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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她更希望他能够出现。故事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男主人公总能在女主人公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英雄救美就是一个最美好的开始。
他为什么没有来?他为什么没出现?他为什么没有帮她救下翡意?
为什么,她嫁给他,他却没有来娶她?
妆湿了,也花了。
闻人笑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什么地方,反正与之前的闹市大相径庭。入目之下,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和潮湿。
这京都里,穿行于偏街的都是一条条曲折迂回的小巷,数不胜数。一行黑衣人带着她穿梭于其中一条,走到巷子的尽头,一脚踹开了一个废弃园子的破旧屋门。
第143章死无葬身之地()
里面火光亮起点点。
破败的屋子里满是积尘,那房梁上是年久堆织的蜘蛛网。闻人笑被无情地扔在一个草垛子上,枯草有些扎人。
她摘掉了凤冠,如墨的长头发瀑布一样地流泻下来,眼下正铺在草垛子上。身上的嫁衣层层叠叠,她脸上残留着泪痕,尽管红妆尽失,可春雨如潮之下,显得别样的楚楚动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无与伦比的美丽。
几个黑衣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为首的那个上前一步,站在闻人笑的面前,一双眼睛饱经风霜、沉如利鹰,正赤裸裸地看着她。
忽然他扬了扬手里的长剑,长剑上的血滴落在了闻人笑雪白的脖颈上,像是一滴朱砂痣,异样的妖艳无双。他用剑刃抵着闻人笑的下巴,就用剑一点点地抬起她的脸来,端详片刻,而后道:“当今太子妃,果然倾城绝色。”
另一黑衣人道:“只是不知,若是变成了残花败柳,太子是否还会要你。只不过,也得等你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再说。”
为首的黑衣人随之手腕一翻转,手里的剑就像是有了灵魂一样,一剑划开了闻人笑的嫁衣,却不伤她皮肤分毫。衣襟散开,锁骨玲珑剔透,鬓角散落下来的发,被锋利的剑气给拨断,轻飘飘地落在红色的嫁衣上,丝丝缕缕。
她垂着眼,眼帘轻轻颤了颤。
那剑继而又往下面游走,所致之处,腰间琳琅散落,腰带整齐断裂。他用剑锋拨开了她的嫁衣,大红色的肚兜儿跃然眼前,仿佛点燃了眼前这些男人的双眼。
为首的黑衣人把剑递给旁边的人,自己缓缓蹲了下来,朝闻人笑伸出手去。闻人笑倏地抬眼,眼珠子在火光映衬下黑白分明,幽邃至极。
她直直地看向黑衣人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又仿佛要把那眼睛刻进脑海里,直至她下了黄泉化作一捧灰也还记得。
他杀了翡意。
就是他,杀了翡意。
黑衣人道:“没想到,太子妃的眼神烈得很,越是这般,男人就越是喜欢。就连太子也免不了这一关。”说罢他扬手扯了闻人笑的裙子。
那红纱在他的手掌里翻飞,继而响起布帛撕裂的声音。
黑衣人同样也注视着闻人笑的眼睛,眼里似乎含着残忍的笑意,道:“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能够始终如一这么烈。”
当那黑衣人俯下身来,压在闻人笑的身上时,闻人笑身体才有了丁点的反应。她眼里倏地迸发出山洪般的恨意,一直掩藏在身后的手,飞快地抬起,手里握着的是一支她早已隐藏好的发簪,用了十分力气,狠狠往黑衣人的脖子刺去。
约摸她的眼神太过炽烈,所以先行暴露。黑衣人身法何等敏捷,当即钳住她的腕子,她手腕传来尖锐的疼痛,这并不能使闻人笑放弃,她躬起身来张口就狠狠地往黑衣人的脖颈咬去。
黑衣人没能止住她,当即吃痛闷哼一声。闻人笑几乎从他脖子上咬下一块肉来,满口都是鲜血。黑衣人怒不可挡,一掌往闻人笑脸上扇去,力道忒大,扇得她长发散乱,半张脸都失去了知觉。腥甜的气息从口腔蔓延至喉头,她头偏开一遍,无力地喘息。
黑衣人对她失去了耐性,动作变得狂暴起来。她浑身衣衫被撕碎得不成样子。
然,就在这时,破院外黑影闪过。一人只身独闯了进来,一把短剑直直朝那黑衣人射来。
黑衣人迅速起身闪躲,短剑扎破了他的衣角,气势极为雄浑凛冽,直直穿透在一旁的墙壁上,发出嗡嗡的鸣响。
刀剑碰撞,杀伐不断。
这破败的小院仿佛一夕之间有了生气,一人对战多人,地面飞沙走石,屋子摇摇欲坠。
他一个人讨不了好,这些黑衣杀手都是训练有素、武功高强之人,但他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些杀手联合起来也奈他不何。
闻人笑缓缓侧过头来,眼角里闪过那抹颀长的身影。周遭的一切都渐渐变得模糊。
后来,那人足以拖延时间到搜寻的人到来。外头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黑衣刺客便晓得定是有士兵找来了。他们再不撤退,极有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遂黑衣人齐齐抽身,往小院外腾飞而起,飞檐走壁地逃了。
那人无心去追,转头就朝屋子里走来。闻人笑依旧安静地躺在那草垛子上,破碎的火光摇摇曳曳。
男子在她面前矮身下来,她已经陷入了昏迷。一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伴随着殷红的血迹。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她的面颊,像对待一件珍宝一样,眼里的神情闪烁不定,心疼又痛苦,手指在她嘴角停下,温柔地摩挲。
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再不走,他也走不了了。
但是他不得不走。
他与闻人笑低声耳语道:“笑笑,你等着我可好?”说罢高高地站了起来,拾拣起地上闻人笑破碎的嫁衣,面色复杂,随着手指一松,那层嫁衣轻飘飘地遮掩在了闻人笑的身上。
俨然是一副被人欺凌霸占过后的样子。
闻人笑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尽管她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看,那人,到底是谁。
后来,明亮如白日的火光将这条寂静而又阴暗潮湿的巷子映照得通体透亮。官兵们整齐地罗列,每五步笔直地站立着一个人。
谢郁骑着马飞奔在夜里,有人告诉他闻人笑就在这里。是以他马不停蹄,面色深寒如霜,一身大红的喜服原本衬得他修长如玉,而今却似暗夜修罗。
还没到那巷子尽头,谢郁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双足踏着丈余高的墙垣,身法极快地飞檐走壁,并往那破败的院子里冲。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踩着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那破屋子的光火微弱而颤抖。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提到了嗓子眼,剧烈地跳动着,颤抖着,仿佛要震破他的胸膛。
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闻人笑是她的妻,他不容许她出现任何闪失。今日她嫁进门,是他的太子妃。他们接受了所有的祝福,几天前他甚至开心得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开始期待,闻人笑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东宫的女主人。往后一生,再也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而是有那么一个伴侣在身边陪伴,每天都同在一个屋檐下,相亲相爱。当然,他可以容许她跟自己拌拌嘴。不然她不拌嘴的日子,一定很无聊。他也可以容许她时而想出一些新鲜的玩意儿,不然这宫里高墙大院,万一以后她住着住着就无聊了怎么办?
以后的以后,他都有想到。却没有想过,他是否想得太多。
他可以承认,闻人笑对于他的意义非凡。她并不是自己消遣的对象,她是自己这辈子唯一想要娶的女人。
唯一想要娶并且真心爱恋的女人。
他觉得自己这么优秀,对她这么好,迟早有一天,闻人笑也会像他爱着她一样来爱着自己。
谢郁竟有些害怕,害怕闻人笑没有在这里,又害怕她在这里,和这院子一样静悄悄。
谢郁踩着枯草,走在了屋门前。他身量修长,却没有平时的挺拔和意气风发,而是微微佝偻着肩背,将目光一寸寸往屋子里扫了一边。
这院子和屋子已经烂得无法居住了,因而屋中到处都是积尘和蜘蛛网。终于,他目光触及到角落上的草垛子时,散落在地上的被撕成了碎片的嫁衣,像火苗一样,点燃了他猩红的眼。
他看见了闻人笑,衣不蔽体。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外,云鬓墨发散落在草垛子上,钗横玉落,嘴角血迹凝固,犹如一样绝世珍宝在他眼前被生生碾碎。
谢郁眼里顷刻涌出排山倒海的暴戾,他走到草垛子旁,一把将闻人笑揽进怀里,手臂、整个人都在颤抖着,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凉的身子,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之中,这样她就不会受到这般伤害。
谢郁在她耳畔,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道:“那些敢动你的人,本宫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闻人笑……”
“阿笑,你说句话好不好……”
今夜本应该是良辰美景,美景佳人。
充斥在他心头的所有期盼和兴奋,所有对以后生活的美好愿景,都在这一刻被打破,碎片扎在心口上,鲜血淋漓。
“阿笑,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能够娶了你……”他狠狠地抱紧她,一滴滚烫的热泪悄然落进闻人笑的衣襟里。他掌心抚着她的后脑,如绸缎般的长发顺着指缝流泻。就好像他想要抓住的东西,越紧还越滑,溜走得越快。
闻人笑快要窒息了,潜意识地嘀咕两声。却让谢郁浑身端地一震。
他心乱如麻,一进来便看见闻人笑这个样子,还以为……他慌乱得甚至都忘了去探闻人笑的呼吸。听得闻人笑的声音,他颤着手伸到闻人笑的脖间,清晰地感受到那里正有微弱的脉搏跳动。
原来她没死。
第144章事已至此()
他太惊惶,惊惶到忘了去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他手指去抚闻人笑的面时,惊觉她眼角的泪痕。
她昏迷着,也清醒着。
谢郁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把闻人笑包裹得十分结实,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他把闻人笑拦腰抱起,走出了小院。
恰逢钦国侯领兵四处搜寻而来,见得闻人笑正躺在谢郁怀中,急道:“笑儿怎么样了?”
谢郁神色莫辨道:“她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幸好来得早,只是让刺客给逃了。传令下去,全城戒严,一经发现可疑之人便抓起来,本宫要亲自处理。”
太子大婚,遇到了刺客拦截,掳走了太子妃。幸得太子机智,及时带人展开搜寻,及时将太子妃找到。这场婚礼虽然被破坏,但好歹最终还没有破坏殆尽。人们只得私底下欷殻В床恢碧焱砩暇烤狗⑸嗽跹那榭觥�
进得小院的人谢郁是第一个,闻人笑到底如何只有他一个人清楚。他说闻人笑只是受了皮外伤,那便只是受了皮外伤。
闻人笑昏昏沉沉的,感觉有人不停地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一会儿吵闹,一会儿又归于平静。
后来,她睁开了雾蒙蒙的双眼。连带房间里也都是雾蒙蒙的。
房间里的陈设她并不陌生,是东宫的主院,谢郁的寝房。她进来过一两次,光景有些熟悉。
闻人笑后知后觉地想,她又大难不死地捡回了一条命。
可活着,永远不是最轻松的。
身下的床单柔滑细腻,她想起谢郁,本应该是她丈夫的,现在想来,心里竟然会有种被四分五裂的痛。
闻人笑闭了闭眼,眼泪从眼角里横落出来。
脑海里刀光剑影,血色漫天。翡意用她弱小的身子强行冲了过去,一滩滩殷红的血悄无生气地从她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闻人笑忽然抬手抱紧了头,痛苦至极,弓着身子,紧闭着双眼,咬牙切齿地喃了出来。手指毫不留情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头皮传来的痛楚,好似能减缓她脑仁里的疼痛,所以她揪扯得越发厉害。
外面的人听到了响动,第一时间闯了进来。
“太子妃!太子妃……”白芷身为闻人笑的贴身大夫,这些日衣不解带地照料着,好不容易等到闻人笑醒来,却让她见到如此心惊肉跳的一面。她试图去抓闻人笑揪扯自己头发的手,可是闻人笑劲大,根本松不开。白芷急道,“太子妃,你冷静一点!”
一直以来,闻人笑给白芷的印象便是乐观、豁达的,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柔柔弱弱、悲悲戚戚的人。白芷一直相信,没有闻人笑解决不了的难题,也没有她走不过去的坎儿。
可是如今,白芷亲眼看见闻人笑这般形容,痛不欲生,恨不能将自己满头青丝都给扯了去,恨不能狠狠折腾自己的样子,她胆战心惊。
能把她折磨这样的……只有翡意的死。
白芷红了眼角,看着闻人笑一边痛苦地低喃,一边从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