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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南南的房间,门没反锁,我直接扭开,他听见声音仓皇地把手里的相框扣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快,但我还是清晰地看见了那个相框里的照片是上次江嬴带我们一起去游乐场游玩时拍的全家福。
也是我们四个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他余光瞥见是我,别扭地将头偏向一边不看我,但眼珠还是不停地往一侧偏转偷偷地看我。
我走过去将他紧紧地抱进怀里,轻声唤他的名字,“南南”
我知道,这会说什么都没有用,我给不了他任何承诺,也为他做不了什么。
他在我柔软的呼喊下,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地身处小手回抱住我,很快我就感觉到了肩膀有湿润感传来。
他压抑低沉的呜咽声令我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呜咽声渐渐停止,转而变成了沉稳的呼吸声,我轻轻地将他抱起脱掉鞋子和外套将他放到床上,又替他掖好背角。
刚准备起身离开,蓦然觉得身后多了一股冷冽阴鸷的气息。
我猛然回头,惊愕地发现江嬴就站在我身后。
他的出现出乎我的意料,但先前已经紧张了一次,所以这会看到他比想象中更跟平静了。
他一言不发,扼住我的手腕就把我拖出房间,然后进入隔壁另一个空着的客房。
他动作粗鲁蛮横,我穿着高跟鞋踉跄不稳险些跌倒,最终被他仓促挂在怀里。
他温热滚烫的掌心隔着衣料抓紧我腰部,垂眸凝视我,“谁准许你来的?”
江嬴冷漠尖锐的话令我不知所措。
即使我穿着高跟鞋,他各个仍然比我高出许多,我如果卜仰头,鼻梁只能抵达他胸口,他轻而易举地将我笼罩禁锢在怀中。
我垂眸不敢看他,用仅仅我们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回答他,“我母亲回来,她想看看孩子,所以”
“所以,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喷洒在我头顶的呼吸,染着浓烈的烟味,他最近似乎抽的更凶了,我每见他一次,都是烟不离手。
距离那晚我们在车上发泄厮杀,到今天整整十五天。
十五个日,十五个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却最折磨人。
这期间我们虽然见过面,但都是在那种或严肃或悲痛的气氛下。
我们彼此像陌生人一样从对方的世界里路过,没有言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
我不敢想与他有关的一切,但那一切仍在每个暗夜钻进我的脑子里啃噬我的神经。
我爱他的英俊挺拔冷漠肃杀,但我又恨他的残忍嗜血让云家没败。
我揣着半颗心自我救赎,生怕被对他的那份爱迷失了自我,最后成为一具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我抬起手掌,抚摸他冷硬俊挺的眉毛,那眉毛在我的指尖下轻微颤抖,他在压抑克制自己对我亲近的渴望。
我沉默许久,半响后别开头说,“你若不想我来,下次我不来便是,但南南和果果是我的孩子,我有权见他们。”
他凝视我自以为是的面容,戳住墙壁的手不动声色握成拳头,“云初,对你而言,江奕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为他抛弃一切?”
我一言不发看地上他的影子,江嬴周身气场骤然冷却了十几度,就像一团沉于吃滴封了漫长世纪的寒冰,冷的我骨头发麻。
下一秒,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蓦然抬起紧紧地扣住我的下巴,逼迫我与他对视,“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他,那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
我心口一颤,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江嬴,我们之间,我什么时候有过选择的权利?从我失手伤了你母亲的那一刻开始,从你动手让整个云家销声匿迹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不是吗?”
我沙哑的声音冲破冰冷的空气传到他的耳朵里,他仿佛失聪了一般呆呆傻傻地看着我。
我仰面紧盯着他紧闭着的薄唇,就是这张唇,放肆吻过我的唇,曾经下了让整个云家倾巢破灭的命令。
我要怎么说服自己不去在意这些?
还有,我亲手杀掉的是她的亲生母亲啊,纵然当时年少我不知事,但那依然是我犯下的罪孽。
我们两个相爱相杀的人,要拔掉自己身上多少根刺才能靠近彼此相互拥抱?
我指尖沿着他的眉,渐渐下移,停留在他湿润的唇上,他微微颤抖,但不足一秒便从容了下来。
这么多天我终于又这样靠近注视他,可以真真切切触摸它,感受他的温度,他的骨骼。
他下巴胡茬很重,咯噔我手指微微痛痒。
数秒后,他回过神,凌厉好看的眼尾浮现一抹轻挑的笑纹,“原来,你早就想起来了一切。”
第142章 我爸妈没了()
我一愣,半秒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我三年前装疯卖傻只当自己记起到了东海的之后的事情,却没有让除了容安靖之外的任何人知道我其实早就想起来了全部,包括和江嬴最初的相识相处相恋。
所以,这会他的自嘲让我慌乱无措。
我眼前浮现起那日他面对恢复记忆的我时恐惧害怕的模样,他想靠近我但又怕伤到我的模样,是那般的真实令我疼惜。
江嬴将我圈进他和墙壁之间,我眼神飘荡在空气中,游移不定在他脸上。
他喉咙内渗出绵长的呼吸,再一次质问我,“你早就想起来一切,是吗?”
我眼神闪躲,很久后才吐出一个很轻的字,“是。”
他闷笑出声,不再是猖狂自负,而是隐隐透出对自己的嘲讽,对没有看透我把戏的介怀和无奈。
“你早就想起了一切,早就记起了我们两个人的曾经,可是,你仍在我和江奕之间选择了他?哪怕在你深知你曾经喜欢的人是我,与江奕的一切不过是你失忆后的一段空白填补?”
他撑着墙的拳头砰地一声砸在墙上,一闪而过的疾风在我的耳朵了产生了短暂的风鸣,我还未来得及恢复,就看见江嬴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当初你离开我,到底是介怀我曾让云家灭亡,还是你的心早在遇到江奕的那一刻就背叛了我?”
我仿佛惊梦,猛烈收缩的瞳孔内眼球不由自主涣散迷离。
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从未想过为何失忆的我会在江嬴陪在我身边的时候,还是被江奕给迷了心智。
那时候的我只是没有家,没有皈依的可怜的流浪猫,江嬴给了我家,给我了温暖,按道理我曾经那么喜欢他,他在这个时候把我接回来,我应该更加依赖他,可为何我依然被蓦然出现在我生活里温润如玉的江奕所打动?
到底是对江嬴的恨和愧太清晰掩盖了对他的爱意,还是说我本就是这般水性杨花的女人,对江嬴的喜欢爱恋并不是那么坚定?
我躲避他灼热的目光,将头偏向一边。江嬴不肯放过我,誓不罢休地用下巴困住我的额头,让我摇摆不能。
我目光呆滞,望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神采。
我唇瓣阖动,想张口否认他说的那两个原因,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我根本就否认不了那两点原因的存在。
尽管我清晰地知道我一直以来爱的都是他。
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江嬴,打碎了他仅剩的理智和底线,
在这么多天后,他发了狂抵死吻住我,很快我就尝到了我们彼此口腔中溢出的腥甜。
痛,撕心裂肺的痛。
这哪里是亲吻,这分明就是厮杀。
他大概误解了我的意思,宁愿我恨他让云家灭亡也不能接受我爱上了别人甚至不爱他的真相。
他的牙齿唇舌在我口中撕咬掠夺,根本不给我一丝一毫抗拒的机会。
我不知道这样的窒息和厮杀过了多久,他才仓促无力地松开牙齿放过我的唇舌。
有血沿着我的唇角流淌下来,他抬手用粗粝的拇指按压住那处,带着一闪而过的怜惜,“会疼吗?”
我站在他面前瑟瑟发抖,他一条手臂将我圈进怀里,稍微低头就可以吻到我的额头。
“云初,你认识我之前的二十多年里,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我掌控不了的事情,只有我不屑控制的事情,可是遇到你之后,我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允许你走进我的世界,甚至允许你肆无忌惮地在里面走来走去,可是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走出我的世界。”他顿了顿,有些好笑地说,“其实让你走不出去有何困难,可是我不愿让你不快乐,不愿让你因为我的囚禁而变了你最初那副欢颜笑语的模样。”
我忘了呼吸,凝滞在这一刻。
他猝不及防的情话,胜过千万句‘我爱你’、“我想你。”
可是,现在这种状况,我们要怎样抛开我们之间的恩怨,抛开那些为了我们而牺牲的亡灵,心安理得的在一起?
门外突然想起了果果的声音,“妈咪爸爸你们在哪里?”
我和他身体突然一僵,一秒钟的时间从刚才那种暧昧的气氛中回到现实世界。
我仓皇地推开他,胡乱地摸了一下还火辣辣刺痛的唇瓣,转身往门口走。
打开门,果果拖着母亲的手正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地找人,她听见我们这边的门打开,欣喜地松开手,迈着小短腿朝我扑过来,“妈咪,妈咪,刚才外婆说等你事情忙完就会回来陪我和哥哥对吗?”
我蹙眉看着母亲,她正在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那目光好像在告诉我先别否认。
我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嬴,他们相互对视的眼神分明在告诉我,在我陪着南南的那半个多小时,他和母亲已经见过了并且说了些什么。
也是,母亲是过来人,一看便知我们三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吻了吻果果的额头,“乖,你在家听宋奶奶的话,每天按时吃饭,等妈咪把事情都处理好,就回来陪你,好吗?”
她听见我的承诺,欢天喜地抱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脸上蹭来蹭去,半响后才松开我,“妈咪,拉钩。”
我一愣,呆滞地凝望着怀里的人,我并不想欺骗自己的孩子,可是看着她无辜的满怀期望的小眼睛我根本就拒绝不了。
之后,我怕南南醒过来看见我离开会更加难过,所以没有再跟母亲逗留便离开了。
鬼使神差,我竟然把江嬴曾经送给我的那个玉石戒指和老堂主送我的那对玉石手镯给带了出来。
我一直好奇它们的来历,我想母亲一定会知道。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两样东西会令我彻底失去我这辈子最亲的人。
回到海边别墅车子还没停稳我就看见江奕披着外套从里面走出来,他打开车门先扶我下车,然后又伸出另一只手扶母亲下车。
待我们完全站稳,他原本担忧的眸色瞬间换成了犀利锋狠定格在我的唇上。
我一愣,脑子瞬间回神,先前一直没机会照镜子,差点忘了刚才在东海江嬴发了狠的咬我,唇和舌头都破了皮。
我下意识低头,不敢遮掩,但又怕这太过明显的痕迹刺痛到江奕。
幸好这时有风吹过,长发被吹散在我的脸上飞舞,堪堪遮住我唇角的伤痕。
江奕大概察觉出了我的愧色,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戾气,唇角上扬温和地看了看我身后的母亲,“妈,您和小初还没吃午饭吧,我一直让厨房热着,你们回来就可以吃。”
母亲看了江奕一眼,意味深长地对他一笑,“有心了。”
江奕大概一直等着我们并没有吃,所以我们吃的时候,他也坐下来陪同我们吃了一些。
菜入口我便知道,这是他亲自下厨的。
心口顿时一阵刺痛。
这段时间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哪怕是他的母亲入狱离世,都没有影响到他对我的呵护和疼惜,而今又在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的时候亲自下厨为我做菜。
我到底何德何能,值得这个男人为我付出这么多?
咀嚼菜的舌头还有在热辣辣的刺痛,连咀嚼的动作都不敢太用力。
他看出了我的痛意,特意给我夹了一些柔软好嚼的菜。
一顿饭吃下来,我身上出了一层层冷汗。
他明知我心不在此,但他舍不得放手,而我又愧疚于他对我的牺牲。
这样貌合神离的相处,相互折磨消磨的是对彼此最深的情谊。
吃过时间不对的午饭,我拉着母亲进了卧室,迫不及待地将那两样东西拿出来给母亲看。
她看到手镯的时候先是很震惊,而后湛黑的眼珠里多了些许的惶恐,“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我皱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