冲,自己扑倒在地。
我说什么,凌枫飘都点头,王队长显然不信我的话,但死者是小偷无疑,我和凌枫飘是来帮林先生抓小偷的也没有疑问,小偷自己冲撞出来的痕迹也很清楚,他虽然怀疑却也不能把我当坏蛋。
“你与林先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王队长突然盯着我问。
林先生急忙说:“他是我聘请的顾问,居屋摆设和风水方面的专家。”
“哦……”王队长眼光微微收缩,挥了挥手,“麻烦你们都跟我回去,协助调查,做一下笔录。”
林先生欲言又止,出了人命,虽然他与王队长是朋友,这个程序还是要走一走的。
日本人身上没有林先生的东西,林先生进屋检查了一下,也没有发现少了什么,于是我们都被带上警车,有两个民警留在这儿守着,现场还需要进行更详细的勘察,运尸车也还没来。
车在途中我才有空与小雪交流,我问小雪:“你怎么突然就能出来了?”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那个犬鬼,我被你师父封印在夹脊穴里,它刚好冲到夹脊惊醒了我,我们冲突之下就把封印完全冲开了。现在我可以随时离开你的身体了。”
有心里闪过一点儿担忧和不舍,小雪会不会离开我跑了?
小雪立即知道了我的心意,笑道:“我的傻公子啊,我还是跟你共用一个英魄,怎么能跑远?你舍不得让我走,我又怎舍得离开你?呵呵,太好了,原来你开始爱上我了!”
她没在时我会想念她,她在我身体里面时,我却又不敢跟她谈情说爱,只好立即转移话题:“小雪,那天你怎么会突然沉睡了,这几天一点反应都没有,吓死我了。”
“我现在想起来了,那是一种叫做鬼蜮的东西,半鬼半虫,喜欢躲在极阴极暗的地方,喷出的毒气无色无味,特别容易麻痹我们妖类,遇到它们往往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它们还会用沙子喷人影,中者发热、收筋、麻木,也会不知不觉睡死了,含沙射影这个成语指的就是它们。”
师父也曾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当时我还不太相信,但现在我相信了,因为小雪活了八百多年,见闻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小雪嘘了一口气:“真是好险,幸亏你及时爬出来了,要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你可别小看它们,据说在夏朝以前,曾经有一次日月无光,大量的鬼蜮出现,杀死了整个国度的人。”
我暗暗心惊,井洞下面那些海螺状的东西,也许遇到阴魂就会变成鬼蜮,如果不能全部消灭它们的话,也应该立个警示标语让人们不要靠近。
“对了,那个日本人的犬鬼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很强大,前一天我见到它时还远远没有这么强大。”
小雪道:“这个可能跟距离有关系。有的式神与主人是共享修为关系,它离主人越远能力就越弱,距离越近能力就越强。你前一天见到它时,可能它的主人在很远的地方,今天它的主人就在身边,如果它的主人施法成功,它附到纸犬上变成实体,还会更厉害。”
我急忙问:“万一式神变成了实体怎么办?”
“那当然是先破了它的邪法,其实也很简单,黑狗血之类的秽物泼到它身上就行了,这些本来就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我有些好奇:“那么你离我远了会不会能力降低?你算不算是我的式神?”
小雪笑道:“华夏之人不称式神,称为侍神,虽然我们是朋友关系,但对外人来说,我就是你的侍神。我的修为虽然可以借用给你,但我是独立的,不论离你多远能力都是一样的,但是我与你共用魂魄,还是不能离你太远,我们之间还是有些微妙的影响。”
侍神我是知道的,道经上面总是说某某天尊有几十万天女、玉女侍奉,那就是侍神。不过我从来没有把小雪当奴仆,她没有侍奉我,我们是朋友关系,所以我觉得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她不是我的侍神。
因为是第一次遇到了日本阴阳师和式神,所以我的问题也特别多:“小雪,犬鬼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鬼还是妖?”
小雪想了想:“我觉得它不是鬼也不是妖,而是魔!”
“魔?”
“对!人死后的阴魂,我们称之为鬼,东瀛人却称为怨灵。东瀛人所说的鬼,是头上长角的怪物,我们一般称为魔,现在中原非常罕见了,我也没有见过实体的魔。所以犬灵就是一种以狗的形状出现的、灵体的魔。”
我接着问了小雪许多关于式神的问题,不过小雪所知也有限,日本阴阳师与式神之间的关系是很复杂的,有的是朋友关系,有的是主仆关系,有的是强行控制,有的甚至是式神在控制着阴阳师。有的式神是独立的,有的式神是与主人共享修为的,我们遇到的这一个犬鬼,就是与主人共享修为,所以一损俱损;它们之间是强制控制关系,所以犬鬼暴怒后‘逆风’噬主了。
车子到了附近的派出所,我被带进了审讯室,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过民警的态度还算好,主动给我倒了茶水,一个问话一个记录。这件事忽略了斗法的过程就很简单,我一口咬定那个日本人是自己摔死的,我虽然打过他几拳但绝对不会致死,我坚信法医检查的结果也不是被人打死的。因为我确实没有杀人,所以我很镇定,即使他们有测慌仪我也不怕。
问讯的民警反反复复问了几遍,最后让我在记录本上签字。我以为这样就完事了,不料过了一会儿王队长单独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走到我对面双手撑在桌子上,微俯身紧盯着我,有如一只老鹰在盯着兔子。
我很反感他这样盯着我,而且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所以我很不客气地与他对瞪,暗运《本经阴符七术》之散势法,精神力量越来越强大,虽然我坐着比他低,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超过了他。
说实话,我不喜欢他。之前没有太注意观察他,只觉得他面带风霜,表情严肃,眼光锐利,是个好刑警,此刻近距离瞪视,我看出了他沧桑中带着一丝油滑,精明中带着狡诈,身上又带着酒气。我几乎可以肯定,他本来是一个正直的、有实力的人,但是在官场中混久了,已经有了官场习气,并不是我心目中的正义使者,况且我从来都不喜欢“公家”的人。
小雪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没错,这人气色不正,私心已经很重了。我可以捉弄他一下吗?”
“别,现在千万不要给我添乱。”
第二十七章古塔阴谋()
我与王队长互瞪了不到十秒钟,王队长的眼光开始闪烁,然后避开了我的眼光:“呃,你叫张玄明是吧?”
“是的。”
“你与林**是什么关系?”
“这个我已经回答过了,我是他的顾问。”
“具体什么顾问?”
“投资理财,居室摆设等等,他想知道什么我就回答什么。”
“你有什么资历可以当别人的顾问?”
“这个决定权在林先生身上,他觉得我有资历我就有资历。”
“你认识死者么?”
“不认识。”
……
王队长东问一句,西问一句,我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反驳他几句,他突然不说话了,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放大的相片递给我:“这个你有什么看法?”
我眼光落到相片上面,不由得暗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一具干尸的头部和上半身,看起来极度恶心。如果是真正的干尸,可能还没有这么恶心,实际上这是一个人被快速吸走精血变得干瘪,皮肤松垮折皱并且带着触目惊心的苍白,有的地方又筋骨凸露,一张脸更是恐怖到了极点,在我所见过的恐怖东西中,只有猛鬼山寨的“人桩”可以一比。
欧阳真菲曾经对我说过,石塔寺里面有一个和尚死得很离奇,像干尸一样,这张照片中的死者是光头,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和尚,真没想到这事居然还会与我有交集。
我定了定神:“什么意思?”
王队长冷笑:“今晚的死者虽然没有脱水这么严重,却也有类似的地方,既使他不是你杀死的,你也一定看到了什么。”
我开始有些紧张起来,因为牵涉到了两件神秘死亡案件,如果王队长破不了案,上面压力又很大,他就有可能找一个替死鬼,而我就是这个替死鬼的最好人选。林先生与他是商与官的关系,平时可以称兄道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旦有了利益冲突就会翻脸不认人,只怕林先生也保不住我。
我不动声色道:“今天我只是帮忙抓小偷,没有杀人的必要。照片上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我才进城三天,有很多人可以证明,你可以去查一查。”
王队长眯起了眼睛:“我没有说你杀了照片上的人,但是今晚的死者你怎么解释?当时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场,并且与他有过打斗,你怎么证明不是你杀了人?”
我很平静地说:“我没有杀他的理由,也不可能把他弄成这个模样,你们的法医会证明我无罪的。”
王队长阴沉着脸,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狠狠吸了几口之后说:“你骗不了我,你一定有些事情没有说出来,为了你自己的前途着想,我劝你还是说出来。”
毫无疑问石塔寺的和尚是被犬鬼弄死的,如果一开始王队长就真诚地求教,我会尽力帮忙,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可是他居然敲山震虎来威慑我,这让我很反感,没听说过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么?
但是我什么都不说,只怕也不能脱身,想了想,我还是决定给他一点提示,能领悟多少是他的事,怎么结案也是他的事。破案是他的本职工作,我又没吃国家的俸禄,替他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我假装突然想起的样子:“对了,那个小偷发狂之际怪叫几句,我听不懂他叫的是什么,听起来有点像电影里面的日本鬼子,这个算是线索吗?”
王队长眼睛一亮:“你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
“呃,我觉得这个小偷像电视剧里面练邪功的人,什么天魔解体大法、化功大法、血魔真经之类,最后应该是走火入魔自爆了,否则不会把全部血都喷出来。”
“胡说八道!”王队长怒喝一声。
我知道他不会信这些东西,他只信科学,只信侦破手段,连邪功自爆这种比较“现实”的东西他都不信,那么式神、犬鬼之类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就更不会相信了,多说无益,我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王队长也知道不可能再从我嘴里挖出有用的东西了,很郁闷地走了。
直到下半夜我才见到林先生和凌枫飘,林先生是个做大生意的人,各种场面都能应付自如,而且他当时并没有在现场,没人刁难他;凌枫飘从小就在江湖飘,也是个老油条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显然也没什么问题。
林先生的面子还是颇大的,有民警给我们买了热腾腾的鱼丸和果冻一样的水晶糕,特色小吃,相当不错。王队长和一些民警在忙碌,没怎么理我们,但不许我们走。
第二天天亮后,沾了林先生的光我才允许离开,但不能离开福州,要随叫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