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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天洛跃上屋顶,趴在房顶之上听着,这下,声音清晰了许多。下面的屋子里,有两个人。
“沅天洛已经出宫了,很可能就是往这边来了,最近万事小心。”里面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温度。
“什么?”另一人惊叫道,声音里透着恐惧。
这时,暗卫附在沅天洛的耳边,告诉她后说话的这个人便是鹿城守将刘宝富,他们今晚想要找的人。
“看把你吓的,她要是真来就好了。那我们就让她有命来,没命回去!”另一人阴狠地说道,声音里透着志在必得的得意。
“这可是弑君之罪,要株连九族的!”刘宝富的声音里透着颤抖,似乎是怕极了。
另一人奸笑道:“哈哈,刘宝富,现在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杀了那么多的人,现在还想着能置身事外么?你以为,就凭你做下的那些事,沅天洛能饶了你吗?哼,你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现在,你唯一的活路,就是跟着我们干,要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尔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下面一片寂静。很显然,刘宝富在思考。而另一个人,在等着他的答案。
过了好大一会儿,刘宝富才吐出一口唾沫,道:“也罢,横竖是个死,拼一拼兴许还能有一条活路,这事儿,我刘宝富干了!”
听到这话,沅天洛嘴角上扬,心道:刘宝富,但愿这结果,是你所能承受得起的。
“这不就是了,跟着我们,自然是不会让你吃亏的。有我整个北越在你背后给你撑腰,你怕什么。倾我北越之力,难道还奈何不了区区一个越彻了?就算是沅天洛来了这鹿城又如何,不过是跟霸驭天一样,乖乖束手就擒罢了。”
尔后,是刘宝富小心翼翼的声音:“那那霸驭天怎么办?”
另一人并未立即答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再去看看,若他还是那个态度,不能为我们所用,也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尔后,下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沅天洛悄声道:“跟上去看看。”
暗卫挡在沅天洛的身前,道:“主子,这事儿太危险了,不如我等前去查看,主子在此稍等片刻。”
“不,我要去,只有亲眼见证这些人的罪行,来日我惩罚他们的时候才能够说服自己足够狠心,一定要让他们受到的惩罚对得起他们所犯的过错才好。”沅天洛的声音冷静异常,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从最初城郊那个少女开始到现在,她的生命里出现了太多的人。对她好的人,她总是铭记于心,无形中多了很多情感上的羁绊,所以,她现在做的很多决定,远不如当初那般冷静。那时初入宫中,她总是能胜过慕容熙,那是因为那时的她,所做的决定只要考虑对自己有益便好,可现在,她要顾虑的太多。或许,此时的她还不明白,身为帝王,本就不该有太多情感上的羁绊,若不然,只会活得很累。又或许,她什么都明白,只因她想要成为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帝王,一个虽然心中装着很多人,受着情感的牵累却仍能做一个治理天下的君主。
就像是此刻,这件要做的事明明可以假手于人,可她还是希望能亲自去做。只因为,要对得起那些曾经对她倾心以待的人。
凌晨的风带着微凉的寒意,毫不留情地吹在她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只因她心中的火热,早已将这寒意化为乌有。她和暗卫一起,暗中跟着刘宝富和那个嚣张的人,慢慢向前走去。
一路穿堂过院,终于在一处僻静的院子前停了下来。整个守将府中,皆是漆黑的一片,唯有此处,仍有着些许的光亮。到了门前,那二人停了下来,似乎是刘宝富在吩咐着些什么。尔后,那扇门打开了,二人进到了其中的一个房间。
沅天洛和一众暗卫跃上屋顶,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几片瓦,恰好看到刘宝富轻轻扭动了书架上的一本书,然后书架一分为二,显现出一条通道。二人快速走入,消失在书架后面,而他们离开之后,开启的书架慢慢关闭。很显然,这是一处暗道,而书架上的那本书,便是开启暗道的暗门。看来,霸驭天就被关在里面。
沅天洛来不及多想,迅速绕到房子后面,和众暗卫一道从后窗翻窗而入。尔后,沅天洛走到书架前,扭动了书架上的那本书,暗门随之开启,众人闪身而进,暗门在身后慢慢关闭。
几人继续向前,才发现这暗门之内别有洞天,两边的石壁上,点着油灯,越往里走,地方越宽阔。
众人边走边查看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一个声音高叫着:“几位太不地道了,居然不请自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那人的话音刚落,两边原本平整的石壁上,突然现出无数的暗格,即刻便有利箭从暗格中射出,直奔沅天洛等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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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沅天洛哭了()
暗箭破空而来,打了个人措手不及。可他们几人也不是吃素的,忙挥剑挡去。暗箭虽来势凶猛,可在密不透风的剑气之下,还是败下阵来,纷纷落地。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那暗格之中冒出一股股白色的气体。
不好,是毒气!
“屏息!”最先发现这一情况的沅天洛高声说道。尔后,她快速转动身形,将袖中的解毒丸发给各个暗卫。这解毒丸是百里奚和所制,只要不是太过刁钻的毒药,这解毒丸都可奏效。而如此大量的毒气,想来也没有太过刁钻的毒药成分。
毒气喷了没多久就消失了,众人吸入的毒气并不多,再加上解毒丸的功效,这毒气并未对众人造成什么伤害。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哼,既然毒箭和毒气都不管用,那就将你们活活困死在这里。”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沉重的石门落地的声音响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地响。之后,再未传来任何声音。
暗卫赶过去一看,发现原先的入口处被一张高大的石门堵住了。看来,那人是想将他们活活困死在这里。
听到暗卫的禀报,沅天洛眉头紧皱,她有些想不通,对方是如何发现他们的。一路上,他们并未发现任何的端倪。若不然,他们也不会到这暗道里来。难不成,对方的人中,有比她的暗卫还要高明得多的高手?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的暗卫发现不了对方。若真是如此,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暗卫似是看出了沅天洛的心思,道:“主子莫忧,并非是他们中有比我们更厉害的人物。只是这暗道在设计时,多加了一道工序,这样一来,若是后来有人进入,先进去的人便会有所察觉。主子,是属下考虑不周,没料到这暗道中竟有如此功效,望主子降罪。”说着,暗卫低下了头。
“罢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事已至此,想办法出去才是正事。”沅天洛说道。跟着她的这些暗卫都是自白远山手中而来,这几个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南越皇族耗费巨大的精力打造了这样一支队伍,里面的每个人都所学颇多,堪当大用。
如沅天洛所想,即刻便有暗卫冲着刚才请罪的那个暗卫说道:“老三,暗道之事你最精通,你且看看,有没有出口。”
被叫做老三的那人丝毫不敢怠慢,忙去四周查看。细细地查看了一圈之后,却是皱紧了眉头说道:“这暗道设计得颇为精奇,石门一旦落下,便只能从外部开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但这道设计也有一个缺陷,就是必得在东北角留下一个六指宽的缝隙,若不然,这道设计也就无从谈起。眼下,这六指宽的缝隙,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的话说完,沅天洛却是满腹疑虑,不过是一个六指宽的缝隙,能做什么用呢?难不成,这些暗卫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本领?
果然,那老三的话刚说完,便有人说道:“老六,这次你的本事可要派上用场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众暗卫便朝着一个瘦小的暗卫看了过去。
出于好奇,沅天洛也看了过去,只见那被称作老六的暗卫精瘦精瘦的,乍一看,就跟个竹竿上挂了个衣服的稻草人一般,尤其是那一张脸,只有巴掌一般大,小得出奇,简直可以跟猴子的脸媲美了。她实在想不出,这样的一个人,会有着什么让人称奇的功夫。
这时,只见那老六狡黠地冲众人一笑,道:“哈哈,今天就让我老六露一手。主子,你且等着看。”说着,他朝着那老三所说的东北角而去,众人也跟了过去。
只见那老六先是扒着那缝隙攀了上去,把头伸到了那六指宽的缝隙里面。然后,他的身子一点点缩小,和一个三岁的顽童一般大,轻巧地钻过了那缝隙,尔后透过那缝隙对着众人笑着,颇有几分得意。
老三说道:“老六,你往西北方向走五步,那里有一个暗格,轻叩十下便会被打开。你从这暗格中跳下去,然后去找一个菱形的石块,在上面猛击一掌,这石门就会应声而开。”
之后,那老六闪身而去。
果然,过了没多久,那石门陷入地下,入口现于眼前。老六从入口处走了进来,到了沅天洛身边之后说道:“主子,外面守着几个人,已经被我制服了,您看下一步怎么办?”
沅天洛不答反问:“你刚才那身手,可是缩骨功?”
老六微微一愣,道:“正是。”
沅天洛笑了笑,道:“想不到,你们之中个个是藏龙卧虎。不过,老三,你确定那些人是在我们进了暗道之后才发现我们的吗?”
闻言,老三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
“那就说明,霸驭天就在这里,老六守着入口,其余人分开去找。谁先找到,击掌为号。”
说完,众人四散而去,在暗道之中寻找霸驭天的下落。
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在这里!”
沅天洛循声而去,入鼻便是难掩的刺鼻的血腥味儿。她向着暗卫指引的方向看去,一看,便呆了。只见两条手腕粗的锁链自霸驭天的琵琶骨中穿过,钉在墙上。那铁链之上,有已经干掉的血迹,也有新流出的血液顺着铁链缓缓流下,滴在地上。地上,已经是殷红的一片。他的身上、腿上、胳膊上还有被鞭打的痕迹,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裸露出的一道道血痕看得沅天洛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可即便如此,霸驭天看到沅天洛的时候,还是仰起头,朝着她笑了笑,仿佛他现在和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云淡风轻,不值一提罢了。
沅天洛看着霸驭天乱蓬蓬的头发下面那张微笑的脸,突然不可抑制地哭了出来。她心里很明白,身为帝王,此刻她应该是沉着冷静,吩咐人将霸驭天放下来,然后带他出去,给他疗伤。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这一次,她突然变得无法冷静。她任泪水恣肆奔流,并未去擦。周遭的暗卫看到这些,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他们不忍去看沅天洛伤心的样子。当然,他们不会因为她流泪而觉得她懦弱,小看了她,因为他们知道,她是如此重情义的一个君王,这让他们感动并心生敬意。若说之前不过是因为南越不复存在,他们被迫跟随了她,可这些年的相处,他们和她早已休戚相关,她早已成为他们愿意用性命去守护的存在,她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君王。
不知过了多久,沅天洛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些许。她看向暗卫,道:“将锁链砍断,注意,动作要轻。”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暗卫上前,小心翼翼地砍断钉在墙上的锁链,可即便是再小心,还是难免扯动了锁链,但霸驭天咬紧了牙关,哼都不哼一声。暗卫并不是医者,那自琵琶骨中穿过的锁链,他们并没有办法,他们所能做的,只是砍断钉在墙上的锁链,将霸驭天背在身上。
霸驭天伏在暗卫的背上,看向沅天洛,道:“陛下,鹿城不可久留,此刻的鹿城,已然是全民皆兵。”
全民皆兵?怎么可能?她沅天洛又不是暴君,何至于激起民愤,以至于全民皆兵?
霸驭天解释道:“说是民,但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民。此前鹿城城内的全部百姓,已经被刘宝富尽数坑杀。此时的鹿城,除了原本鹿城的两万守军,还有自北越而来的四万精兵,他们装扮成百姓,就藏在这鹿城之中的家家户户。这里处处都是眼睛,所以无论派多少人来这里,都会被发现。陛下,快离开这里。”说完这句话,霸驭天脑袋一歪,倒在了暗卫的背上。
暗卫忙伸出食指按在了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