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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墨她回不来了。
昭墨走后没多久,明姨回了昭家。她站在昭墨的灵堂前,一待就是好久。等这边忙完以后,二叔也回来了。在昭墨走后的日子里,非良听的最多的便是他们俩互相指责对方没有照顾好孩子的事。无尽的争吵持续的比让一首音乐单曲循环还要让人来的暴躁些。
年过半百的人像泼妇一样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破口大骂,当真是可笑极了。他们根本没有一点为人父母的样子,让人恶心至极。
每次经过他们吵架得房间时,他都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啊!
昭墨葬在郊外的墓园,墓碑立在昭老爷子旁边。
盛擎因为昭墨的死一蹶不振,请了一年的假。每日有空便带着一束花上昭墨的墓地去看她。他天天往墓园跑,比去家里还勤。非良就在他身后冷漠的看着他忙前忙后,不予理睬。
昭墨走后的第二个月,离开景家好些年的景家二少终于回来了。
沈桥到昭家那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据说是琅川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暴雨。而那人站在昭家的院中,头顶着倾盆大雨,浑身湿透了也恍然未觉,眼神直勾勾的凝望着昭家的大门。
来的路上他似乎是摔倒了,身上还沾染了不少泥。非良站在昭家大院门前,听闻保安说他站在那里许久了,怎么赶都赶不走,口中一直念叨着“不可能。”
可他们问起那人,他又什么都不说,只不厌其烦的念着那句“不可能。”
非良听到保安说他身上摔的泥都被雨水给洗刷掉了。那人再这样淋下去,明儿个的发烧肯定没跑了。
非良记忆里的沈桥是怎样的呢?
是沉默寡言、是冷淡闷骚,就连他也不明白高中时代为何会和他见好。可是后来他留学海外,而他留在国内。从高中毕业到现在差不多快要二十年不见了,未曾想再见时会是这般景象。
而他如此狼狈,再也没了记忆里的样子。
更令他不解的,是他对昭墨的态度。
“非良,我不信她不在了。你让我看看她行不行?”
“非良,她那样的人怎么会想不开呢!”
“非良,我想看看她。”
……
他的好友,多年后重逢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想见见他的妹妹。
你知道绝望是怎样的滋味吗?以前非良不知道,可他自从看到沈桥,大抵明白了那种感受。
他不信昭墨没了,非要亲眼看到才敢相信。可等他终于看到了,他眼中仅剩的光也彻底暗淡了下去。
他离开的时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灵魂支撑,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那时他便想到,也许在昭墨不知道的时候,曾有一个人偷偷爱着她,爱如生命。
爱到她走后,他的人生只剩下了浑浑噩噩。
他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何交集,可沈桥那狼狈的样子太过震撼人心。他身上浓浓的悲伤熏的让人止不住的想要落泪。
可非良还是觉得遗憾。
若是昭墨爱的不是盛擎,而是沈桥,那该有多好?
是不是这样,昭墨就不会如此厌倦红尘,不会一了百了?
人生还有那么长,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可昭墨的太阳永远不会再升起了,世间也不会再有一个这样的昭墨。
他其实与他嘲笑的那些人本质上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二叔和明姨不是合格的父母,盛擎不是合格的未婚夫,而他亦不是一个好哥哥。
在这世上能够抚平她所有不安的人,是那个早就长眠于地下的林与。真正做到关心她的,也仅仅只有林与。
或许是还有一个沈桥的。但他出现的太晚了,晚到昭墨在没有看见希望便已舍弃了自己,踏入了无间。
昭墨早慧,打小就比同龄人更聪明一些,心思也更玲珑敏感。她很早就知道了父母因为不和的原因而离婚,也知道父亲忙于政事根本不着家里。她什么都不说,整日与书为伴。
后来到了上学的年纪,父母依然无暇顾及她,从未过问过。
青涩的少年人最不喜欢娇娇弱弱的小女生。幼时的非良对父亲让他照顾妹妹的叮嘱嗤之以鼻,过耳即忘。就连父亲让他选择和昭墨同一个学校好照顾妹妹一点都被他闹着给闹崩了,打死他也不要和昭墨一个学校。
那时候的昭墨才几岁啊,却笑着对他父亲说“大伯,没事的。我自己也可以。”
后来的很多日子里,非良一想起昭墨十三岁高中毕业,在这样光鲜的成绩里需要付出和承受多少才能达到这样的成就时,心就止不住的颤抖。
别人家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还在父母怀中撒娇,而他的妹妹却已经拿到了心仪大学的通知书。随后,远赴他国。
纵然是和盛擎一个学校的,可到底不是一个学院的。她还那么小,就独在异乡那么多年。
她要承受什么,需要付出什么,直到他真正身在异国时,他才明白。可正因为明白,他才更心疼她。
在异国的深夜里,她都在想些什么呢?
当新年的钟声响起,她心里又是如何的?
那些永远等不到的祝福,永远得不到的温情,永远…盼不到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肩膀…
都不过是奢望罢了。
他多希望在她无助的时候可以抱抱她,告诉她“不要怕,还有哥哥呢!”
“我也是你的家人啊!你不妨试着依靠下我。”
“傻丫头,你还有我。我是你哥啊!”
……
可他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她总是用着散漫的态度去热爱着这个世界,可世界并没有回报以相同的爱意。
当她的生命处在最后一刻时,她在想些什么呢?
回望这短暂的一生,想来也尽是无尽的苦楚吧!倒不如不想,也好过一点,自在一点。
人生长恨水长东…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可就算重来,他还是没有扭转乾坤,没有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他来的太晚,而昭墨早已被时光打磨的足够强大。
她再一次经历了那不靠谱的、令人压抑的童年。
他的重生,其实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还是那个昭墨,不曾改变。
昭墨走后第三个月,听闻她在伽国的师兄纪陈安找了过来。他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而他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从何说起。
问起他缘由,那人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昭墨的离去,成了一桩谁也不知道原因的悬案。
第二十章 不重要的日子()
《倒影》制作组的速度很快,昭墨交音后第三天,千树就赶紧发歌发微博了。沈桥从歌曲上线后就一直蹲点守评论。
“我喜欢的女神唱了我喜欢的小说的同人!”
“呜呜呜太激动了,我怎么看都感觉女神就是文中的女主角啊!”
“给女神疯狂打call,我朝美如画!”
……
沈桥登录上了大号微博,用了墨桥的号转发了千树的发歌微博。
“卧槽,这是活的墨大还是高仿号?”
“真的是墨大啊!不是高仿!喜极而泣,跨越次元壁了吧!”
“墨大,你有本事发微博,那赶紧更新啊!”
“墨大,我们一起pick下朝和小姐姐啊!”
……
千树发现墨桥转发的时候瞬间激动地不能自已,赶紧在制作组的群里疯狂花痴。
“同志们,墨大转发了我们的微博,你们快去看啊!”
沈桥,“……”
“朝和,强烈安利你入坑墨大所有作品啊!”
昭墨撇了撇嘴,“我已经入坑了。”昭墨很是怨念。“我都跑到他小说下去催更了。”
挖坑不填,天地不容!昭墨怨念的想爬过网线去把这作者给打一顿了,让他赶紧更新。
沈桥眉眼微动,赶紧艾特她,打字说道,“你在追墨桥的哪一本书?”
“《深夜》”
沈桥凝眸,耳根不好意思的红了红。
深夜这本书刚巧是在他开蝉声的马甲之前的最后一本书,没有完结。《深夜》是他随便开的一本书,也没入V,平常更新也是无聊了过来写两笔。这本书的题材也和他往常的不一样,属于黑色幽默型。搞笑无厘头,但本质上还是一本悲剧。
当时忙着开小号放飞自我去了,就没再更新那本了。
谁知道现在这么巧,昭墨过来催更了!
“你再等等,说不定作者心血来潮就回来更新了。”沈桥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开始忽悠。
“不不不,墨大的更新永远是个谜。指望墨大更新不如指望母猪上树。”千树在一旁声泪俱下的控诉道。
沈桥“……”
你别抹黑我!你到底是粉还是黑啊!
昭墨,“……”
那你叫我入坑是啥心理?一起在坑底等吗?
听闻微博已长草了的墨桥更新了微博,网文圈的大手子们闻风而动,陆续赶来助攻转发。墨桥看着微博上瞬间蹭蹭上涨的转发量与评论,冷漠的翻了个白眼。
不管他发什么,这些人一个个总能把话题给带到催更的上面去。
昭墨也从转发列表里找到了墨桥转发的那条微博,顺道一起给转发评论“右边这位大佬,请问你什么时候填坑?”
沈桥,“……”
行行行,你要更新,我更新还不行吗?
于是…
网文圈知名更新没保障的墨桥开始了日更模式,让粉丝感动的痛哭流涕、直言墨大是被附身了吗?如果是,请一直这样下去。
昭墨刷新刷到更新的时候还有些愣,还真让蝉声给说中了。她怕是神算子。
九月底,天晴,宜出行,时值周末。
昏暗的包厢里,沈桥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双手撑着下颌,正陷入沉思。摇晃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与昏暗交迭,晦暗不明,更让人看不真切他脸上的神情。
高黎手持着高脚杯,脸上挂着她那招牌笑面虎的表情,将酒杯递到他身前。“不来一杯吗?二少。”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这景家二少向来独行低调,与这个圈子格格不入,更不喜与他们产生交集。今儿个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高黎面上笑意不减,这心里想的早已九曲十八弯。
高黎生得美艳,身材高挑。他一抬眸,便捕捉到她那脸上戏谑的神情,微微皱了皱眉。
而高黎将这细微的动作收入眼底。
高黎的手纤长、指节分明,握着酒杯的模样更添了份美感。沈桥望了一眼后便兀自收回了目光,歉意道“等会要开车,谢过高小姐的好意了。”
哦?
高黎将那酒杯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沈桥本是同非良一起来这会馆的,但他这刚到包厢门口便遇到了认识的人,两人瞬间勾肩搭背开始了敷衍的回忆下往昔根本不存在的兄弟情,而他见状就先进来了。
他与高黎有几面之缘,这微小的交集来源于他待在景家的那段短暂的时间。她与景烨熟识,有时候会到景家来看望景老爷子。但他们之间也就仅限于遇见了会打声招呼的点头之交罢了,说不上热络,更说不上关系好。
她今日无事,来的比较早,也就自然的瞧见了非良是同他一起来的,倒是比较惊讶。
沈桥回景家后一直低调,后来更是搬了出去,根本不了解这个圈子。而非良也就前段时间才回国,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产生交集了的。
比起这个,高黎更不明白非良的作为。今天这个日子带景二少过来,这死狐狸又在算计什么?
她这刚琢磨非良,主人公就飘飘然的过来了。
“哟,小黎子你来的很早嘛。”甫一进门,非良便大步流星的向着高黎与沈桥的方向走了过来。“多年不见,见到我有没有想哭的冲动?”
“哭丧吗?”
非良,“……”算了,和这女人较真是要吃亏的。
论如何一句话噎死一个人,高黎深得其精髓。
“刚才你碰见睡谁了,叙旧这么久才过来。”高黎双手环抱于胸前,随口一问。
说到这,非良的面色扭曲了下,一脸嫌弃。“以为我好忽悠,过来跟我攀关系的人。”
“哦。”
昭墨还有段时间才能过来,他们三个来的太早了,无聊。沈桥不怎么会说话,非良虽然是个话痨,可高黎随便一句话都可以噎死他,打击他说话的积极性。在不知道第几次冷场以后,非良绝望的瘫倒在沙发上,怨念的盯着坐在对面的罪魁祸首,“沈桥,你说她过不过分!”
沈桥本是阖眼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