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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天洛接过暗卫手中的信纸,展开来一看,蓦地就红了脸。
百里奚和凑上来,问道:“写的什么啊,给我瞧瞧。”
沅天洛瞪了他一眼,道:“没什么,就是说南宫赫玉不见了,他也在找,让我们也注意一些。”
“就这些?”百里奚和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就这些!”说着,沅天洛手里攥着那信纸,一溜烟儿就跑了个没影儿。
到了寝殿之中,沅天洛关上殿门,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纸,看了起来。自然,这封信上除了方才向百里奚和言明的内容,还有一些别的。虽说一直以来南宫逸尘都有书信来,但是都没有这一次能让她如此失态。只因为,那信纸的最后,用朱笔画着一颗小小的心,里面写着一个“洛”字。南宫逸尘向来是一个粗线条的人,看到他有了这点小心思,沅天洛不禁有些激动。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心里不禁有些鄙视自己,不过是用朱笔画了一颗心罢了,缘何她就能激动到这个地步?唉,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吧。
沅天洛在寝殿内娇羞了很久,尔后在梳妆镜中看到自己的脸色没那么红了,才敢打开殿门,走了出去。她问向门口的侍从:“袁瑛璟醒了没有?”
侍卫躬身施礼,道:“回陛下,没有。不过半个时辰以前,南丞相求见。”
“为什么不叫朕?”沅天洛不禁有几分生气,南无疆此来,只怕是探查奸细的事情有了下落。这个消息,她要尽快知道才是。
侍卫闻言,慌忙跪倒在地,道:“是奴才考虑不周,望陛下恕罪。”
沅天洛顿了顿,道:“罢了,宣南丞相御书房见驾。”
侍卫领命离去。
沅天洛也不再耽搁,抬步朝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中,南无疆已经在那里等候,见沅天洛来,忙要行礼,被沅天洛制止了。
沅天洛开门见山,道:“南爱卿,不必多礼,有什么发现速速报上来就是。”
南无疆开口道:“是,陛下,微臣多番探查,并未发现北越人的踪迹,倒是发现了东越人活动的迹象。只是,暂时还没找到他们的落脚处。微臣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定要向陛下汇报。”
沅天洛点了点头,道:“朕刚刚得到消息,原本被押解的南宫赫玉脱逃,下落不明。只怕他现在已经潜入京城了。”
“他们下毒不成,只怕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微臣定会竭尽全力,尽快找出他们的落脚点。”
“南宫赫玉其人最是自负,之前的事没有成功,他一定很快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只要严加注视京城内的异动,就一定能揪住南宫赫玉的狐狸尾巴。此事,劳烦南爱卿了。”
“陛下言重了,微臣身为陛下的臣子,自当为陛下效力。”
尔后,南无疆退下了。
但仅仅是一个时辰之后,南无疆又回来了。同时,带回了一个让沅天洛惊诧不已的消息:南宫赫玉已死。
惊诧之余,沅天洛仍是有几分不相信,道:“确认过了吗?”
“千真万确。他是在闹市行走时突然暴毙,百姓先是将这件事汇报给了京兆尹,京兆尹派捕头前去查探。因为此前相思楼那一出,很多人对南宫赫玉印象深刻,便把他给认了出来。方才微臣刚走出宫门,就得了京兆尹的消息。这事儿,原本微臣也是不信的,但查看过之后,却是千真万确。他的背上有当初在相思楼里盖下的印戳,脸也是真的,没有任何****的迹象。”
“这件事兹事体大,容不得丝毫的差错。这样,你与百里奚和同去,再查验一次。”
“好。”南无疆躬身施礼,尔后自去找百里奚和。
沅天洛看着南无疆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南宫赫玉的死也太奇怪了些,奇怪到她都不敢轻易相信。百里奚和对****之术涉猎颇深,若经他一看,就可以确定了。若死的真是南宫赫玉,那这件事远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两个时辰之后,百里奚和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白芜堂,很显然,白芜堂也跟着去了。
“是南宫赫玉吗?”沅天洛问道。
百里奚和点了点头,道:“是,只不过这突然暴毙,并非是一场意外,实则是事先服用了毒药。幸好白兄与我同去,从他的死相上判断出所中的正是曼陀罗之毒。”
白芜堂补充道:“此毒服用过之后,最快两刻钟、最迟一个半时辰就可以起效。起效之后中毒之人会浑身痉挛,最后昏迷而亡。再加上闹市中人来人往,气息污浊,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加速了他的死亡。若是在空旷地带,空气清新,倒不会这么快就死。”
“只是,会是谁要害他呢?”
“你先前不是说他为人最是自负嘛,会不会是他此前所筹划的事情失败,苛责了手下的人。手下的人不服气,便暗中对他下了毒?”百里奚和试探性地说道。
“照目前来看,并不能否定这个可能。只是,南宫逸尘来信言明,南宫赫玉是在玉城附近被人救走的。玉城是东越、越彻和北越接壤之地,此地鱼龙混杂,人员也比较混乱。只不过,若是南宫赫玉是被他的人所救,为何救他的人非要等到了玉城才动手呢?照白芜堂此前所说,他们来的人不在少数,这样,尽快飞鹰传书给南宫逸尘,让他注意一下南宫赫玉之前的手下,是不是仍在东越。若说是几个人,或许会不好查,但是这么多人,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
“好。”百里奚和应道,尔后即刻去飞鹰传书。
沅天洛看了看白芜堂,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件事只怕不是南宫赫玉的手下做的,他们下不了这个手。恐怕,还是有北越的人牵扯进来了。”
沅天洛点了点头,道:“这也正是我担心的事情。也罢,去信给南宫逸尘只不过是想排除这种可能,这件事,多半是北越的人牵扯进来了。只是,北越的燕凌宇杀了南宫行云,他们便是南宫赫玉的杀父仇人,南宫赫玉真的会如此拎不清,和他们搞在一处吗?”
白芜堂冷哼一声,道:“南宫赫玉那种人,会和北越的人搞在一处只怕也不是不可能。他是个有野心的人,若是北越许给了他什么好处,他岂有不上钩的道理?只不过,就算他自己也没有料到,如此,只不过是与虎谋皮罢了。如今,还不是被人害了。”
沅天洛思忖片刻,唤出暗卫,道:“去告诉南无疆,继续探查京城内的生面孔,尤其是北越人。北越人面相粗犷,隐藏起来没那么容易。另外,之前让他找制药之所,这件事让他不要松懈,继续密查下去,不得有误。”
暗卫领命离去。
白芜堂看着沅天洛沉稳的样子,感叹道:“看来,时光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啊。初见你时,你虽也坐在龙椅之上,但行事倒不像现在这般沉稳。”
沅天洛苦笑一声,道:“时至今日,又岂是我想如此呢?若真的可以选择,我希望我仍是城郊大院中一个无忧的少女。只是,这后来发生的种种,又有谁能够料得到呢?”
说到这些,沅天洛原本平静的面容里多了许多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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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招架不及的意外()
最初,她对于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只当自己是个平常的少女罢了。虽然没有父母陪在身边,但是她身边有容雅和清寻时时刻刻陪伴着,并不觉得寂寞。那时候,她可以尽情上街游玩,她可以赏花弄月,甚至可以男扮女装去书院和同窗嬉戏,亦或是作弄夫子。可是如今呢?她一步步登上这皇位,拥有了这偌大的天下,成为了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越彻女皇,但心中却从未轻松过。似乎心里一直有一根弦在紧绷着,让她时时刻刻都处于紧张的状态,不敢让自己放松下来。而一直以来,这天下也并不平静。只是不知道,这不平静会到什么时候,会在哪一天结束。如此想起来,她倒有一些思念南宫逸尘了。
在她初入宫时,只觉得整个皇宫之中都布满了想要害自己的人。可他总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给她指引,让她轻松起来。每当她身陷困境的时候,也是他的出现,将一切困境化解,让她安然从各种困局中脱身,毫发无损。他陪着她经历了曾经所有的困苦和无助,然而,他如今的困局,她却不能为他破解分毫。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她心中对于他的思念如疯长的水草一般,在她心里肆意蔓延,无休无止,连带着整个人看起来都消沉了许多。
白芜堂见状,忙躬身施礼,道:“陛下,是微臣失言,惹得陛下不悦,望陛下恕罪。”
沅天洛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你言重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多想了。另外,日后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微臣,因为我,也从未在你面前自称过陛下。”说完,沅天洛转身离开。
看着沅天洛单薄的背影,白芜堂眸色深沉,心中也不甚平静。的确,私下里,她从未在他面前自称过朕。不只是他,在袁瑛璟、百里奚和面前,她也是如此。若说袁瑛璟是她怀念沅皇的途径,那么他白芜堂,便是她怀念南楚衡的途径吧。众人眼里,她是杀伐决断、处事安然的越彻女皇,可她的心里,却仍是渴望亲情的温暖。她也希望在亲近的人面前,她不是什么女皇,不是什么帝王,只是个平常的女子,言语间也是你怎样我如何,和凡俗的女子没有什么两样。而不是和在那些臣子面前一般,一声朕,便泾渭分明,生生地划开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一想,白芜堂第一次对沅天洛生出了怜惜的感觉。若是他多做一些事,是不是她就可以轻松一些,肩上的担子也可以轻一点儿?
百里奚和进来时,看到正在沉思中的白芜堂,暗自惊奇,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怎么了?她呢?”
白芜堂猛地一愣,道:“反正是出去了,至于去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百里奚和看了看魂丢了一样的白芜堂,道:“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看你今天有点奇怪。”
白芜堂掩饰道:“许是最近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心理上有些难以接受吧。”说着,白芜堂抬步走了出去。
百里奚和思忖着白芜堂的话,很是纳闷,在他的认识里,白芜堂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啊。今日这是怎么了?
另一边,袁瑛璟所居住的偏殿门外,沅天洛看向那新来的照料袁瑛璟的医女,道:“她醒过来没有?”
那医女摇了摇头,道:“回陛下,没有。她之前流血过多,气血两亏,只怕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那好吧,若是她醒来,第一时间来告诉朕。”
“是。”医女应道。
第二日早朝之后,沅天洛将南无疆留了下来,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南无疆摇了摇头,道:“没有,陛下,会不会是他们已经离开了?”
沅天洛摇了摇头,道:“不会,自从出现中毒事件以后,城门口的排查就严密了很多,没理由会让这些人逃走。继续查吧,告诉下面的人细心一点,应该会查出一些东西。对了,南宫赫玉的尸体现在何处?”
“回陛下,为了查看的方便,微臣已经将南宫赫玉的尸体带到了刑部,严加看管。”
“找仵作看过了吗?”
“回陛下,看过了,当时白芜堂白大人也在,认定南宫赫玉中了曼陀罗之毒。”
“再细查一遍,小到他当日所穿的衣物、携带的东西,甚至是他鞋上的泥土,身上的气味,都不要放过了。这些,很可能会隐藏着一些线索。”沅天洛吩咐道。
“这些微臣倒是疏忽了,微臣这就回去命人去查,一定尽快给陛下一个答复。”
得了沅天洛的允准之后,南无疆转身离开。
“等一下!”就在南无疆要跨出大门的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了沅天洛的声音,语调略显急促。
南无疆忙停下脚步,转过身,疾步走到沅天洛面前,跪倒在地,道:“陛下,微臣在。”南无疆低着头,心里一时间有些拿不准,鲜少见陛下这样失态的时候,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个地方做得不好,惹陛下生气了,心里颇有几分忐忑。
正在这时,耳畔传来沅天洛的说话声:“南尚书,朕突然想起,依白大人所言,这曼陀罗之毒从服用到发作有一定的时间范围,多则一个半时辰,少则两刻钟。你不妨从这两个时间段入手,反过来追查这些人的藏身之处。等等,这一次,再让白大人跑一趟。你且去宫门处等候吧。”
尔后,沅天洛命人把白芜堂找了来,问起曼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