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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妈一个样,和黄佳妮一个鼻孔出气。
“你看看你爸,什么人啊,当初这个孩子来的时候,都已经说不要回来,在朝鲜那边每个月给钱就好了,也不知道你爷爷什么毛病,非得把孩子接回来。”
“现在好了,一养这么多年,竟然是个白眼狼一样,不认我也就算了,连你爸爸也不认,跟个畜生有什么区别。”
“见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谁欠他的啊,话不多说一句,每天阴着脸不知道想什么,一看就是很有心计,不知道给你爷爷灌了什么迷魂汤,什么好的都给他。”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为了江长源的那一点东西,江长源有一句话说得对,家里面三个孩子,就只有江田野在家里,所以基本上他的东西黄佳妮都觉得是自己家里的。
她有点眼皮子浅,不然家里饿不着冷不着的,不至于去惦记老公公的那一点东西,说白了不就是吃喝穿用的东西吗?
但是她自己就为了这些怄气,还不能不去,不去岂不是全给了太红旗,还嘱咐孩子们多去,“你们要经常去爷爷那边,喜欢什么就跟爷爷说,不然一点都没有你们的。”
这话说的偏颇,但是孩子记在心里了,江明日男孩子不去想这些,但是江明月性格竟然跟黄佳妮差不多,老看不惯太红旗,连带着对爷爷也没什么感觉。
辛辛苦苦拿来的药,绳子一下子就散了,一包包的掉在地上,纸团子开口,那老太看着,不过是几味寻常药。
心里也清楚,这世界上哪里来的救命的偏方,不过是抱着些微的心思,给大家一个安慰罢了。
伴随着这莹莹白雪,那拉氏终究走完这短暂的一生,且心头抱着无限的遗憾,恨不能再活几年,最少要看着老三能有个人样子。
孩子们一哭,大院里都知道,大概是人没了,能起来的就起来了,这样子的事情,邻里之间帮把手,是个情分。
东厢房的田嫂子,天下少有的朴实人,推了推身边的汉子,“快起来了,我怕是那边那太太去了。”
田大叔一个机灵,抬头往外面一看,那家灯火通明,窗户缝溜进来的冷气,不由得心里面叹气,这当家的太太走了,剩下的不过是苦了孩子。
“快穿衣服,去给收拾收拾,帮着照看一下孩子。”
田嫂子一边穿衣服,一边心里面难受,突然就抬头看了一眼丈夫,期期艾艾的,“你说,会不会是老三啊。”
宋家老三,那遇春死都放不下的小女儿,大家都没有见过,只知道养着一个生下来就不行的病秧子,为了能活平日里是不见人的。
老一辈讲究,孩子要是不好养活,那就不要人看见,一怕是见的人多了,被阎王爷记起来了,只怕是要勾了命去。再一个,要是真的养不活了,大家相处多了有了情分,以后只怕是要好一顿伤心。
索性这老三生下来身子就不大好,就一直养在隔间里,这么多年,竟然是没人见过,那家为了好养活,对外也只说是个男孩子,不说是女孩子。
当年那老太重金请了个喇嘛,只说是不要人见,当个男孩子养着就好了,最少要人知道。那老太奉为圣旨一样,愣是没给外人看一眼,满人就是信喇嘛。
所以,田嫂子竟然是没见过老三,只知道是个病秧子,并且眼看着要断气的那种,心里面到底是盼望着那遇春活着的。
田大叔眼睛一瞪,“赶紧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都是可怜。”
可不是可怜,无论是谁去了,大家心里都有数,这老三只怕是以后好日子到头了,这么多年都是靠着当妈的伺候着,这当妈的没了,以后谁有那心思整天伺候着啊,跟着去了也是早晚的事情。
那遇春结婚了就没工作,家里就靠着丈夫养家,伺候着老三这么多年,用了全部的心思,就这样老三还是半死不活的。
这半死不活的老三,真的是吊着一口仙气,家里面顾不上她,外面忙的跟陀螺一样,只她屋子里面一方死寂。
宋清如迷迷糊糊的转醒,晃晃悠悠的看了一眼这屋顶,上面白色的墙面,绘着彩绘,几种昆虫福兽,描摹的金粉已然褪了不少。
除了眼珠子转悠,半个时辰竟是一动也不动,不是不想动,只是身体根本就是鬼压床一样的沉,宋清如心想,只怕这前身是个病秧子,但就只是这样,她心里面也是不停的阿弥陀福。
前世求神拜佛,才有现在重生的造化,不管是哪里,总归是活着,她已经是满心的欢喜。
那老太掀开帘子来看,心里面记挂着老三,外面好些人来帮忙了,她也算是歇口气,赶紧来看一眼。
给仔细阖上门,屋子里面暗沉沉的,能看见炉子底部红彤彤的火炭子,家里就是再拮据,也不曾在寒冬腊月给老三断了火。
走近了一看,竟看到老三明亮亮的眼睛睁着,里面一股子精神头,枯木逢春一样的劲儿。
129。献爱心()
此为防盗章 “想我干啥,在这里好吃好喝的; 你一定吃饱了; 要是姥姥说你你就听着; 懂事点没人赶你走的。”
周小桂自己掉眼泪; “爸,我吃的饱饱的; 这个给你吃,我昨晚上吃不完的。”
半个白面馒头; 周大福一看; 眼泪哗哗的,“爸不吃这个,白面有啥好吃的,你吃了长个子,昨天打的疼不疼啊。”
“我不疼; 我知道你打我是为了我好,让我跟着我妈。”
“哎哎,不说了,一会有人了,这个你拿好了; 给你做的新棉袄棉裤; 你妈不会做,里面有十块钱; 你留着花。”
周大福拿着一个小包袱; 里面是他全部家当了; 自己饭都吃不起了,还拿了家当去给闺女做了新棉袄棉裤,跟白天不是一个样子。
就那么十块钱,他家里是真的只有一间破房子了,乡下的不值钱,就盼着闺女好,跟着亲妈肯定好,知道王家条件好。
所以才一边打完闺女,一边自己背着人哭,“桂啊,爸没本事,你以后好好的就行,爸走了。”
周小桂自己擦擦眼泪,说话都不成样子,“爸,你还喝酒吗?”
周大福顿了顿,一没回头,轻轻地一句,“不喝了。”
头也不回的走了,周小桂自己抱紧了包袱,从后门进了院子,昨天她爸就说了,要是能留下来,在这里给她送衣服。
她知道,自己爸爸很好,所有人都不需要知道,她自己知道就好。
宋清如听了一个墙根,宋清如自己叹了一口,小小年纪,这几天气都叹完了,有时候,你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实的。
不过,周小桂在王家留下来了,大家每天都能听见几声喊骂声,到底不太过分,给吃饱了干点活怎么了,眼见着小桂也不放在心上。
这孩子,大家都喜欢,没几天就跟大家混熟悉了,是个勤快的孩子,脾气好着呢。
宋清如自己在隔间听着她跟那老太说话,一口一个姥姥,不由得微微笑,她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出去捡菜叶子了差不多。
等着第二天还是那个时候,宋清如一听见动静就起来了,昨晚上跟那老太说了一起去,那老太不让,“你去干啥,多睡会养精神,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感冒了,可没钱了治病了啊。”
半是威胁半劝告的,以为老三歇了心思,谁知道自己一起来,老三也穿好衣服了,一边笑着看着自己,手里面还有个长棍子。
那是宋清如问大哥要的,只说是在家里走走,要个棍子当拐杖,宋清林也上心,不知道哪里找了一个出来,在手里面很舒适,但是拿着还不沉,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的,扶手那里光滑无比。
“姥姥,我去看看,多捡一个是一个,这不就赚了吗?这样子我们中午也能炒着吃了,不然大哥大姐上课多冷,不吃饱了哪里行呢?”
到底是带着一起去了,说的也对,能捡一个是一个,大家少挨饿,自己一手挎着篮子,一手牵着宋清如就出门了。
乌漆墨黑的,隔得远了根本看不见人,星星点点的火,宋清如一出门就吸了一口冷冽的风,活的的感觉无比清晰,看着星星月色,自己一手拄着一个拐杖,竟然颇有一股子踏星骑月的落拓。
宋家是后院的,正北的两件房子,边上一个角门,出去就是了,也没有人看见,走了很一会,宋清如气喘嘘嘘的一脸虚汗了。
“要不歇一会,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回来了找你就好了。”
那老太今天走的慢,怕时间来不及了,一会到了什么都没有了,想着自己先去算了。
宋清如嗓子里面冒烟了,起来了没喝水,又走了这么久,口渴难耐,硬是咬咬牙,“没事,我跟的上,咱们快点。”
去了果真很热闹,要累死的宋清如,一看那菜叶子,浑身都是劲头了,能让家里人吃饱了,这就是本事了,捡点菜叶子就跟宝贝一样。
“姥姥,咱俩分开捡。”
匆匆说完这一句,宋清如也不用拐杖了,自己别在框子里,然后两只手弯下腰来就开始抢。
能在这里混的,都是手脚麻利的,踩一脚推搡一下根本不是事情,就担心宋清如让人欺负了。
结果压根就没事,宋清如就跟鱼儿到了水里一般,趁着身子瘦小插缝钻,那身姿竟是从没有过的灵活。
她两辈子第一次捡菜叶子吃,但是这心情就跟捡钱一样,全是白来的,尤其是现在肚子里面叽里咕噜的叫,她吃得少,家里粮食确实不够吃,这几天都是欠一点吃饭,大家都这样,卯足了劲儿想着好好吃一顿。
所以,一时之间,颇为凶残,手跟乌鸡爪一样,来回几把就一手的菜。
这会身体也不说不好了,麻溜的厉害,不知不觉就半个小时过去了,大家都走了,跟那老太碰头,竟然是不相上下。
那老太弯着腰,看着孩子鞋面上全是泥巴印子,不知道让人踩了多少次,不停地去拍打。
“姥姥,咱们早上都能吃饱了,剩下的我们中午烧汤喝。”
宋清如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但是高兴啊,宋家这一日三餐的构成,就是早上菜粥,中午干粮,晚上更惨,连菜都没有的粥,寡淡的杂粮粥罢了。
这还是多亏了那老太早上去捡一点菜,不然连点菜都没有的。
回家就一个理菜,一个收拾炉子,满满的一锅子菜粥,宋为民眼尖,看见了宋清如手上蹭破了,那是在地上呛的,手快就这样。
“这手是怎么了?”
“我去捡菜了,明天也要去,大家早上都能吃饱了。”
宋为民自己不好受,但是没说,乐呵呵的,“你别去了,明天我去就好了。”
王大姐一时之间想起来宋为民刚对着她笑,前尘往事全部勾起来了,也不管不顾,只放声痛哭。
这还是来劲了是吧,王太太鸡毛掸子都拿出来了,心想你不是给我较劲,我养着你难道是为了气我的?
一下子抽上去,“你不想过了就滚,人家要个小脚女人都不要你,你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贱皮子啊?”
“你给我滚,不是缺男人缺疯了,现在你就去啊,看看人家要不要你,在那里住下来算了,每顿饭混个水饱,饿的皮包着骨头,没事就跟京韵大鼓一样,肚子里一阵一阵的是吧?”
王太太这骂人啊,可真的是精粹了,一个脏字不带,但是一句句砸在脸上,生疼,跟唱大戏的一样,有喜欢热闹的,就喜欢凑在王太太边上听她骂人,还带着押韵的呢。
只是屋子浅,也不隔音,王太太自己也不怕人听见,虽没有说出名字来,但是大家一想都知道了,竟然是王大姐想着宋为民。
瞬间大院儿都知道了,大院里什么都是一清二楚的,宋清如也听见了,只觉得这老太太只怕要下地狱一样,气的心口疼,本来身体不好,一生闷气脸色就差,念了几个阿弥陀佛才喘气。
你说这老宋家一家子,竟然也没人出去对着王太太骂一句,不然下次保管不敢这样说宋家,只是夏冬梅新来的不好去招惹别家,那老太也干不出对骂的事情,宋清如就更怂了,只知道生闷气。
这小怂包一个劲的气,在心里跑马,心想你这死老太太,怎么就这么嘴巴坏,死了大概要下地狱,自己养了三个女儿待价而沽,打量谁不知道呢?就连宋清如这样子一年四季躺床上的都知道。
她这身体,好好的开心的或者就不容易了,要是心里面事情多,再加上气闷,脸色刹那就不好了,喘气都觉得不大舒坦,自己躺在床上去平复。
二姐儿放学回来,手里面拿着一颗奶糖,学校里长得漂亮,总有人献殷勤,宋清婉也是个心机女了,她自己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