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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天洛还没来得及回答张春阳,别个朝臣又围了过来,她这一细看,才发现张春阳是伤得最轻的。这不,刚到眼前这位,嘴角直流血,看得她是心惊胆战的。他们争先恐后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你一言,我一语,可沅天洛硬是一句也没有听清。
她向后退了一步,百里奚和心神领会,大声喝道:“肃静!”
朝臣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时,沅天洛看向了张春阳,道:“张尚书,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张春阳一脸委屈相,原本习惯性地伸手想抚抚自己的胡须,可触到了才发现自己的胡子已经剩了没几根了,当即气鼓鼓地放下了手,垂在身侧,气冲冲地说道:“陛下,这些东越人根本不是来求亲的,他们就是来欺负人的,你看看,他们把我们打得,挨哪儿哪儿疼,这身上是没有一处好地方啊。”
沅天洛佯装不知,道:“朕走的时候,你们不是还在这里商量求亲之事嘛,怎么就动起手来了呢?”
“本来是好好地在商量的,可是这些北越人竟然开始说我们越彻不好,这我们怎么能忍?”
原本在一旁坐着的赵少伟不乐意了,他站起身,一颠一颠地走了过来,对着沅天洛躬身施礼,尔后说道:“陛下,不是我等说你们越彻不好,是这位张大人先开始诋毁我们东越的。就连动手,都不是我们先开始的。”
听到赵少伟如此说,张春阳两眼一瞪,道:“哼,你还有脸说,你看我这胡子,给我拔得就剩这几根了。”
原本赵少伟没开口说话的时候,沅天洛还没注意到。他们这一开口说话,沅天洛才发现,她这些臣子们,也真是手下不留情。虽说为了方便长途跋涉,东越派来的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可是,即便如此,脸上的伤也不比越彻的臣子少。看赵少伟走路的姿势,身上的伤势只怕也不少。就连别个东越臣子,也是龇牙咧嘴的,身上的伤也不会少。
一时间,沅天洛感到分外为难,两方各说各的理,势必是要让她评理的。只是,这个理,该如何评呢?现在这个情况,说谁有理都不对啊。唉,清官难断家务事,说的也就是这样的事了。
百里奚和看出了沅天洛的为难,忙朗声道:“各位大人,你看看,你们身上都受了伤,我已经派人去找御医局的人了,先让他们为你们治伤,评理的事之后再说,好不好?”
不等张春阳等人回答,沅天洛忙说道:“这么做自然是好的。”
听沅天洛这么说,其他的朝臣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这伤在自己身上,也真是疼啊。
没过多久,御医局的人带着药箱就来了。一一处理完这些人的伤势,朝臣们又来精神了,嚷嚷着要评理。
这时,沅天洛说道:“从早朝到现在,过去了这么久,大家都还没有用饭吧?”
还别说,沅天洛没这么问的时候,朝臣们还不觉得饿,她这么一说,他们还真是觉得腹中空空,饿得前心贴后背的,说话都力气不足。
沅天洛趁机说道:“现在,各位朝臣都去驭风阁用晚宴吧,用过饭后,这件事再仔细定夺。”说完,沅天洛率先离去,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沅天洛先回了月华宫,而那些朝臣自会在内侍的引领下往驭风阁而去。回到月华宫,南宫逸尘正百无聊赖地在月华宫内走来走去,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就像是从来没来过似的。
“怎么了?”见沅天洛回来,南宫逸尘问道。
沅天洛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道:“他们啊,从早朝的时候一起打到现在,各个都鼻青脸肿的,还嚷嚷着让我给评理。没办法,先把他们安抚到驭风阁,让他们先吃顿饭再说。不过,你说这评理,到底该怎么评啊?好像让哪方的人受委屈都不对啊。”
南宫逸尘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样子,道:“这件事很好解决,你只需要让御膳房准备些好菜,另外再准备些好酒也就是了。”
“这样,事情就能解决了?”沅天洛狐疑道。
“对。”南宫逸尘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说道。
沅天洛虽然不知道南宫逸尘葫芦里的是什么药,但是他既然这么说了,就有他的道理,现在,她只需要按照他说的去准备,然后等着看结果就好了。她倒要看看,这好酒好菜怎么就和评理扯上关系了。
现在,南宫逸尘自然是不宜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故而,沅天洛便独自一人去了驭风阁。她到了驭风阁之后,驭风阁上已经掌起了灯,因为夜风清凉,便将遮帘也放了下来,倒也惬意。
见到沅天洛来,众人起身行礼。
沅天洛点点头,道:“众位爱卿不必多礼,今日不过是一顿便饭,各位尽管放开了吃,好菜管饱,好酒管够。”
“多谢陛下款待。”众臣说道。但话虽如此说,眼下他们一个个如斗牛一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都觉得这饭吃了能不饿就行了,至于吃饱,他们是没有这个闲心的。更何况,那些个内侍也不知道是怎么做事的,排位置的时候不是让越彻和东越的人各自坐在一起,而是一个东越人、一个越彻人这样穿插地坐在一起。这不,往左边看,是刚刚打自己的人,往右边看,还是刚刚打自己的热人。一时间,心情真是差到了顶点。照这个情况,他们不打起来就不错了,还指望能酒足饭饱,做梦!
只不过,当好酒好菜端上来的时候,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只听沅天洛一声令下,御膳房的人便将准备好的饭菜放在了各位大人的桌子上。至于那好酒,也启了封子,散发出诱人的酒香,让人忍不住想要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沅天洛率先端起了手边的杯子,道:“各位爱卿,请满饮此杯。”
这也正中那些朝臣的下怀,他们纷纷站起身,道:“多谢陛下。”尔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一下肚,众人可算是尝到了这酒的好处。就连门牙都没有了的礼部尚书张春阳,都忍不住咂了咂嘴,仔细品味着那美酒的余香。这酒,着实是好啊,看来这宫中,还真是有好东西啊。
“各位爱卿,请自便吧。”沅天洛说道。
听沅天洛这么一说,众人便坐了下来,开始用饭。还别说,那饭菜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早已把他们肚子里的馋虫勾了起来,再加上一天都没有吃饭,对于这样的饭菜真是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当即,他们的筷子就动了起来,一口酒,一口菜,吃得好不惬意。
沅天洛一边吃,一边还注意着他们的动静。她真的很好奇,南宫逸尘所说的只要准备了好酒好菜,这理也就不用评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果然,酒过三巡之后,沅天洛看出了一点儿端倪。
只见那些原本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东越朝臣和越彻朝臣,居然已经开始拿着筷子评点饭菜的好坏了,说的时候还不忘侧过脸,听听对方的意见,像是突然之间,突然冰冻了的空气瞬间融化了,驭风阁上,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沅天洛看到这些,感觉真是太奇怪了,刚才还要动手的人,这会儿几杯酒下肚,居然就冰释前嫌了?
这还不算,有些个酒量浅的,喝得一张脸通红,早已和别国的朝臣勾肩搭背,说得很有兴致。
这个说:“听说你们越彻的山中有一种果子,吃起来特别甜,甜中又带着那么一点儿酸,酿起酒来特别香醇,是不是真的?”
那个答:“那还有假,你说的那是酒香果,你要是想要,回头我送你一车。不过啊,我听说你们东越的河中有一尺来长的大鱼,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别说一尺来长的,就连一丈来长的都有。可惜路途太远,运过来就死了,要不然,你去我们东越,我带你去看看。”
“好好好,来,喝酒。”
众人推杯换盏,喝得好不热闹。
只不过,最让沅天洛惊奇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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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集体误了早朝的朝臣()
只见原先闹得最凶的礼部尚书张春阳和那东越来的赵少伟,这俩人原先是水火不容,现在可倒好,你给我夹口菜,我给你倒口酒,完了俩人还相视一笑,亲昵得跟两口子似的。
张春阳先是摸了摸赵少伟眼角的淤青,悔恨道:“唉,我这一拳下的手还真是有点儿重啊。”
赵少伟则是摸了摸张春阳那仅剩了几根的胡须,满脸歉意,道:“老哥,你可别这么说,我也没手下留情啊。”
说着说着,张春阳一拍桌子,道:“不说了,来,喝酒。”
看着这样的景象,沅天洛真是忍俊不禁,这帮人,还真是有趣。不过,更确切地说,这酒起的作用还真不小。看来,跟她比起来,还是南宫逸尘更懂这些人。
他们喝得高兴,沅天洛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她起身离开,离开之前对这里候着的内侍说道:“这些人在宫门落锁前若是能清醒过来就把他们送到宫门口,让他们自行回府。若是不能,睡在了这里,就去库房拿些棉被来,可记住了?”
内侍应道:“回陛下,奴才记住了。”
如此吩咐了之后,沅天洛便放心地离开了。第二日,她一如往常去上早朝,待到了金銮殿,才发现金銮殿内空无一人。看着这诡异的场景,沅天洛一拍脑袋,醒悟过来,只怕是这些朝臣昨夜都烂醉如泥,迷糊得连早朝都给忘了吧。如此一想,沅天洛好奇心大发,很想看一看他们现在都是一副什么德行。
于是,她就谁也没告诉,偷偷地往驭风阁而去。一靠近驭风阁,便有一阵冲天的酒味扑鼻而来。一见她来,守在驭风阁的内侍顿时跑了过来,一脸苦相。
“怎么了?”沅天洛问道。
“回陛下,昨夜大人们一直喝到了半夜时分才消停。今早上奴才见上早朝的时间到了,便叫他们,可一个也叫不醒啊。”
沅天洛淡淡道:“无妨,让御膳房备好醒酒汤和早膳,待他们醒了之后让他们服下。”说完,沅天洛转身离开。
这一日没有早朝,奏折也很少,沅天洛乐得清闲,便和南宫逸尘腻在一处。别处不方便去,他们就在月华宫的宫院内四处走走。此时,院中的荷花开得正好,圆盘般的荷叶映着粉嫩的荷花,让人看得满心都是欢喜。他们坐在荷池中间的亭子里,有微风习习,风不醉人人自醉。
南宫逸尘看着满脸笑意的沅天洛,拿自己开着玩笑,道:“你看,现在我像不像是被你金屋藏娇的皇夫?”
沅天洛扑哧一笑,道:“像,还真像,来来来,给朕笑一个。”
南宫逸尘佯装娇羞,抬眼对着沅天洛微微一笑,又装作害羞地低下头去,活脱脱一个娇羞的小娘子。
沅天洛被他那滑稽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伏在石桌上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南宫逸尘趁势顺手一捞,就把沅天洛抱在了怀里,喃喃道:“洛儿,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沅天洛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止住笑,尔后说道:“那是自然,若是我哭起来的样子才好看,那才惨呢。”
南宫逸尘抱着她看满池的荷花,只觉得此时此刻的一切都太过虚幻,虚幻到让他觉得仿佛是在梦中一般。可,即便是梦,他也希望常驻梦中。
他轻声道:“要不要吃莲子?”
沅天洛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可惜今天荷池里的小舟不在,若不然,在莲叶间划船,再采些莲蓬,倒也是一件乐事。”
南宫逸尘笑了笑,将沅天洛放在旁边的石凳上,得意道:“有我在,采莲蓬这等事,还需要划小舟过去吗?”尔后,他一跃而起,脚尖在荷叶上轻轻一点,便如蜻蜓一般飞跃在荷池之中,再回来时,他的手中已经握了一大把的莲蓬。
南宫逸尘献宝一般把手中的莲蓬举到沅天洛面前,戏谑道:“怎么样,我这个皇夫还不赖吧?”
沅天洛故作深沉,然后说道:“倒还可以,那就奖励你亲手剥莲子喂我好了。”
南宫逸尘**溺地一笑,满口答应:“好。”
还别说,南宫逸尘功夫了得,耍起刀剑来那算得上是佼佼者,可若是做起这些细小的活计儿,还真是和三岁的幼童没什么两样。只见他笨手笨脚地抠出莲子,然后两个手指捏着那蚕豆大小的莲子,伸出另一只手去剥外面的绿衣,等到他把外面的绿衣抠完,那里面原本嫩白的莲子肉已经被摧残得所几。南宫逸尘看着自己的作品,真是哭笑不得,费了那么大的劲儿,结果还是没有弄好,让他很是懊恼。他生气地一锤石桌,道:“这么丑,扔了算了。”
沅天洛伸手抢过他手中的莲子,道:“不许扔,拿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