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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想来想去,也不明白你今日在太和殿上,究竟是想暗示我什么?你提及的哥哥……指的可是本王?被偷走的东西,难道是指上一回被本王拿走的休书?”
慕容轻风整张脸上,唯独露出的只有两双鹰枭般的眸,疑惑的语气中划过一抹淡淡的欣喜,若他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是想离开才是。
今夜还差点被当做细作给捉了,可慕容轻风竟然一点儿也不恼怒,反倒有点开心,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南宫云歌云淡风轻的道:“慕容太子确实很聪明,你猜的没错。只不过……今夜你夜访本宫的寝宫,依然是不智之举,若是这里布下了埋伏,那今夜便是你我二人的死期,你死倒是不冤枉,因为你本来就有野心,只是……本小姐跟着你陪葬,就未免太不值了。”
一边说话,人也随着从床上起来,随手拿起挂在床头的厚实外袍,就在慕容轻风的面前,不疾不缓的披在身上,一点儿也不避讳什么。
“你是打算离开他了吗?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在这暗夜里,慕容轻风如同鬼魅的嗓音,虚无飘渺,气若游丝,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也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南宫云歌清冷的眸,直直的对视上慕容轻风的眼睛:“发生过的事情,云歌不想再提,我只希望……慕容太子在云歌死后,将云歌的尸体运回炎蜀国,交回到我娘的身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云歌活着的时候没有孝敬双亲,死后也希望能够守在他们身旁。”
“你……你在胡说什么?谁允许你死?还是谁想要你死?”
慕容轻风鬼魅般飘渺的嗓音,突然间低沉下来,黑色的夜行衣,在这一刻也甚显冰寒。
南宫云歌看似云淡风轻的低声道:“难道一定需要有人允许,云歌才能死么?我只不过是活腻了,在这深宫大院内,云歌感觉透不过气,快要窒息了……”
她走到圆桌的另一边优雅坐下,面色无澜,平静得就像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慕容轻风脱口而出:“不,不可以,你若是不想呆在这里,本王替你拿来休书便是,为何一定要寻死,有了休书,你一样可以离开这个事非之地,本王决不勉强你,也绝不会让父皇与你为难。”
他直勾勾的盯着南宫云歌的眸底,划过一抹悲痛之色。
方才听见她如此云淡风轻的谈论生死,他的心就像被千万只虫蚁侵蚀一般,钻心的痛楚,她都可以无视自己的生死,可是,他却不能无视她的生死。
半响,慕容轻风没有再说一句话,黑色的蒙面下,那双深邃幽暗的瞳仁,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的脸,像是要看穿她的内心,更像是在做痛苦的煎熬。
“慕容太子只需答应云歌,三日之后,带云歌的尸体出宫便可。”南宫云歌端起桌上的青玉壶,缓缓倒了杯茶水放在慕容太子的面前,来者是客,更何况他确实为她付出了不少。
“本王不能答应你,本王不准你死,你若是敢死,本王……本王就……就要下令将南宫丞相府满门抄斩。”慕容轻风的身体瞬间便得僵硬,低沉的嗓音竟透着微微的颤,他真的很害怕,害怕再见也不到她。
这一次见鹰枭迟迟未归,他心里就很疑惑,正好西门皇帝的寿辰,让他有了进宫的机会,可是没有想到,这一次进宫带给他的,竟然是如此震撼的消息,他甚至会想,如果他没有来呢?那她打算就这样默默地死在璃月皇宫内吗?
越是这样想,慕容轻风的指尖一片冰凉,盯着南宫云歌的鹰眸,越来越诲暗幽深。
慕容轻风的话,也让南宫云歌拿着茶壶的手一僵,停滞在半空中,脸上却依然平静似水,她歪侧着头望向那张蒙着面的瞳仁,淡淡的道:“慕容太子的话,恐怕说得太晚了,云歌已经服了毒,所谓不知者无罪,你若是因此事要牵连南宫丞相府一百多口人命,那只会让云歌在内心鄙视你……”
“服了毒?本王不信……”慕容轻风眸底划过一抹异样,南宫云歌的面色无半点中毒之像,他跟着隐世高人多年,武功修为、易容之术、玄黄医理,都算是略通一二。
下一瞬间,南宫云歌的皓腕已经被他掌入手中,粗粝的指腹轻搭在她的脉上,却在替她号脉的同时,一张脸瞬间变得阴霾。
除了中毒的迹象,还有一个无法令他接受的事实,他不能置信的瞪大眼睛,凝视着南宫云歌,岑冷的薄唇张张合合,却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南宫云歌气若定闲的淡淡开口了:“相信你刚才号脉的时候,脉像已经很清楚了,我不仅中了毒,而且还怀有身孕。”
“你……怀了他的孩子?”慕容轻风岑冷的薄唇略显干涩,心头就像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似的,曾经他还要求她,早日怀上太子殿下的子嗣,可是如今,竟然会是这样难受的感觉。
“这不正是炎蜀国所期盼的结果吗?”南宫云歌脱口而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魅笑意,淡淡道:“如今我还未将怀有身孕的事情告诉给其他人,若慕容太子不答应将我的尸体带回炎蜀国,倘若日后璃月国的人发现是一尸两命,他们会做何想?这可是璃月太子的第一个子嗣,你想……以他的脾性,会放过炎蜀国吗?”
她的这一番话,确实令慕容轻风当场怔愣住,深邃诲暗的眸底划过一抹异样,才低沉缓慢的开口道:“你究竟中的何毒?为何本王竟查看不出端倪来?”,他知道南宫云歌是草性药理的行情,上一次他就曾经中过她的招,只是这一次的毒性给人感觉太过于蹊巧,他总是感觉有些诡异。
“你若是真想知道,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南宫云歌莞尔一笑,她这一笑反倒令慕容轻风糊涂了,日后有机会,他们日后还有机会吗?三日之约,便是死约,死人还会开口说话吗?
“若是如此,那本王就等着你的答案。”慕容轻风深邃幽暗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南宫云歌,低沉沙嘎的缓缓道。
南宫云歌凤眼微眯,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不管他慕容轻风心里在想什么,她已经不在乎了,只要他能够信守承诺,将她带回炎蜀国。
“慕容太子三日后若是没有机会进宫,别忘了……让我哥哥来还被他偷走的东西。这样就能够堂而皇之的进来了。”南宫清轻云淡风轻的笑着,不紧不慢的轻啜一口茗茶,缓缓的道。
“嗯?!本王……懂得。”慕容轻风蹙了蹙眉心,到这一刻,他竟然恍若梦境,他们此刻如此平静谈论的,竟是她的死期,他隐隐约约总感觉到,这件事情是另有蹊巧。
“本宫自然也会交待一下后事,不会让慕容太子过于为难,但凡西门龙霆还念一丝夫妻情份,他应该就会放我走。”南宫云歌依然云淡风轻的笑着,笑意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若无情她便休,如今……也该是她休他的时候到了。
“好。”黑色蒙面布下,慕容轻风那双诲暗幽深的如墨瞳仁,暗藏着某种复杂情愫,浑身上下透出的狂飙霸气依然浓郁。
“慕容太子好走,我就不送了。”南宫云歌面色淡然的站起身来,清冷的开口道,再度回到床边,旁若无人的褪去披在身上的外袍,钻回到温暖的被窝里。
慕容轻风高大魁梧的身影,在原地顿滞了数秒,才如同幽冥一般,瞬间消失在窗口,夜依然静悄悄地,就像刚才的一切从来不曾发生,床上的南宫云歌轻闭着眼,看上去仍旧睡得香甜。
转眼便是三日,采青轻蹙着眉心,在南宫云歌的房门口来回踱着步伐,小姐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日日就在房间里写写画画的,还不让她瞧瞧。
“小姐,你开门啊,让奴婢进来,奴婢有话对您说,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采青急得小脸通红,这件事情她也是昨日才听说的,说皇上赐婚,让太子殿下娶朝阳公主,而太子爷那边也甚是奇怪,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这才真是让人的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
‘啪啪啪’的敲门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南宫云歌才不疾不缓的打开房门,淡淡的睨向采青:“你这丫头,不是对你说过吗?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要来烦我。”
“小脸,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你已经知道了?”采青看见南宫云歌一脸虚弱的模样,整个人吓得顿时懵了。
第162章 临终别言()
南宫云歌的脸色白的就像一张纸,简直就是棺材里跳出来的死人嘛!
“知道什么?”
南宫云歌有气无力的淡淡反问一句,接着支撑着门框。
采青赶紧的上前扶住她的身子,声音带着微颤的泣音:“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唬奴婢啊——”
“扶我去床上躺着。”南宫云歌轻喘着粗气,看上去确实很辛苦,她这才知道当初赫连思霁尝试这药丸的时候,原来还受过这种罪,这一回她算是真正的临床试验了,看来下次还得改进,效药再让人舒服点儿。
采青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扶着小姐上了床,南宫云歌躺上了床,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整个身子感觉轻松了许多,她看着自己愈来愈白皙的皮肤,苍白的柔荑忍不住轻抚上采青的小脸,真的到了离别的这一刻,她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小妮子,只是……采青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正是因为拿她当姐妹,所以云歌才要将她留下来。
“采青,恐怕我的时辰不多了,你现在拿着这封信,去找西门龙霆,让他来见我最后一面……”
南宫云歌唇角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容,采青这一刻,整个人呆怔了,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姐这突出其来的一翻话,令她犹如坠入万丈深渊。
“小……小姐,你怎么说起胡话来了?是发烧了么?奴婢这就去叫御医来……”
采青的手不停的颤抖着,身子也不停的颤抖,她明显的感觉到,小姐抚在她脸颊上的柔荑,已经没有半点温度,看着南宫云歌愈来愈虚弱的模样,她那不争气的泪水,早就忍不住夺眶而出。
“采青,你听我的,赶紧去找他,否则……恐怕是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
南宫云歌唇角的笑意漾得更深了,说话的声音也显得很吃力,低沉缓慢的道:“这时候应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你让桂公公替你通传一声。”
采青此时似乎也回过神来了,连连点头,拿着南宫云歌递过来的那封书信便朝外跑,刚跨出门便听见她的呼声,是命令其他丫鬟去太医府叫御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西门龙霆出现在琉璃宫前,他的手里还拽着那封尚未开启的信封,采青的话让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思考,拔腿便来了琉璃宫。
站在琉璃宫前,左脚正欲迈进,西门龙霆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自己不久前曾经发下的誓言,他发誓,再也不会踏进琉璃宫的大门半步,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模样,采青轻泣着催促道:“太子殿下,求求你进去看看我家小姐,她看上去真的快……快不行了。”
西门龙霆的脸上划过一抹复杂,内心似乎也倍受煎熬,随他而来的七皇子西门慕吟显得不耐的推开他的身子,大步流星的迈进了琉璃宫的大门,他才不管她是不是细作,才不管她究竟潜伏在璃月国是为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她这一次究竟是真病,还是故弄玄虚,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想理会。
可是西门龙霆不同,他担心自己这一步踏进去,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便会功亏一篑,他担心自己一见到她的病容,就会忍不住的疼惜,所以这一步,他不敢轻易迈进。
采青的声音突然倏然而止,她不再求太子殿下,因为她从太子殿下的眸底看见了绝决,淡淡的睨了一眼西门龙霆手中的书信,轻缓的开口:“太子殿下既然不愿进琉璃宫,想必小姐也不会强求,小姐给太子殿下的书信,太子殿下就在殿外看吧。”
说罢,采青头也不回的离去,跟在西门龙霆身旁的魏远也不由的轻蹙了蹙眉心,似乎有些看不过眼了:“爷,不如……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说不定太子妃是真的病重了!”
西门龙霆一言不发,静静地站立于大殿门外,深邃幽暗的鹰眸,缓缓的移至手中的书信上,粗粝修长的手指,一点点的的撕开……
寝宫内,南宫云歌只闻夺门而入的一声巨响,当她清冷的眸触及到七皇子西门慕吟时,眸底划过一抹复杂神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见到的人竟然会是他,而不是她曾经深爱的男人!这是不是显得有些讽刺?他竟然连最后一面也不愿相见,想必是真的……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