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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火-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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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边的新生统一住校,”恩佐解释道,“我们学校不同,我得租房子,想省钱必须货比三家。”

    安赫尔恍然大悟,真诚地道:“祝你好运。”

    音乐学院一旦开课就很忙碌,通常每天进了那座大楼就要待一整天——天才们也得去琴房,也得面对脾气各异的教授。

    安赫尔并没选择小提琴专业,而打算以歌剧导演为主要方向,这就决定他比别的学生更忙,必须兼顾表演、艺术理论、声乐视唱等等,同时还要筹备演奏会。

    这种时候,最重要未必是拼命,只有良好的基础能大幅度减轻任务难度。幸而安赫尔基本功深厚,只有表演课是完全新奇的,除此之外他都很得心应手。

    周五晚,小提琴老师抵达纽约,安赫尔前往音乐厅与交响乐团合一遍协奏曲目。秉着负责的态度,他对总谱已经很熟悉。正式演出未必会与该乐团合作,但对方今天给出了极高评价。

    “你将一举成名。”老师对他说。

    安赫尔指着台下穹顶笼罩的上千观众席:“如果那里没有我在意的人,再多观众也等于空无一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见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他虔诚忧郁的神情,如神座下的天使,仿佛与多年前某个年轻人的模样重叠,老先生忽然就想起圣经中这句话。

    “他们有消息吗?”安赫尔问管家。

    管家彬彬有礼:”恐怕没有。“

    丹尼他们不知在哪,平常的联系方式无法使用,只能等他们联系这边。

    安赫尔进了门放下琴盒,又问:“对了,我们学校要求住宿舍?”

    “理论上是。”管家不疾不徐,“但提前做了申请,所以不必住在学校。”

    安赫尔揉了揉太阳穴:“如果不是朋友提到,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您希望住宿舍吗?”管家和蔼地微笑,“与陌生人同住,私人空间很有限。”

    当然不希望,安赫尔很清楚自己受不了这个,只好投降。

    十月底,演奏会当天,安赫尔知道他不会来了。

    因为前一晚,费利佩终于打电话来:“安赫尔,祝你演出成功。”

    纽约的秋天其实不算萧瑟,风很大,中央公园的花树枝叶从深红到金黄,色泽纷呈如油画。

    观众入场前,安赫尔穿过华丽浓重的深红座席,演奏厅雕花穹顶嵌灯闪耀,他走上名利场登峰造极的舞台,心里莫名空荡荡。

    “母亲,您放心,我发誓绝不提前离场。”一名身穿修身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音乐厅门口打电话,他一头红发,耳垂戴着钻石耳钉,“……我知道,那是您的小提琴老师,我一定不会溜走泡妞去的。”

    挂了电话,旁边同行的朋友笑道:“兰格,这位横空出世的小提琴家到底怎么样?”

    那名叫兰格的红发年轻人耸耸肩:“我也没见过。”

    观众陆续入场,台下渐暗。

    璀璨灯光聚在安赫尔身上,少年的金发与纯洁面容如壁画上的天使,拿起小提琴,他身上的耀眼光芒令人心折。

    心不在焉的兰格一时忘了呼吸,他坐在最好的位置,把安赫尔看得很清楚,包括少年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身边朋友轻轻怼了手臂一下,兰格也没回应。

    台下座无虚席,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开场,继而巴赫a小调协奏曲,这才是他们故事的开端。

    费利佩没有来。

    直至曲终,尽管安赫尔以极致水准奉献整场完美演奏,可台下千百人始终如同空无一人。

    安赫尔是完全没有曝光过的新人,演奏会由老师出面发出邀请,这晚观众不乏演奏家、乐评家,以及各大音乐公司和电影界人士。

    谢幕后,速度最快找来的当然是经纪公司,那位男士能言善辩,言辞极具说服力,但安赫尔的老师替他委婉挡了签约提议。

    “人们各司其职,上流社会的人很有耐心,明晚庆功宴会他们才会来打扰你。”老师半开玩笑,同安赫尔道别,当天还需飞往伦敦。

    交响乐团的每个人都收到了以安赫尔名义赠送的礼物,却不知这个才华惊艳的少年躲到哪儿去了。

    音乐厅后台休息室,安赫尔脱掉礼服外套,靠在镜前桌边发呆。

    兰格闲庭信步地穿过安静走廊,停在休息室门口,门半掩,他轻轻一碰就推开了。

    金发少年在昏惑灯光下,衬衣解开两颗扣子,手中仍握着小提琴。

    一片安静中,他睫毛低垂,静静出神,似乎散场观众里不绝于口的赞美全然与他无关。

    兰格轻轻敲了两下门:“恕我冒昧。”

    安赫尔抬起头,浓密的睫毛洒上灯光,干净的蓝眼睛美得摄人心魄,静静望来。

    “我……”兰格感叹上帝对这小家伙的偏宠,很快恢复风度翩翩的模样,“我母亲曾经师从你的小提琴老师,不过我似乎来晚一步。”

    “啊,很遗憾。”安赫尔站直了,轻轻地说,“老师已经去机场了。”

    事实上,安赫尔一眼看见兰格,很是防备了一下——没办法,谁叫他是红头发?跟从前的死对头巴伦一样。

    幸而兰格极为俊美,笑容佻达,言谈举止分寸得宜,红色头发也连带着变得顺眼。

    安赫尔收起琴和琴谱,兰格很擅长搭讪,等安赫尔刚迈出休息室,话题已经很自然地过渡到“不如请你吃个晚餐”。

    难怪哪里熟悉,安赫尔顿悟,此人搭讪的样子跟丹尼有点像。花心大少的气场往往相通。

    安赫尔很清楚,他对自己绝非那种想法,礼貌婉拒道:“很抱歉,我得回家了,车在等我。”

    “当然,整场演奏会是很累的。”兰格善解人意地微笑,“那么明天晚宴见。知道么——你已经闪耀全纽约了。”

    安赫尔被他逗笑了,兰格拍拍他肩膀:“笑起来可真好看。”

    直到回住处,安赫尔一路都很安静,房子大而空阔,演奏会终于完毕,他心里空荡也跟着成倍放大,几乎陷入深渊。

    他忍不住再次试着给费利佩、丹尼甚至梅森打电话,讯号完全中断。

    一台备用手机忽然震响,安赫尔手一颤,扑过去接通。

    “小安赫尔,”是丹尼声音,“演奏会很顺利,对么?”

    安赫尔“嗯”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很抱歉没能在场。”丹尼语气柔和。

    电话那头隐约有某种仪器发出规律“滴”声,安赫尔很疑虑:“丹尼,你们在什么地方?”

    丹尼放缓声音:“费利佩跟你说,不过他很忙,只能讲几句。”

    安赫尔的心提了起来,几乎屛住呼吸。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安赫尔,还好么”

    听见这声音的一瞬间,委屈不由分说涌上来,安赫尔强忍情绪:“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们?”

    “不能给你承诺。”静了片刻,费利佩又说,“安赫尔,说原谅我。”

    他总是这样,从不说抱歉,但又要安赫尔原谅他。

    安赫尔攥着电话的手指节发白,深呼吸几下才终于能开口:“等你回来,见到你的时候才能说。”

    费利佩似乎轻轻笑了笑,随即电话拿开,丹尼匆匆对安赫尔道:“宝贝儿,这边有点急事,改天再聊。”

    只听那端一阵混乱声响,仪器尖锐鸣音,以及电流不稳的沙沙声,仅仅持续短短几瞬,电话已经被挂断。

    安赫尔坐在黑暗的卧室地板上,像身处一座监牢。

    他身上几乎在冒冷汗,重新解锁手机,点开方才那通电话的录音,听了几句就关掉。

    他一如往常洗澡回到床上,旁边抽屉里是那条吉卜赛脚链,安赫尔将它按在胸口,金铃铛发出轻响,随着他呼吸节奏回荡着。

    次日一早,安赫尔给一位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打电话。

    “安赫尔,你出名了,我父母今早打电话还提到你……”对方热情讲解他一夜爆红的程度。

    “或许没那么夸张,”安赫尔总算找到一个空隙,扳回正题,“洛森,那个,请问能不能借用一下你那套音频分析设备?”

    昨晚的电话录音即便放大音量也很难听清,经过滤波器处理,分离出来的背景噪声中,除了不知什么仪器发出的响声外,混乱中似乎有人提到一种止血药的名称。

    安赫尔心里骤寒。

    今天还有晚宴要应付,安赫尔给一位高中朋友打电话,寒暄后问道:“瑞贝卡,我的同学想去塔拉帕拉,那一带安全吗?”

    中学时代的朋友们消息渠道极广,父母之中有很多做国际贸易或在外交部门,打听一些事效率奇高。

    瑞贝卡很快给他回复:“安赫尔,你朋友去塔拉帕拉旅游吗?”

    “采风。”安赫尔对于编造谎言感到抱歉,但别无他法,总不能说要打听费利佩。

    瑞贝卡严肃警告道:“让他最好深思熟虑,哥伦比亚和咱们边境交界最近似乎有行动,发生过交火,军队戒严,几个村镇平民已经撤离。”

    “有具体消息吗?”安赫尔问。

    瑞贝卡:“我看看……塔拉帕拉似乎也在范围之内,抱歉,问不到细节了。”

    这通电话结束,安赫尔失魂落魄地回去,站在窗前许久才冷静下来。

    佣人如常在他身后掸去瓷器上的落灰,安赫尔吩咐他们今天休息,房子里只剩下他和管家。

    塔拉帕拉这个地名,是他先前无意间听见费利佩和丹尼谈话中提到的,毗邻哥伦比亚边境。

    他们会不会就在那里?

    电话那端的仪器声会不会是医疗设备?止血药又是怎么回事?

    昨晚丹尼打来的电话无法回拨,他们应该是在频繁更换电话号码。

    这些已是他能获得的全部信息。

    安赫尔疲惫极了,他试着用各种手段从管家那里打听,最后确定管家不会透露任何消息。

    这是一场博弈,安赫尔如果透露自己打听到的东西,或许会被反馈到丹尼那里,但如果他弄巧成拙让有心人知道了这些,或许反而会陷他们于险境。安赫尔只能选择不说。

    这座房子处处都像原先在萨尔瓦多的家,却没有丝毫费利佩的气息,就像个“大型的拙劣仿制品”。

    安赫尔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倍感焦灼,他觉得再住下去自己会发疯。

    他在阳光通透的窗前站了两个小时,太阳将落之时,他已经接受了事实——费利佩不愿让他涉足一件事的话,他是根本对抗不了费利佩的。

    事实上,眼下他唯一该做的就是等待,如果帮不上忙,那么执意插手就是帮倒忙。生活不是好莱坞电影,冒冒失失的角色只会毁掉一切。

    安赫尔一切如常地出席了晚宴,良好教养使他能够得体应对这场合,无非是赞美、寒暄、致辞、接名片……好吧,不停循环。

    一位男士与他聊天时提议:“安赫尔,有兴趣参与电影配乐制作吗?”

    老师提及过此人,评价很高,安赫尔对他很信任,想了想并未拒绝:“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很荣幸。”

    安赫尔酒量不大,一杯香槟轻抿半天也没过半,他担心这只香槟杯一直碰杯已经快碰碎了,默默换了杯马提尼。

    “安赫尔。”兰格如约出现,红头发,钻石耳钉,耀眼却不浮夸。

    兰格的确有当花花公子的资本,他眼形微微上挑,唇形优美,下巴微尖。有些女气的精致长相,但脸庞轮廓恰到好处,令他成为一个男性荷尔蒙爆棚的妖孽。

    作者有话要说:  神父的话引自《哥林多后书》《诗篇》

    番外想看什么吗,合适写的话就写。另外呢,也请大家提提意见

第38章 一生之诺() 
雨林湿热无比,一队改装雷克萨斯越野缓缓穿过山脉间唯一的道路。

    少年手臂搭在车后座扶手上; 指背轻轻拄着下巴; 望向车窗外茂盛生长的植物。雨林上方树冠延展; 几乎遮挡碧蓝天空; 旺盛阳光也只能细碎地投下来。

    “沃伦,还有多远?”少年的嗓音质感优美,漆黑睫毛轻轻眨了一下; 回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挑,靠在宽大的皮质车后座上,翻动手里一份薄薄的文件; 听到少年开口,于是放下文件,抬起眼睛:

    “三分钟后进入封锁区。”

    接着温和地问:“累么?雨林区的路难免颠簸。”

    “没关系的; ”少年摇摇头,“沃伦,这一带都没什么人。”

    他的眼睛乌黑润泽,眉目精致,皮肤苍白,薄唇色淡,每个神情动作都说不出的优雅。

    沃伦摸摸他的头:“封锁区内人就多了; 下车后会很热; 如果不舒服,记得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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