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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漓学武,至今尚不满十日。来,能在我面前走过三招,就有资格入局。”
他挑战的,是商少晫与商少弘兄弟。
诚然,这对兄弟资质都不算好,否则不会登台唱戏。如果他们有灵根,或者身负上乘武骨,就算是殇武王嫡系,就算玉皇观再严防死守,也会有人想办法,把他们换走,在另一个地方安心练武,提升修为。
但是,身为嫡系子弟,资质也不会太差,至少也要高于中人之资,不过比所谓的“天才”逊色一筹而已。
燕国王室镇守徊雁关数百年,每一个弟子都不会太差。殇武王一脉虽然被镇压一甲子,但血脉培养,也从来没放松过。
商氏兄弟,从小练武,一日也不曾间断。有余清越这位炼丹大师在,他们的资源也不会差的太多。
商少弘去年已经突破淬皮,在十六七岁来说,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并不比韩淋逊色。只是秘而不宣,不想引发关注而已。商少晫的修为更高,二十二岁的他,已经稳稳站在淬皮顶峰,与杜洪和突破之前的步尘相当。
现在,一个学武十天的人,说他们过不了三招!
商少弘气盛,当场一跃而起,高喝一声:“打就打——”
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了过来。
他双臂展开如鹤翼,正是一招白鹤亮翅,凭借淬皮境界的修为,轻盈的飞至半空,借着风力盘旋而下。
俯冲的过程中,商少弘身形收拢,以减少空气阻力,加快俯冲速度,同时右手做鹤嘴状,凌空振动龙脊发劲,口中发出一声清亮的鹤唳。
正是之丹鹤唳日。
殇武王一脉背靠云宗,这套云宗入门掌法,倒是被发扬光大了。
随着鹤唳发出,商少弘的真气提聚到极限,鹤嘴尖端的火属真气透皮而出,发出耀眼的红光。
燕漓不慌不忙的上前一步,借着迅捷无伦的歇步矮身,又向前冲了半步距离,巧妙让过商少弘的招式锋芒。随即身形爆起,发挥出十成的贯通劲,同样右手做鹤嘴,使出丹鹤唳日。
同样的招式,一个凌空扑下,另一个拔地而起。但后者却凭借那半步的距离差,不但让过商少弘的杀招,更直击对方咽喉。
商少弘大惊失色,半空中躲闪不及,连忙变招,抬起胸前的左手护住咽喉。
哪知燕漓的手臂真相鹤颈一样灵活,最后时刻还能变幻方位,硬是绕开咽喉,迅捷无论的打向商少弘的前胸。
好在,最后时刻,燕漓散开鹤嘴,收起真气,只用掌心推了一下。
“噗通——”
商少弘挨了一掌,半身发麻,没法保持平衡,狼狈的摔在地上。
“一招。”燕漓叹息道,“比我预想中还差。起码应该多和人切磋,多点实战经验……”
商少弘很快爬起来,气哄哄的道:“说得好像你跟很多人动过手一样!”
是啊,一个学武十天的人,就算天天打架,又能和多少人动过手?
但燕漓的回答非常朴实:“前天刚杀过一个换血期的刺客。”
商少弘顿时息声。
燕漓转向商少晫,“兄长也想试试吗?”
“不用了。”商少晫摇头叹气道。
他倒不认为自己真过不了三招,可是……就算他成功了,又能怎样呢?燕漓大大方方一摆手,说兄长威武,你们去吧,小弟给你们助威……
到了试炼地,他还是过不了余清越那一关!
在商少晫看来,燕漓这样应对,分明就是不想管这件事。
燕漓却是另有盘算。
在燕漓看来,商氏两兄弟中,商少晫性情沉稳,是可以讲道理的;但商少弘却是个跳脱、执拗的性子,磨破嘴皮,都不如抬手给他一巴掌。至少这短暂的比武,能让小花脸彻底老实,不会搅局。
至于商少晫,对余清越来说或许是难题,但在燕漓面前,自然另有手段。
“我知道二位兄长都想不开。”燕漓劝解道,“但那是王爷的局,不是我们的局。若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不如自废武功,安心唱戏算了。”
“唉……”商少晫又长叹一声。商少弘也默然不语。
“以兄长睿智,其中道理不可能不懂,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燕漓补充道,“冷静、隐忍、取舍、决断,这才是王脉受难一甲子,最该学会的东西。否则,就算王爷复出,我们也会重蹈昔日覆辙。”
商少晫默然半晌,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怅然道:“贤弟说的对!我们仍在危局,没有任性的筹码!”
“所以,我们还是聊点开心的事情。二位兄长养气丹足够吗?小弟昨日开炉,收获尚可……”
“哦?”商少晫双眼放光,“这是大喜事!今晚定要让愚兄做东,为贤弟贺!”
他高兴的,当然不是多了丹药,而是出了一位炼丹师。
——……——
当晚,在商少晫的住所,摆上一桌酒席,在座的仍旧是那六个人。
商少晫的居所,远比燕漓的小院宽敞。毕竟,论及生意,商家班可是比当初的风火锻火爆多了,商少晫又是当家台柱,各方面待遇理所当然的不差。
酒席是专门请厨师置办的,菜色相当丰富。
在座的六人中,唯有段炎莫名其妙。他准备搬家,足足忙了小半天,才大致收拾停当——所谓破家值万贯,这还是简单搬到街对面的铁衣坊原址,真要举家搬去灵剑阁,那没个七八天收拾不完。
等他黄昏时回到燕漓的小院报道,就接到晫老板做东请客的消息,当然屁颠屁颠就跟来了。
众人入席,喝过一碗开胃酒,段炎才憨笑着问道:“诸位,不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晫老板竟然做东?”
“当然是为燕大师贺!”商少晫笑道。他明白段炎可以信任,但有些事情,不知道才是保护。所以关于殇武王、关于王脉、关于修真之事,段炎全都不清楚。
“燕大师今日再现神技,名震剑川,理当祝贺!”
“这是当然!”段炎肯定道,“但是……为什么是晫老板做东?按理说,应该是本少当家做东啊!”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这般见外?”商少晫呵呵笑道,“少当家还要筹备明早迁居之事,免不得操劳,少晫自当抢先。何况风火锻乔迁之喜,燕贤弟不打算张扬,说好的三天大戏唱不成,少晫就更要有所表示才对!”
“晫老板豪爽!来,满饮此碗!”段炎高兴的举起酒碗,豪迈的敬过去。
商少晫也不相让,痛快的干了个底朝天,放下酒碗道:“今日双喜临门,少晫抢先做东。想来明日风火锻喜迁新居,少不得要摆下流水宴,就轮到少当家破费了。”
“那是自然!”段炎也跟着喝下一碗酒,脸颊顿时浮上血色,兴奋的说道,“明天虽然不唱戏,但是各位一定要来捧场!”
“哈哈!就怕你今天喝的太多,明天成了软脚虾,再没量了也!”商少弘笑道。
“怎可能?”段炎面红耳赤的一翻白眼,“本少侠的海量,岂是汝等能知?你不会是舍不得你家兄长的酒钱吧?”
“笑话!”商少弘把酒碗向桌子上一砸,比出行酒令的手势,“来,不怕醉死的,就大战三百合!”
“谁怕谁呀!”段炎虎目圆睁,同样亮出手势,“照江湖规矩,谁也不准运功逼酒,就看谁先趴下!来,福满寿啊——”
有两个爱热闹的家伙起哄,四下煽风点火,酒宴气氛极其热烈。
段炎的海量是自夸的,商少弘的海量却是实在的,前者钻到桌子底,后者依旧神采奕奕。
仍旧没尽兴的小花脸,转身又挑上韩希,二人再战几十回合,商少弘才慢慢软倒,嘴里喃喃抱怨着:“混蛋……你丫……的……一定运功了……”
酒宴结束,众人都喝了不少。但真正不会运功逼酒气的,大概也就段炎和商少弘这两个憨货。
燕漓走出房门时,就看见商少晫独自站在小院中央,抬头遥望天空的弦月,默然不语。
一阵夜风吹过,满院初秋的寒凉。
这样的风,最能醒酒。
燕漓上前几步,淡然开口道:“喝过闷酒,兄长释怀了吗?”
“呵呵……”商少晫沉声笑道,“还是瞒不过贤弟。虽然仍旧不甘,仍旧不想看着王爷传承落入他人之手,但少晫尚有自知之明,醉过一次就罢了,不会去做傻事。”
“兄长知道那是傻事就好。”燕漓目光扫过商少晫的倦怠愁容,失笑道,“既然明白何谓傻事,兄长就没想过做些聪明事吗?”
商少晫目光一闪,脸上惆怅瞬间不见,转而露出惊喜神色,问道:“愚兄鲁顿,尚请贤弟指点。”
“其实,兄长从一开始就错了。什么叫做‘王爷的传承落入外人之手’?王爷的传承,他想给谁就给谁,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若想要,为何要与‘外人’拼命?大可直接开口向王爷要去。”
“呃……”商少晫愕然。在他心中,殇武王一直高高在上,犹如神明。他就从来没想过,可以用这种方法解决。
“哈哈哈,这就叫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若非兄长喝过这顿酒,心思开朗,就算我提前说起,你也不会这么做。”
“这……”商少晫哑然失笑,“便是现在,我也不敢这么想。”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距离产生敬畏。兄长听着王爷的故事长大,为了王爷的蛰伏受苦,为了王爷的血脉承担,自然把王爷奉若神明。”燕漓道,“但是,别忘了你是王爷的嫡重孙,王爷是您的亲太爷。你想要自家老太爷的任何东西,根本轮不到‘外人’插嘴。”
“呵呵……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商少晫苦笑挠头,“是我糊涂,钻了牛角尖……”
“不过,现在王爷用这项传承作为筹码,开了中秋之局,我们就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添乱。等八月十五中秋一过,兄长想要什么,只管撒娇耍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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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局中局,变外变(下)()
第一更。九点左右会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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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王爷用这项传承作为筹码,开了中秋之局,我们就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添乱。等八月十五中秋一过,兄长想要什么,只管撒娇耍赖去!”
商少晫窘道:“贤弟说笑了。”
他不能不窘迫。二十几岁的人,撒娇耍赖什么的……
“兄长以嫡重孙之尊,为众兄弟姐妹承担二十年,这是你应得的回报!”燕漓肯定道。
“兄弟姐妹呀……”商少晫再次仰首望天,“其实,兄弟姐妹们都很苦……不说贤弟你这些年的境遇,就说少弘……他生来面目清秀俊朗,嗓音清亮高亢……”
“但他受不了涂脂抹粉,穿红戴绿,登台做个妩媚小旦。”燕漓接道,“于是他在十一二岁时,每日偷饮烈酒,生生烧坏了嗓子。虽然不用扮小旦,却落下一个嗜酒的毛病。”
“哈……”商少晫失声轻笑,笑声中糅杂苦涩与欢欣,“什么都瞒不过贤弟。”
“也不是多难的推论。”燕漓一语带过,“我们还是说回正题。王爷的局,我们冒然行事,只是送死而已,其蠢无比!但是……我们还是有聪明事可以做。”
商少晫闻言一愣,讶道:“难道还有其他事情可做?为兄还以为……”
“难道兄长以为,小弟是专程来教你撒娇耍赖吗?哈哈哈……”燕漓郎笑道。
“咳咳……”商少晫咳嗽几声,遮过自己的窘相,“贤弟,这个就别提了。”
“冷静、隐忍、取舍、决断,兄长不能忘却呀。”燕漓重新提起这四项关键,“没有冷静,就不能能看清局势;没有隐忍,就不能保存实力,图谋大事;没有取舍,就无法去芜存菁,获得胜利。最重要的,乃是决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愚兄受教。”商少晫肃然正色道。
“古冢试炼,是王爷的局。非是能与王爷过招的大人物,便不够资格落子。我们这些小辈入局,只是炮灰。但兄长是否冷静想过,如此紧张局面,对我等反倒是一个机会?”燕漓负手悠然道。
其实,燕漓说的,并非全是实话。以他的智慧,只要愿意,总能在这盘大棋上谋夺一隅。只是此局对他来说,毫无利益,何必平白涉险?
商少晫当然不知道燕漓的想法,他甚至想不出所谓的“机会”何在,只有诚恳抱拳道:“尚请贤弟赐教!”
“时隔一甲子,王爷忽然高调开局。这一局,势必吸引诸多大人物的眼光,与王爷有仇怨者,更是一个不落。那么……当此时局,谁来盯住我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