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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丢掉“骑士”这已经成为习惯的身份,他实在难以接受。那么只有两种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一则,将永远看向她的目光挪向别处;二则,用一切手段,让她永远都在自己身边。但很快,他摇了摇头,这样的想法多少有些冒犯。让主人得到幸福是骑士课程上最基本的一条,这样的自己,在违背她想法的时候,连本身的价值都被抛弃,又谈何其他呢?
所以兰贝特收回了思维,抬头注意到前面那位公主飘散的金发,少年还是选择将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本就昏暗的森林,在天空渐渐暗淡下来的时候,爱丽丝的表情也变得焦虑起来。还没有一点摸到出口的迹象,难道他们今晚真的要在这片黑到不见五指的地方过夜么?只是愈加心烦意乱,突发的事情便愈是容易造访。
当□传来一阵嘶吼时,爱丽丝险些从马背上掉下来。
“公主殿下——!!”兰贝特大喊了一声,而爱丽丝则抱住马的脖子,终究没有被马匹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而震下去。
她干咳了几声,当兰贝特翻身从马上下来拉住她的缰绳时,一阵冷风从森林深处吹来。
爱丽丝眯了眯眼睛,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才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此刻正死死盯住自己。他灰头土脸,灰棕色的头发长到肩膀,还脏兮兮地粘在了一起。爱丽丝惊恐地望着他,一瞬便明白马匹受惊的原因。正准备开口问他为何挡路的时候,那男人的目光却转移到了一边正拉住马缰的兰贝特。
只那个瞬间,爱丽丝便发现他的眼睛瞪大了好几倍,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又爱又恨的东西一样。明明满脸的恐惧,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随后他便惊叫着向前跨出一步:
“公主!!!”他大吼一声,两只手则死死抓住兰贝特,“亲爱的公主!!!”
兰贝特不明白他为什么冲自己喊“公主”,现在,他只想甩开他那两只嵌满泥巴的手指。
“公主?!”爱丽丝吼道,这声质询让那男人的动作终于顿了顿。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重又移向了一边的爱丽丝,公主坐在马背上皱起眉头。那男人的脖子上,分明还绑着一根绳子,麻绳捆和的地方,连皮肤都被摩擦得出血甚至成了茧子,“他要是公主的话,我就是国王了!”少女说道。
“不!”那疯了似的男人摇了摇头,“我亲爱的公主!我的公主……”又一次,他意味不明地喊道,“雪白的身体,柔软的嘴唇,蓬松的头发……”说完他竟大笑起来,
是让爱丽丝一阵恶寒的笑声。“我可没有杀了她,我怎舍得杀了她!那个女孩儿!”
“兰贝特,快上马!”爱丽丝不再理睬那疯子的胡言乱语,低头对少年说完,她便拿起缰绳准备前进。
“啊啊啊啊——!!”可忽然间,那疯子却尖叫起来。爱丽丝抬头,才发现,他脖子上的绳子,竟猛然被扯动。麻绳粗糙的质感,在他受了伤的脖颈间拉拽摩擦,不免让他痛苦地浑身哆嗦。
他终于后仰倒在地上,双手拽着那绳圈,表情痛苦得连口水都顺着嘴角缓缓淌下。爱丽丝抬头,当视线沿着那绳子越过草丛的时候,她似乎在灰暗的天光下,看到了好几双闪烁的眼睛。
她抖了抖身子,在好奇的驱动下,就要起步向那灌木前行时,后面窸窣的草叶声竟夹杂着人类的声音升起:
“别这么干!”那些眼睛忽然消失,兰贝特则驾驭着他的马转到了爱丽丝前面。
“……你是谁?”爱丽丝迟疑了一秒问道,而树丛后面,那个声音却“咯咯”笑了一声。那疯子似乎被脖子里的绳索拽晕了,现在,他疯狂的喊叫声已经消失不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拽回了这条疯狗,而你们则获救了。”那个男声带着一点压抑而奇怪的感觉,不过说话的条理却很清晰,是个不折不扣的正常人。
“你要我们…报答……?”
“得了吧!”说出这三个字的声音似乎要比刚才尖一点,爱丽丝才恍然想起方才对方似乎说出“我们”这个词语。显然,躲在树丛后面的可不止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但是这么小的树丛,怎会藏得住几个人?“快从我们的地盘滚出去!”
“放肆!”兰贝特条件发射地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爱丽丝明显感觉那树丛后面一阵骚动。似乎是谁准备冲出来,却被其他人按住了。
“我们可是为你们好。”又回到了先前那个人,他说话沉着而冷静,“包括我们不露面,也是为你们好。”那人继续说道,“生怕吓到你们。”
“哎?”爱丽丝心里沉了沉,终于还是放弃了她的好奇心。经历这么多事情,她早就明白了母亲临终前的那句话,这片黑森林对于他们而言便是恐怖、奇幻、危险的存在,在这丛林里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不足为奇,而她又何必为了这句话再去惊吓自己一次呢?
所以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在看到那疯子晕倒着靠在树丛边时,她还是抬头对她的骑士下令:
“走吧,兰贝特!”
少年愣了愣,在回头看到爱丽丝已经将目光对向前方时,他终于出声:
“遵命。”
于是,当少女重又用双腿轻踢马身的时候,她那匹受了惊的马儿终于又一次平静向前走去。马蹄清脆的“哒哒”声
,被森林肥沃而柔软的泥土所淹没,发出闷闷的声响。
当少女再回头去看的时候,树叶已经几乎遮住了方才那团灌木,而昏暗的光下,落叶上躺着的那个疯子边,大树树冠没有遮严的最下方,她似乎看到了几只脚。可这却让她微微皱了下眉心,因为那几只脚…小得就像是孩子一般。而明明,刚才与她说话的声音,是个中年男人的嗓音。这究竟是……
所以少女勒紧缰绳停下了马步,她还是觉得好奇。只是不久,她后面的少年却在靠近她时,伸手拍了她那马儿的屁…股,马匹一瞬便又走起来。
“喂,兰贝特你!”爱丽丝显然对自家骑士的擅自举动感到异常不满,当她一脸生气地看向他时,少年却仅是走到与她齐平的位置,侧脸朝她说道:
“公主殿下,好奇心有时可会杀死猫咪。”
作者有话要说:你相信这章坑爹的题目么?至少我不信爱丽丝真能收住好奇心……【忽然想起冰果的女主要闹哪样←_←
然后,本来会有很多机会让你们猜中这卷的故事,但我故意把很多相关信息该藏的藏了,该挪到下章的挪到下章……【你够了
不过你们还是可以通过很多细节猜猜看的啦~
最后,黑童话走起,再战好兴奋~【殴
☆、Part。49 黑布蒙住眼
对于自家这位骑士有时脱开自己控制的行动;爱丽丝时常会表现得很不满。毕竟是听命于自己的骑士;虽然她不喜欢将他们称呼为“家具”;但若是太过自由;不再是她掌心那颗棋子的话,爱丽丝还是会像所有贵族那样;心有不快的。
“兰贝特!”所以她还是抬头喊住了与自己齐平的少年。
“有何吩咐?”他还是一贯的恭敬。
“即便我们确实从小一起长大;你说到底也只是我的骑士。即便现在我落难于此,我们也还是主仆关系。”仿佛是确认般,爱丽丝说完这段话的时候,虽然还是带着公主惯常的骄傲气质;但已经不像是最先。论起底气,她显然有些不足。
“当然,公主殿下。”兰贝特却很肯定的回答道,即便他的主人看上去有些忐忑,“若是刚才我的行为让您感到不安或是其他,那我在这儿像您表示深深的歉意,甚至您若愿意降罪于我也没有关系。”他说的很肯定,“但我认为,离开那儿绝对是没有错的。”
“……”眼见自己骑士陡然严肃上去的态度,爱丽丝终于收敛起她的小性子,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少年望向远处的瞳孔有一个明亮的光点。
“不知公主注意到没有,那疯子的右手弧口连接掌心的位置,有明显因为长期受伤而堆积起来的茧子。”少年说得很是认真,连爱丽丝也陷入了回忆。
“……是这样?”树叶中漏出的微蓝天光包裹着整座森林,少女铂金色的头发上,一簇簇的树叶影子正跟着马儿的步伐在缓慢移动。
“对。”兰贝特点点头,“而那代表着一件事情。”他终于侧过脸,当目光对向不远处的公主时,他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什么?”爱丽丝歪头。
“那疯子以前应该经常使用弓箭。”少年说完,便将自己的右手摊给身边的爱丽丝看,掌心靠近弧口的位置,少年的手上也有着显而易见的茧子。
所以爱丽丝在收回她那水蓝色的眸子后,终于抬手将自己垂下的金发捋到了耳后:
“你是说,他曾经应该也是个士兵?”
“不一定。”兰贝特说道,“但至少是个有自卫能力的人。”他们的马儿匀速前进着。
“而一个明明有着自卫能力的人,现在却被一群不愿露面的家伙控制着,足以想见这群人的厉害?”少女顺应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公主所言正是我的猜测。”少年乌黑的头发被从森林深处吹来的风拽得左右摇晃。
“……”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儿,虽然脑海里还会盘旋出其他想法,但一切还是指向了那个答案:那群不愿露面的人,确应该十分危险。
因此爱丽丝放弃了自己的任何争辩,她在沉默了半分钟后,终于挥起了手上的
鞭子。在马儿感受到一阵抽鞭的痛楚后,森林中又一次回荡起马蹄落地的声响。落叶溅起,爱丽丝头也不回地朝前方赶去。
管他奇怪奇妙奇特,现在的公主殿下可只有“绝不在森林过夜”这一个想法!
也许是老天感应了她的强烈的愿望,当天色就要变为全黑时,他们终于看到了满天的繁星和一弯勾月。
冲出森林的快乐让她长吁一口气,她与他的马儿在森林前的草地上打着转,距离不远处的那座城门,公主还是望着目标满足地扬起了嘴角。
“走吧!”当说完这两个字后,他们终于趁在夜色渐浓、城门欲关之前,驾马踏进了这座全新的国度。
……
当两人安顿好住进一家旅店时,爱丽丝穿上了金礼服。
她已经使用过好几次金礼服,用它点石成金至少他们不需要太过担心旅途中的花销。所以当老板上来收取住宿费的时候,爱丽丝很大方的将一只金杯子递给了他:
“我想这应该够了吧?”
那老板是个中年男子,他穿着简单的平民服饰,当两眼放光接过杯子的时候,他的头点得就像波浪鼓一样。
“够了,足够了!”他笑着说道。但当看到爱丽丝身后那个正在整理房间的背影时,他还是愣了一秒。
爱丽丝注意到了他反常的目光,正准备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时,他却忽然回过神来:
“希望你们能有个好梦!”说完,他便将那只杯子塞进了自己怀里。爱丽丝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虽然心中一阵狐疑,但她终究敌不过睡神的力量。在吃喝洗澡全部料理停当后,少女便毫不顾忌身边的兰贝特,躺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说起来,连到这个城市究竟来做什么都没有任何计划。爱丽丝与兰贝特的首务似乎就是休息,之后才是寻找出路。然而总会有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先于你的计划出现。
比如这半夜,爱丽丝梦境里出现的一副奇怪的景象。
是个双眼被黑色布条蒙住的少女,她似乎蹲在一只巨大的黑色瓷缸中,正静静地面对着自己,让爱丽丝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周遭有人走动,但却没有任何一个注意到她,梦境里的爱丽丝眯了眯眼睛,当再看向她时,那女孩红润的嘴唇竟朝向她微微上扬……
明明什么都算不上,但在看到那样一个画面的时候,爱丽丝还是被无情地惊醒。一种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她不知道梦里那个躲在大缸里的女孩究竟是谁,但她知道,她似乎有着什么让人无法移目的魔力。
而这力量在她看来,却带着危险无比的体验。
所以坐起的那一瞬,在头昏眼花回想那个梦境的时候,少女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一边靠在墙上小觑的兰贝特。
“怎么了
,公主殿下?”
“没……”爱丽丝伸手摆了摆,“一个噩梦而已。”她说完便揉了揉自己的额心,想让自己赶紧恢复过来。
兰贝特起身替爱丽丝倒了一杯水,少女在接过杯子将它一饮而尽时,门外却出现了一点异动。
深夜,连街上都没有半点声响,猫叫时而响起,在这个宁静的街道只有它们还在行动。而现在,是谁像这群夜行的使者,不赶紧找到自己的小床,还要在这街道上踽踽而行?
就在爱丽丝听到门外楼梯上有脚步声的时候,兰贝特已经举着他的剑等在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