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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天洛和南楚衡相视一笑,那神情,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
随即,便有禁卫军冲进来带走了南楚瑜,暂时软禁在瑞王府。尔后百官散去,而那些原先站在瑞王身后的人,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请罪。南楚衡却是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摆手让他们离开了。
一时间,大殿之上,只剩下沅天洛、南楚衡和白远山三人。南楚衡看着白远山,微带笑意,道:“太傅,烦劳你去御书房等候片刻,朕去去就来。”
白远山躬身施礼,道:“老臣遵命。”
尔后,沅天洛和南楚衡一同离开,去了太后徐蔷的宫院。她今日不能上朝,正在宫中火急火燎地等着南楚瑜的消息。正在这时,就看到南楚衡和沅天洛二人缓步走来,身后是一大队禁卫军。
她的心顿时就揪作了一团,顾不得害怕,却是满心的悲愤,指着南楚衡厉声道:“南楚衡,你把我的瑜儿怎么了?”
南楚衡后退了一步,道:“母后,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叫我母后,我不是你的母后!我只问你,你把瑜儿怎么样了?”
南楚衡别过脸,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儿子的。只是,这么多年,我每一次都想做到最好,只为了成为你眼中的好儿子。可是我发现,无论我做什么在你眼里南楚瑜始终比我好。原本我不明白为什么,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只是没料到,事情的真相是这么残酷。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的母后,却从未料到,你竟是时时刻刻想着废掉我,甚至想杀死我,让南楚瑜坐上皇位。”
太后惨然一笑,道:“自然,若非如此,哀家连一丝一毫的好都不会给你!你以为先皇传位于你,当真是因为你是皇子中最好的吗?今日我不妨告诉你,不是!先皇选你做皇帝,只是因为你是我徐蔷的儿子。先皇只不过爱屋及乌罢了,可你不是我的儿子,这皇位你应该还给瑜儿!瑜儿没有做错!”
沅天洛见南楚衡的面色越来越悲楚,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道:“爹爹,咱们回去吧。”
南楚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到了门口,他颓然地吩咐道:“守好这里,太后若是无事,不得不得出入。”
尔后,他回到御书房,而白远山,正等在那里。看到南楚衡难看的脸色,白远山看向沅天洛,道:“怎么了?”
“父皇去见了太后。”
只一言,白远山便已了然。任他是谁,知晓自己叫了三十多年的母后竟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甚至时时刻刻想着害自己,心里也绝对不会好受。哪怕是高高在上称孤道寡的帝王,也终究是凡俗中人,逃不开七情六欲。
南楚衡开口道:“太傅,母太后说,当年父皇传位于我是因为她受宠,所以我这皇位算是从南楚瑜手中夺过来的,是吗?”
“一派胡言!”白远山略显激动,“先皇是多么睿智的人物,怎会因为宠爱一个妃子就立她的儿子为帝!先帝不是这么糊涂的人,他选择你,是因为你是皇子之中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白远山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老臣应当如实禀报:其实,当年先皇就已经知道你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只是他对太后情意深重,不忍拂了她的脸面,所以才一直没有说破。但是,先皇临终之际却是嘱咐老臣,若是太后和瑞王有不臣之心,这二人自然是留不得的。若是陛下下不了手,可以将此事交给老臣来做。还有一件事,现在应该告诉陛下了,先皇当年曾留给我一支精卫,若是有陛下不方便出面做的事,就可以交给这些精卫来做。”眼下,这支精卫只怕是瞒不住了,那便由他自己来坦白,总好过让陛下从别人耳中听到。
说话间,白远山看到沅天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忙提议道:“陛下,也忙了这大半天了,不如用午膳吧。”
南楚衡木然地点了点头,沅天洛扶着南楚衡到桌边坐下。二人没注意到的是,白远山吩咐手下去御书房传膳的时候,朝着那人使了使眼色。
很快,一桌有荤有素的午膳就呈上来了。白远山为二人布好筷子,二人一一接过。
沅天洛看着南楚衡,俏皮地说道:“爹爹,我好饿呀。”
南楚衡回过神来,宠溺地看了她一眼,道:“那就开始吃吧。”说着,自己先动了筷子。
沅天洛看准一块烤鸭,也动了筷子,眼看着就要送到嘴边了。
突然,一声疾呼传来:“别吃!”
沅天洛一惊,筷子应声而落,她朝着门口看去,白芜堂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看到沅天洛终于放下了筷子,他长出了一口气。而一旁的白远山,瞬间脸色刷白。
白芜堂走上前来,原先紧张的神情渐渐消失,换上了一副笑脸,道:“我还没来,你们怎么能先吃呢?”
见是他,南楚衡挤出一丝笑容,道:“白无常,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二人说话间,沅天洛看了看落在脚边的筷子,低身拾了起来,仔细端详着。眼角的余光里,却看到了白芜堂微微变色的脸。
沅天洛心一横,或许,有些事,今天应该一并了结。
她侧过身,出声唤过在门口张望的白猫,夹起一块烤鸭,放到了白猫的面前。那白猫吃了之后,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便一动不动。
看到这些,白远山朝着门外喝道:“来人,护驾!”
南楚衡惊疑地放下筷子,只是这烤鸭,他刚才也吃过。为何他却没事?
即刻,便有一队禁卫军从外面冲了进来。白远山冷声道:“速去御膳房查查看,今日这午膳都经了谁的手”
白远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沅天洛出声打断:“白太傅,你认为还有这个必要吗?”
白远山佯装不解地看向她,道:“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老臣怎么听不懂。”
“白太傅,父皇方才也吃了这烤鸭,他却没事。这就说明问题不是出在烤鸭身上,而是在这筷子身上。这筷子,是有毒的。这一次,是有人想对我下手。”沅天洛直直地看着白远山,不放过他脸上丝毫的表情。
然而,最初的慌乱过后,白远山却是一脸镇定,道:“是老臣疏忽了,老臣这就去查这筷子都经了谁的手。”
“不必了。”沅天洛冷冷地说道,“白太傅,我已经得到消息,慕容熙已经死了。”
第138章 决裂()
闻言,白远山拍案而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沅天洛起身看着他,毫不示弱,道:“就是字面的意思,慕容熙已经死了,但绝非死无对证。”
白远山一甩袖子,道:“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南楚衡轻声斥责道:“洛儿,白太傅乃朝中重臣,不得胡言。”
沅天洛转向南楚衡,道:“爹爹,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讨论过,以慕容熙一人之力,绝无可能在母皇分娩的时候掌控全局,他的身后定然有人帮忙。当时我还纳闷,既然有人帮他,事后应该会问慕容熙要回报才是。然而,并没有,慕容熙为帝后并未割让土地,也从未往外送过金银珠宝。那人帮他夺权,事后却又不要一丝回报,这件事正常吗?如此说来,慕容熙背后的那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夺权这件事本身。换一种说法,也就是暗中助慕容熙的人,所图的,便是母皇的命。而当慕容熙失势之后,那人又害怕事情败露,所以才抓走慕容熙,杀了他灭口。父皇不妨想想看,在南越想做到这些而又能够做到这些的人,会是谁?”
南楚衡冷声道:“说下去。”
“爹爹,先让洛儿问一件事吧。十三年前,您曾经有过放弃皇位去月彻找母皇的念头,对吗?”
南楚衡点了点头,道:“你如何得知?”
沅天洛继续道:“爹爹想必不知道,十三年前,几乎是在同时,太后也动了废掉你的心思。而知道了你的想法和太后的密谋之后,有一个人便坐不住了。于是,他便暗中结集他手下的力量去了月彻,刚好慕容熙意图夺权,他便助了慕容熙一臂之力。若不然,区区一个慕容熙,难成此事。在所有的事情中,这个人做下的,才是真正的恶事。”说到最后,沅天洛泣不成声。
南楚衡猛地站起来,紧紧扣住沅天洛的肩膀,道:“告诉我!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是谁!”
沅天洛哽咽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南楚衡突然转过身子,死死盯着白远山,道:“是你,对不对?”
白远山躬身施礼,一脸的刚直,道:“老臣冤枉!”
“白远山,你冤枉吗?”
众人循声望去,是百里奚和。跟在百里奚和身后的,是南宫逸尘。
二人进来之后,皆在沅天洛面前下拜,道:“回禀陛下,我二人奉陛下之命擒拿魏城军守将,特来复命。”放在往日他们或许不必跪,可是眼前这一幕,他们必须提醒南楚衡和白远山,沅天洛除了是南越的公主之外,还是月彻女皇,任谁都轻视不得。
“二位请起。”
百里奚和起身后,看向南楚衡,道:“陛下,你还记得公主身上的毒吗?”
南楚衡点点头:“当然。”
“想必陛下也知道,公主身上的毒并非一种,可见下毒的人用心之险恶。而且,我已经查出,其中一种毒正是从红麝鸟的血液中提取出来的。这种红麝鸟,陛下想必并不陌生吧。”
南楚衡看向白芜堂,道:“是你?”
白芜堂看了白远山一眼,跪倒在地,道:“回陛下,是我。”
南楚衡飞起一脚踹在白芜堂的心口上,道:“说,为什么?”
“陛下为了沅天洛竟放下朝政不管不顾,于南越子民不公。臣不服,故出此下策。”白芜堂咬着嘴唇说道。
南楚衡背过脸,负手而立,冷冷地吩咐道:“即刻押往死牢,听候发落。”
沅天洛冷笑一声,道:“这就是你的决定,是吗?”
南楚衡沉默无言。
眼前的一切虽是不可相信,却是冷冰冰的现实,沅天洛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冷声说道:“我走了,你保重就是。”她曾经设想过南楚衡知道这件事后的千万种反应,却没有料到竟是如此。他明明知道幕后真正的人是白远山,却拿了白芜堂做替罪羊。她猜不出其中的缘由,也不想去猜,只想着尽快离开。
南楚衡张了张嘴唇,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待沅天洛走之后,南楚衡冷声出口,道:“白太傅,你为何如此?”
白远山吓得跪倒在地,道:“老臣老臣知罪。可老臣都是为了南越江山啊,当年老臣受先皇嘱托,力保陛下帝位,不敢有失。当时太后有意夺权,陛下又为了沅芷兮终日不思政事,还妄想着抛下一切去月彻。老臣只能只能”
南楚衡暴喝出口:“所以,你就暗助慕容熙杀了她!”说完,他一掌拍在桌案上,桌案顿时断为两截,上面的杯杯盘盘落了一地,一片狼藉。
良久,南楚衡冷声道:“日后,白太傅若是无事,就待在太傅府,不要出来了。”
“谢陛下饶臣不死!”说完,白远山转身离去,那混沌的双目中,布满仇恨。
南楚衡唤过身后的暗卫,道:“洛儿何在?”
“回陛下,公主殿下已经出宫,看她走的方向,似乎是城门。”
不好,洛儿要走!南楚衡疾步奔出,追了上去。
沅天洛到了城门,城门的守将看了看她,道:“还请跟我走一趟。”
“何事?”沅天洛挑眉,冷冷地看着他。
那守将嗫嚅着说不出话。
正在这时,不知从何处蹿出许多黑衣人,他们拿着剑纷纷逼向沅天洛。南宫逸尘慌忙护在沅天洛身前,跟在暗处的沅族暗影也闪身而出,与那些人战在一处。不料,这些黑衣人的攻势很强劲,没过多久,沅族暗影就显出劣势来。南宫逸尘退至沅天洛身侧,道:“走!”他要杀出一条血路,护她安好。
正在这时,有几个黑衣人看出了南宫逸尘的意图,提着剑追了上来。这些人实力都不弱,一时间,南宫逸尘只有招架之力。一个黑衣人瞅准了空子,一剑刺向沅天洛的心口。眼角的余光里,南宫逸尘看到这些,慌忙将身挡在沅天洛身前,整个后背都暴露给了这些黑衣人。黑衣人举起的剑刺进了南宫逸尘的后背,他的身子顿时一僵,但看着沅天洛安好,他却是笑了。黑衣人提起受伤的南宫逸尘扔在一旁,沅天洛惊叫道:“南宫!”眼看着黑衣人举起的剑就要刺在沅天洛身上,斜刺里却冲出一个人,一掌震掉了黑衣人手中的剑。
来人正是南楚衡。黑衣人一见是他,纷纷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