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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有富趁机进言。“乐儿姐姐的手可巧了,看她烤肉在行,点茶也一定不会差。”
一听到苏乐儿会点茶,卢玦又来了兴致。“快些叫她回到,让她点茶!”
卢有富为难地看了眼钟致远。
钟致远劝他:“世子刚刚喝了不少米酒,不困吗?”
钟致远不说,卢玦还不觉得有什么,他一问,立刻觉得酒劲上来,头有些昏沉。
“世子还是去休息片刻,王妃回来若是闻到了酒味,肯定会责怪我的。”钟致远笑道:“苏乐儿是安王府的婢女,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走的,世子也不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也罢。”卢玦点头答应,让仆人扶着回到启德院,倒头就睡。
钟致远等他走后,与卢有富一前一后往前院走去。
刚走出后花园,苏乐儿突然从旁边的林子里蹿出来。“你们是一伙的!”
卢有富识眼色,立刻退到一旁,帮忙放哨。
钟致远上前,掸去她头上的雪花,问:“在这里守了很久了?”
“有富是死门的人?”苏乐儿追问。
“他是梅叔的人,严格来说,不算是死门的弟子。”
苏乐儿不信,但又想不出钟致远骗她的理由,哦了一声,又问:“今天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说想接近世子,我不帮你,谁帮你?”
“你们连小弱都利用了。”
钟致远笑笑,说:“小弱并没有因此受到伤害,就谈不上利用。”
苏乐儿哼了一声,看似在生气。
“世子很喜欢你……的烤肉,他还想尝尝你其它手艺。”这里毕竟是安王府,钟致远不可能跟她聊太长时间,“你还会做别的吗?”
“比如?”
“点茶。”
苏乐儿皱眉。
一般的人家,自己到山上采些茶叶,不管叶子大小味道如何,制成茶之后,都是直接烧开水泡泡就喝。
这也是民间常喝的一种方法,开水泡茶而已。
但有钱人家,特别是王侯之家,是有另一种喝茶方法,叫点茶。其实就是把茶饼捣碎了煮茶、烹茶,手续繁多,对茶的要求也多,完全是贵族才能享受的。
而且,点茶有专门的一套工具,苏乐儿不过是一般农户家的女儿,哪有机会接触这般高雅的东西。
“点茶不同于炙烤,我不会。”炙烤是苏乐儿擅长的,点茶她真的一窍不通。
钟致远说:“如果你想完成你的计划,就要学。”
苏乐儿点头,问他:“能送几本有关点茶的书吧,我或许可以学学。”
“我会让有富安排的。”钟致远说:“世子想把你接到他身边伺候,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这些日子你趁机多学点东西,倒也不错。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府,我教你。”
说罢,又将她肩上的积雪掸去,心疼的说:“快些回去吧,别冻着了。”
苏乐儿的脸和鼻子早就冻得通红,听到他关心的话之后,心头一暖,话也温软许多。“先生也要注意脚下,许多地方结冰了,别滑倒。”
这时,远处传来人声,原来婢女们在黛香苑玩完这后,又跑到后花园玩雪。
钟致远来不及再多说几句关怀的话,苏乐儿已经闪身走进了旁边的小路。
卢有富回来,带着钟致远从另一条路回到前院,将他送回到门客住的院子里。
梅叔走出来,见是他们,急忙把他们拉到屋子里。
“有富,大冷天的为什么不多穿点!”梅叔一边替卢有富掸雪,一边担心地说:“你娘昨天还在念叨你,说你进了府里做事,过年也不能回去,责怪我把你送进府。”
“梅叔,我娘她小心眼,您别理她。”卢有富呵呵一笑,说:“刚刚跟着钟大哥在炙烤屋里,我可是偷吃了不少肉,您看,我肚子都是圆的,浑身暖烘烘的,才不冷!”
梅叔这才放心,又嘱咐他几句后,才让他离开。
钟致远坐在桌前,喝了口热茶。
刚刚喝了不少米酒,现在酒劲上来,虽然不醉,但头有些晕沉。
梅叔伺候他脱了鞋袜,上床休息。
“大过年的,梅叔何必愁眉苦脸。有富的身份府里无人知晓,他又机灵,有我们暗中周旋,不会出事的。”钟致远并无困意,只是觉得躺着舒服,半靠着坐着,与梅叔说话。
梅叔叹气,说:“他娘亲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一心想让他快些成亲。如果不是有富求我,我也舍不得把他送进王府。”
“男人也需要磨练磨练才能有所成就,在王府能学到东西,待个几年再出去谋个小生意做做,娶妻生子自然水到渠成。”钟致远笑道:“是冯娘性子太过刚烈,若她肯受梅叔你的恩惠,有富也不必如此周折。”
梅叔眼底闪过一丝尴尬,无奈地说道:“她还念着他的亡夫。”
“冯娘心里还是有梅叔的,她若只是念着亡夫,梅叔这一身行头又从何而来。”钟致远指着梅叔的鞋,笑道:“冯娘纳的鞋底最暖和结实,门中兄弟求都求不来一双,梅叔你可是月月都有。冯娘怕别人抢走你的鞋,还特地在上面勾了蓝线!可是羡煞他们了。“
钟致远这么一说,梅叔赶紧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青绸衣裳和鞋袜,放在床边,嘿嘿一笑,说:“冯娘做的,非要我拿来送给公子,说是过年了,该有一行新衣。”
钟致远手指在衣裳上摩挲,心中感动。“替我谢谢冯娘。”
“是。”梅叔收好衣裳鞋袜后,见钟致远面有疲色,小心问他:“公子,顺利吗?”
钟致远点头。
“公子当真要顺着她的心意,让她接近世子?”
钟致远缓缓睁眼,淡淡说道:“我若不顺着她的心意,只怕她背着我们又要再闹些事来。她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行,只是我玦弟与世无争,我一直不想将他牵扯进来。”
“这也怪不得公子,王爷和王妃太咄咄逼人。”
“终究是亲人,我也不想。”钟致远叹道:“舅舅从小教导我,成大业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舅舅如是说,亦是如此做的。我受其教导,却不如他这般决绝,不知是悲,还是喜。”
梅叔跟着唏嘘,又跟着说了几句闲话,这才退出钟致远的卧房。
苏乐儿回到黛香苑时,这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婢女打扫战场。
苏乐儿思忖着,卢玦身体不好,偏又热爱美食,要投其所好,绝不能只做一般的食物。
平日她在家中,杜氏心疼她,并不让她下厨。炙烤也是她觉得好玩,每年冬日一家人围炉而啖,才练了这好手艺。
这次有钟致远相助,让她一鸣惊人,后面的路,还是要靠自己努力。
正想着,齐姑姑走进黛香苑。
有婢女围上去讨好地给她拜年。“姑姑怎么没有进宫啊。”
第351章 番外:厨房里的新婢女()
“宫里有大把的宫女伺候着,哪需要我们啊。”齐姑姑笑答。
其实,太子受伤接进皇宫后,皇宫加强了护卫。进宫请安的女眷们都不得带奴婢进宫,齐姑姑到了城门外就被挡住,退了回来。
众人都围着她献殷勤说吉利话,只有苏乐儿一人拿着扫帚傻站在那里,齐姑姑看见了,信步走来。“乐儿,在想什么?”
“姑姑!”苏乐儿回过神来,急忙丢了扫帚,对她行了个大礼,“姑姑新年好。”
齐姑姑满意地点头笑了一下,说:“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躺久了身子发软,不如出来做些事,可以分散注意力。”
齐姑姑又点头,说:“如果你进府时就能这么乖巧,会少很多麻烦。”
“乐儿谨记姑姑教诲。”苏乐儿当然知道齐姑姑暗指何事,想想经历太子之事后,她对自己还能和颜悦色,也算是仁慈。
齐姑姑闲来无事,见苏乐儿表现极好,便在走廊里坐下。
苏乐儿像小媳妇似的跟在她身后,看得出来,齐姑姑还有话要说。
“按惯例,你们进府一个月后,便要分配到各院做事……”果然,齐姑姑开始谈论她的去处。
苏乐儿听见了,不但不担心难过,反而如释重负。
她就没想过,现在要去伺候这府里的任何一个主子,包括卢玦。在她学会厨艺之前,她不能与卢玦有过多的接触。
“乐儿听凭姑姑安排。”
“我也不过是这府里的奴婢,只是比你们年长,多吃了几年白饭,王妃念我年老体弱,又无后代养老送终,才多给我了几分薄面。”齐姑姑铺垫完了,才说:“其它姑娘的去处我或许说不上话,你和贾弱毕竟跟了我几日,有些感情,我还是能帮你的。”
苏乐儿恭敬地垂下头,温顺得像小绵羊。
其实,苏乐儿是清楚的。
华秀歌不想苏乐儿留在卢瑶身边,就是怕万一苏乐儿会媚术的事传出去了,影响卢瑶。可是卢瑶又要学媚术,苏乐儿必须留在府里教她,顺便做人质。
所以,安排苏乐儿是一个难题。
如果安排到其它院子里,行动会受限制,不方便教卢瑶。如果安排得离卢瑶太近,华秀歌又不放心。这着实让她头痛。
“乐儿,你可有想去的地方?”齐姑姑终于问出口了。
苏乐儿双手软软地垂在身体两侧,控制着时间间隔,说:“乐儿想去厨房做事。”
“哦?”这让齐姑姑有些惊讶。
“乐儿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小饥一顿饱一顿,几个月吃不到一块肉。如果能去厨房,至少不会挨饿。”
齐姑姑哈哈一笑,说:“你这孩子,倒也实诚。”她还真想不明白,华秀歌为何会要她来试探苏乐儿,这个孩子实在太笨了。
苏乐儿又说:“厨房里都是做菜熬汤的大婶,整日油里烟里泡着,倒也质朴。而且……”苏乐儿抿着嘴,悄声说:“没什么男人,乐儿觉得那里安全。”
齐姑姑这才正眼看她,像是在猜测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可是那里很辛苦。”
“跟浣衣倒夜香打扫王府相比,这是轻活。乐儿还是有私心的,想在安宁又舒适的地方干活。”其实,苏乐儿早就猜到这是华秀歌安排齐姑姑来试探她的,只有到厨房,借着每日送三顿饭菜时候去卢瑶的院子里,教她学习媚术最合适。
齐姑姑满意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把苏乐儿放到厨房去,眼不见心烦,又有一群大姑大婶帮忙看着,让她打打下手干些重活粗活,确实很合适。
“行,就依你的意思,去厨房做事吧。”
齐姑姑说完,正要走,苏乐儿突然叫住她:“姑姑……”
“还有事?”
“不知姑姑可有见到欢媚。”
“她?”齐姑姑是王妃的人,对欢媚有着本能的厌恶,苏乐儿问她,那简直是自寻死路,“你找她何事?”
“欢媚曾经允诺过乐儿一些事,今日正是兑现的日子,却找不到她人。”苏乐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齐姑姑的表情,见她听到自己在埋怨欢媚,嘴角有丝笑意时,马上投其所好,“乐儿本以为欢媚跟姑姑一样,是说话算话的人,谁知道被她骗了……”
“哦,她允诺了你什么?”
“说是每个月初一都可以让乐儿出府逛逛……”
“原来是这事!”齐姑姑神情倨傲,说:“这事我准了,不过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否则我可担待不了!”
苏乐儿喜出望外,对着她行礼:“乐儿谢过姑姑!”
齐姑姑刚走,苏乐儿便去找卢有富,托他带话给钟致远,说要见欢媚。不一会,钟致远陪着欢媚在府外头碰面了。
“你急着找我有事?”欢媚问她。
苏乐儿直截了当,说:“师傅说过,每逢初一我就能见我爹娘。今天正好是初一,师傅不能食言。”
欢媚怔怔,笑道:“你倒是挺会钻空子的,罢了,既然我答应你了,自然会做到。”
说完,又指着钟致远说:“你不许跟着,否则我杀了他们!”
欢媚点了苏乐儿的睡穴,将她带到了一个地窖里。
整个天诏国都在北方,都城每家每户都有挖地窖的习惯。有钱人家的地窖又大又多,一般人家的地窖也不小,除了存放东西之外,还可以关人。
苏九和杜氏就被关在这不知哪家的地窖里。
苏乐儿一见到他们,就掉眼泪。
杜氏是妇道人家,被关进来之后一直没合眼,看到苏乐儿先是痛哭了一阵子,最终体力不支倒头就睡。
苏乐儿见杜氏睡着了,松了口气。
“乐儿,来,坐到爹这里来。”苏长久仔细看了看她,说:“到底还是瘦了许多。”
“爹,你和娘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