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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大牢,南宫云歌所住在那间牢房,地面铺着厚厚的被褥,她蜷缩在角落里,双臂环膝,脸颊侧贴在膝盖上,清冷的水眸盯着墙面,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秦风立于牢房前,跟他一起进来的侍卫替他打开了锁,不耐的交待道:“动作快点,换完了就快点出去。”
“是。”秦风低低的应了声,眸光斜睨着那侍卫的背影,直至他离得远了。
他的声音令南宫云歌缓缓的抬起头来望向他,秦风看着她蜷缩的身子,心底竟没来由的一阵痛,低沉沙嘎的嗓音开口道:“是因为我……他才把你关在这里的,是不是?”
“如果我想走,谁也拦不住。”南宫云歌淡淡的道,并没有正面回答秦风的问题。
秦风的喉咙不规则的律动着,似乎隐忍着什么,他有一种想抛弃一切,带她离开的冲动。
“西门龙霆竟然这样对你?”秦风粗粝的大掌紧握成拳,指关节的骨头也随之喀喀作响,低沉沙嘎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戾气。
“采青呢?怎么会是你来……”南宫云歌对视上他的眸,对于他深邃眸底显而易见的戾气,她只是淡淡一笑,看来他也着急了,是担心她这个谨王妃被废掉吗?这样炎蜀国也就少了一颗有力的棋子。
“我有话对你说,夜魅他的……身份不简单。”秦风蹙了蹙眉心,这几日他曾多次出府,发现夜魅出入醉春楼似乎是家常便饭,而且,最为可疑的是,有一次他发现夜魅行踪诡异的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是璃月国安宁州的抚台大人。
话说,安宁州以前曾是北蛮的一个小国,国虽小,可野心却不小,在西门龙霆十七岁那年,率军攻占下来,除了侥幸遗漏了两个皇族后代,其它人全都无一幸免。
而安宁州目前的抚台大人,则是当年那北蛮小国的相国大人南宫辙,对于他的积极投诚,西门诸颜予以嘉奖,所以将这块地方交给他治理。
夜魅去见这个身份特殊的人,原本就有些令人疑惑,可最让秦风意外的是,那南宫辙对他的态度是毕恭毕敬,就像臣子对主子那般,这才是最让秦风惊诧的地方,由此可见,这夜魅除了是幽冥山庄的庄主外,恐怕还有另一重身份,也就是当年北蛮小国皇室的遗孤。
听他低声说完这一席话,南宫云歌的脑子一个激灵,若此说来,那夜魅是有野心的,他接近谨王,也是带着目的的,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从来没有放弃报仇。
“那如烟呢?他们之间的关系……”南宫云歌迫不及待的追问道,清冷眸底的急切之色显而易见,令秦风的心顿时一紧。
“夜魅和如烟,我暂时还未发现他们之间有任何苟且之事……”夜魅的语气瞬间变得冷漠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何,竟然会因为南宫云歌的这一句话,心里暗暗的生着闷气。
南宫云歌眸底划过一抹黯淡,如此看来,夜魅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而如烟或许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只是……不论如烟是棋子也罢,是工具也好,她接近西门龙霆,爬上他的床,如今看来,似乎都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我知道了,你走吧……”南宫云歌将头埋在双膝上,淡淡的低沉道。
秦风的双腿就像灌了沿似的,一步也迈不动,看着她那盈弱的身子,让他忍不住上前,将手中带来的那件外袍,小心翼翼的披在了她的身上,她一动未动,可是他的大手却在微微的轻颤着。
“秦风,答应我一件事。”南宫云歌低柔的声音传来。
“我答应你。”秦风竟然连问也未问,便一口应了下来。
“如果……有一天,我死在璃月国,请你带我回东国商,把我交给娘亲手中,我希望最后走的时候,能够让感受一次娘的怀抱。”南宫云歌突然缓缓的抬起头来,说这番话时,眼底竟没有悲凄,整个人淡定自若,就像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不会死,我绝不会让你死。”秦风深邃的鹰眸迸射出冷冽锋芒,紧紧的盯着南宫云歌,一脸正色肃然的道。
南宫云歌从他的眸底,似乎看到了些异样情愫,心底顿时一惊,没有再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只是淡淡的岔开话题:“你先回去吧,告诉采青我没事。”
“这里有一颗去寒的药丸,你先吃了。”秦风蹙了蹙眉心,在来之前,他就料想到了这一幕,可是当在这里呆了一会儿,感受到寒意侵骨时,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带她走。
“你……把夜魅的身份,找个机会告诉他……”南宫云歌缓缓的接过药丸,云淡风轻的道。
秦风当然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西门龙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惦念着他,担心他会被人陷害,这种感觉令他心痛。
“他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惦念着他?”秦风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恼了,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第104章 他是在扮家家酒吗?()
南宫云歌抬眸凝视着他,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你们不是要看着他登上帝位吗?难道你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失去理智的秦风瞬间清醒了过来,是啊,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要看着谨王立为太子,登基为帝,帮助他炎蜀国和亲的公主,变为璃月国的皇后娘娘吗?如今他是怎么了?
“你自己多保重。”秦风突然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去,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南宫云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秀眉轻蹙,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这个秦风似乎变了,他看她的眼神变了,这似乎并不是个好兆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将夜魅的消息传给西门龙霆,这令她不由的开始担忧。
今天秦风带给她的消息确实太令她震惊了,她不知,若是西门龙霆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也同样的震惊,那他和如烟之间……
当天夜里,魏远再一次来到大牢,命人打开南宫云歌的牢门,南宫云歌抬眸望向他,不用魏远开口,她也能猜到,西门龙霆这是打算放她出去了。
“王妃,你可以回水云阁了。”魏远低沉道。
“他让人把我关起来,现在又让人放了我,这算什么?扮家家酒吗?”南宫云歌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唇角的冷魅看在眼底,令人不由心疼。
“小姐——”采青的声音急急传来,是魏远差人去叫的她,其实他也是担心王妃性子倔,万一赖在这大牢里不肯出去,那他还真是没辙。
南宫云歌看了一脸魏远面上的难堪,她知道他也是奉命行事,也不想为难他,见采青来了,便也缓缓的起身,款款莲步朝外走去。
采青上前,将南宫云歌身上的外袍紧了紧,这才揽着小姐的身子朝外走去,那外袍面上冰冷一片,可见这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寒气有多重!
魏远一句话未说,只是静静地跟在她们身后,一直出了大牢,则默默地注视着她们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接下来,魏远便要回去复命了,他真的不懂,王爷的心里,明明是在乎王妃的,可是却偏偏不将如烟的事情如实告诉王妃。而王妃呢?她似乎也隐藏着什么秘密,那夜进入她房间的男子究竟是谁?魏远百思不得其解。
紫檀木镶金边的大门,书房里檀香袅袅,淡淡的檀香是寺庙里常常会用到的,能够让人的心境得到宁静,而这些天来,西门龙霆似乎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够让自己平静下来。
将心爱的女人关押进阴寒的大牢,他的心也在时时饱受着煎熬,一想到夜里潜入她房间的那名白衣男子,他的心就紧紧地揪到一团,那个人究竟是谁?和南宫云歌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宁愿被关进大牢,也不肯透露此人的身份。
“爷,人已经放了。”魏远低沉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屋内的西门龙霆深邃幽暗的眸底划过一抹深邃,低沉道:“进来——”
魏远推门进入,鹰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主子的脸色,依然阴霾诲暗,就像谁挖了他家祖坟似的,那模样实在是令人胆战心惊。
“她说什么了?”西门龙霆还是忍不住的想问,其实他就算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个大概,南宫云歌此刻一定恨透了他。
“什么也没说。”魏远淡淡的应道,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去替王妃遮掩,难道是怕王爷会怒上加怒吗?还是说,他也觉得王妃挺可怜的。
“什么也没说?”西门龙霆眸底划过一抹失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盼什么,就算是一句骂人的话,他也很期盼,可是魏远的回答,让他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竟然连一句骂人的话也不屑于留给他。
魏远看得出来王爷的情愫有些波动,于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王爷,今晚你是不是……去水云阁看看王妃,地牢里寒气重,王妃像是染了风寒。”
染了风寒几个字,如同磐石重重的撞击在西门龙霆的心头,他差点就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只是在最后关头,大掌紧握成拳,生生的强忍了下来。
“本王这几日很忙,你也知道如烟的事儿,这一回,本王已经打算引蛇出洞了……”西门龙霆的嗓音瞬间变得低沉下来,眼敛低垂,长长的眼睫遮住了他眸底的深邃,魏远看不见他眸底的神色,更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爷,你的意思是……”魏远疑惑的眸光投向斜倚在紫檀木榻上的西门龙霆,他知道王爷已经秘密的暗察很久了,只是不知道,王爷要如何引蛇出洞?
“娶如烟。三日后,本王要娶如烟过门,立为侧妃。”西门龙霆低沉道:“所以……这几日本王不想去水云阁,以免情绪受到影响,也会影响本王做出的判断。”
魏远明白了,因为王妃对王爷的影响非常大,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王爷才故意避开王妃的,当然,王爷肯定也还在生气,因为那个神秘的白衣男子,想必等如烟的事情结束后,王爷仍然会对那件事情一查到底……
“既然王爷打算娶如烟姑娘,那王妃那边,不如让属下去透个风,免得王妃……”
“不必了……”
还未等魏远的话说完,便被西门龙霆冷冷的打断了,只见他眉心轻蹙,低沉道:“本王说过,不要打草惊蛇。”
魏远点点头,他看得出,一提到王妃,王爷的情绪就受到了极大的波动,所以他还在少提为妙,这个关键时刻,还是先把如烟那一行人给揪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下去吧,本王今夜就在书房歇着了。”西门龙霆淡淡道,身子稍稍挪了挪,干脆在这紫檀木榻上躺了下来,魏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退了下去。
南宫云歌和采青回到水云阁,采青时不时偷偷的睨一眼小姐的脸,似乎想从小姐这张平静无澜的脸上看出些情绪,可是却令她失望了。
南宫云歌的脸上没有愤怒,除了冰寒刺骨的那双清冷水眸,并无其它异样。
刚踏进水云阁的大门,一眼便看见了秦风,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冰寒,看见南宫云歌的那一刻,划过一抹异样神色。
南宫云歌只是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凭女人的直觉,她已经察觉到了秦风对她的爱慕情愫,如今她能够做的,也只是尽量的疏远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看着南宫云歌对自己视若无睹,就这样冷冷的擦肩而过,秦风的心倏地缩紧,脱口而出:“我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本王妃今日累了。”南宫云歌的脚步停了下来,淡淡的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下一抹清冷的背影。
秦风怔愣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会袖中拿出一张字条,他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提醒西门龙霆夜魅的身份,如今南宫云歌的态度也提醒了他,他是负有使命的。
翌日清晨,南宫云歌还未起床,门外便传来急切的拍门声:“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南宫云歌还没有起床,在冰寒的大牢里,她可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睡,如今躺在温暖的被褥里,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进来吧,你这丫头,大清早的叫唤什么?”南宫云歌半眯开眼睛,望向大门的方向。
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一条缝,采青娇小的身子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接着便将门又关合上,小脸几乎皱成了一团,秀眉紧蹙,朝大床的方向走来,在南宫云歌的床边蹲了下来。
“小姐,刚才奴婢出去,发现府里到处都在张灯结彩,好像……好像是要办喜事!”采青说着说着,几乎都快要哭出来,她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事儿还真让自己这张乌鸦嘴给说中了,如烟果真怀了王爷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