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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弦月狐疑地看了这怪物一眼,璇儿容貌清秀,眼前这怪物哪里有璇儿的半分影子?
“你真是璇儿?”沐弦月问道。
沐璇急了,道:“姐姐,你认不出我了吗?”
这声音分明是璇儿无疑,由不得她不信。原先清秀可人的璇儿变成了这个样子,沐弦月心疼万分。她上前几步,轻轻地摸着沐璇的脸,道:“璇儿,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沐璇顾不得疼,一把拉过一旁的徐嬷嬷,怒道:“都是被这个老妖婆子打的。姐姐,你快将她杖毙。”
徐嬷嬷站在一旁,除了给沐弦月见了礼,依旧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沐弦月看着沐璇,佯装生气,道:“璇儿休要胡说。如今掌管后宫的并非是我,而是恭顺公主。即便如今我仍掌管后宫,这般血腥之事也是做不得的。”说完,沐弦月朝着沅天洛走去。
沅天洛并未起身,只微微笑着。
沐弦月面有愠色,却也不好发作,见原先沅天洛坐的位子旁边还有一把椅子,就坐了上去。
落座后,沐弦月看着众人都望着她,笑了笑,道:“你们原先做什么,现在接着做就是了。本宫就是在宫里待着无聊,闲来无事就随便出来走走。听见这里热闹就过来瞧瞧,你们不要烦本宫多事才好。”
众女齐声道:“不敢。”
沅天洛听了,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这皇后娘娘的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没见过谁随意出来走走还穿得这么华丽的。这身衣服,穿去接见外臣都略显隆重。看来,这沐弦月此番来,定然是得了通知,知道沐璇在这里受了苦楚,前来给她撑腰的。但愿她选中的八位女子,在沐弦月面前,坦然自若,不要露了怯才好。
沅天洛出声问道:“方才说到哪里了?”
冯云歌行礼,道:“回公主殿下,方才正说到沐姑娘质疑我等的赏赐,正商议着要考考我等。”
如今有沐弦月在这里,沐璇说起话来便更有底气。她看着冯云歌,撇了撇嘴,道:“冯婉仪莫要张狂,这八人中尚有比你位份更高之人。你一句考考你们,替她们做了主,怎么就知道她们愿不愿意?这么说来,冯婉仪只怕也脱不了以下犯上的嫌疑吧?就这么轻飘飘地替上位之人做了主,日后是不是也要做公主、陛下的主啊?”
冯云歌一心想着不要让公主为难,便那样说了。如今被沐璇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有点鲁莽,心里忍不住开始忐忑。
正在这时,其他七人像约好了一般,齐齐上前,道:“冯婉仪所言,正是我等所想。这就请沐姑娘出题吧。”说着,其中一人暗暗握住了冯云歌的手。
冯云歌知那女子是想让她安心,当即稳下心神,静听沐璇接下来的考题。
沐璇一时语塞,质疑这八人只是一时气愤,若真是让她出题考考她们,她还真不知道这题该怎么出。
此时,沐弦月开口了:“本宫看现下这般热闹,也忍不住想要参与一番。不如,这考题就由我来出,让沐璇与这八人比试一番,可好?”说着,沐弦月望向了沅天洛。
沅天洛瞧了瞧那八人,仍面色如常,便也点了点头。既是沐弦月出题,定然会偏向沐璇,可那八人脸上毫无惧色,倒也难得。
沐璇当下得意万分,脸上的笑意更足。既是姐姐出题,没有不向着她的道理。
沐弦月想到自家妹妹擅琴,便道:“不如就比琴吧,一局定胜负。好坏大家心里自有公论,做不得假。至于曲子,就选《雨晴曲》吧,能弹完就算获胜。”言下之意,若沐璇一人能弹完就算获胜,而那八人,若有一人弹错或中途弹不下去,便算输了。
沐弦月的心思,沅天洛岂能不知。这《雨晴曲》,取雨后初晴之意,既要弹出雨来时的声势浩大,雨歇时的静和柔婉以及初阳破云时的振奋慷慨。因这首曲子跳跃性大,弹奏时难度高,历来是琴艺高超者的标志曲目。既然沐弦月选了此曲,想必那沐璇定然极为擅长。可再看那八人,仍面色如常,惧色全无。
沐璇挑眉,胜券在握,这曲子可是父亲请了高人来教的,是她的拿手绝活。每每家里有贵客到,父亲便让她隔帘弹奏此曲,引得不少人拍案叫绝。
自有宫婢抱了琴进来,那八人坐一旁,沐璇独坐在对面。这九人身后,各站着一位琴师,以便观察比赛中是否会出错。
比试开始,沐璇素手轻触琴弦,手法娴熟,一股清越之音飘然而起。
那八人也毫不示弱,弹、拨、捻、挑,手法亦是不俗。
弹到雨歇时,仍听不见对面有谁弹错了音。沐璇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那八人微低着头,衣着相同,动作竟也如一人一般,有条不紊。
弹奏到雨歇之时,最忌心思烦乱,用心不专。沐弦月深谙此理,看到沐璇分神,当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沐璇感觉到姐姐的警告,当即稳住心思,一心扑在弹琴上。
弹着弹着,沐璇听到一个错音,当即站起身,朝着沅天洛,道:“公主殿下,有人弹错了。”
那八人似没听到一般,仍一心一意地弹琴。
沅天洛轻抿了一口茶,笑道:“沐姑娘耳力真好,确实是有人弹错了。只不过,弹错的那个人,是你。”
沐璇大叫:“不可能!”
沐璇身后的琴师站了出来,道:“回禀公主殿下,方才正弹到初阳破云,那里该有一个过渡的中音,可沐姑娘错弹成了高音。”
沐璇略一回想,似乎确有其事,可嘴上仍毫不示弱:“你这琴师定是被人收买了,来诬陷我。”
沅天洛面露不满,道:“沐姑娘,比试一事是临时决定的,而且自始至终,这间大殿内自皇后娘娘来后就没有人出去过。况且,定下比琴一事的是皇后娘娘。难不成,沐姑娘是怀疑皇后娘娘事先做了手脚?”
沐弦月闻言,心里也有点忍不住埋怨沐璇说话不严谨。
沐璇自知理亏,也就不再说什么。
再看那八人,仿若没有听到这一番争执一般,琴声仍然不断。
终于,一曲终了,八人站起身朝公主、皇后拜了拜,退到一旁。
胜负已决,自不必多言。
沐璇看着那八人,又心生一计。
沐璇上前,道:“公主殿下,民女有一事不明。”
“讲。”沅天洛应了一声,心说,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沐璇继续道:“这八位小主位份各有不同,不知这位份是依据什么所定?”
沅天洛道:“自然是依据个人才艺的高低。”
这正是沐璇想要听到的回答,看到沅天洛无意间钻进了她设下的圈套里,不由得得意万分:“民女听闻评判才艺,须要行家里手才好下决断。”
说着,沐璇看向那八人,道:“若凭公主的臆断,就怕不仅我们这些落选的姐妹心里不服,就连这八位小主心里,只怕是也会有疙瘩吧。”
沅天洛笑了笑,道:“看来今日,本公主是要让沐姑娘输个心服口服了。请各位稍等片刻,容本公主前去更衣。”
沐璇一时呆立当场,难道说,公主殿下也有过人的才艺?可父亲明明跟她说过,这沅天洛自幼被养在宫外,没听说宫中有人去教她才艺啊。
同样疑惑的还有沐弦月和屋内众人。
这时,一众宫婢款款而入,在大殿中央放置了一些物品。宫婢散去后,众人才看清,地上摆着一架琴,旁边还放着一个木架,上面挂着一个空白的画幅。木架旁边摆着一个桌案,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和一些颜料。 '妙''笔i''…阁om
沐璇一看,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公主殿下的才艺,莫非就是站在琴上作画?
正在这时,沅天洛一身白衣,赤着足走了进来。走到大殿中央,沅天洛踩着琴站了上去,手上也拿起了笔。
众人看着她奇怪的举动,不知这公主殿下究竟要做些什么。
沅天洛微微一笑,道:“左右今日大家也乏了,本公主就奏一曲《行军歌》给大家提提精神吧。”
《行军歌》,在战时用来激励将士前进,因此曲调高昂,极难把握。此曲历来是由男子所奏,从未听说那个女子能奏出《行军歌》。比之此前的《雨晴曲》,难度更甚。
如今听到公主殿下要弹奏这一曲,大家看着她单薄的身体,不禁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心里不由得为她捏了把汗。
只见沅天洛身子上扬,踮脚而立。
第36章 大放异彩()
众人正疑惑着公主殿下的意图,便听到了一声慷慨激昂的音调。
众人揉揉眼睛,想要看清沅天洛究竟是如何触动了琴弦。只见她素白的脚趾上下翻飞,竟比手指还要灵活。那激昂的乐声正是由此而来。
用脚趾弹琴,当真是闻所未闻。可事实就发生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尤其是沐璇,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一声激越的音调过后,沅天洛身姿轻旋,洁白的衣袂也跟着翩飞旋转,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而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也不慌乱,仍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有人恍然大悟道:“莫非公主殿下是要边舞边弹?”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用脚趾弹琴就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还能边用脚趾弹琴边跳舞,也太难以置信了吧。
身边的骚乱,沅天洛似乎全然不知,仍专注地舞着、弹着。或旋转,或甩袖,或一跃而起,或轻盈落下,沅天洛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不见丝毫的生涩。
这时,方才被封为婕妤的林霜影琴舞皆通,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沅天洛跳舞时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在眼里,精通舞艺和琴艺的她也忍不住开始佩服沅天洛。沅天洛的动作虽看似随意,其中却大有深意。
《行军歌》之所以女子无法弹奏,是因为音调激越,女子的指力和臂力都太过柔弱,无法弹奏出那般铿然有力的曲调。而公主殿下以脚趾弹琴,虽然有些骇人听闻,却恰到好处地弥补了力道的不足。当需要弹奏最高音的时候,沅天洛适时地一跃而起,同时脚趾勾住琴弦,之后猛然松开,最高音便完美无缺地显现出来。只有舞艺和琴艺达到出神入化般的境界,才能有这样的造诣。
沐弦月看着沅天洛的身姿,没来由地觉得熟悉。总觉得这舞蹈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出个究竟。
突然,声音停了下来。沅天洛轻轻一跃,落在地上,面上一丝汗珠也不见。一时间,衣袂纷飞,发丝随风轻扬,加之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和清丽的容貌,众人恍觉这并非凡世的公主,而是自九天之上翩然而至的神女。
“原本只想弹《行军歌》的,不料本公主一时技痒,心血来潮,就随意跳了个舞。大家莫怪。”
不知何时,沐弦月竟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她直冲到沅天洛身旁,道:“你方才所舞,可是《破阵曲》?”
沅天洛看了看沐弦月那因急切而扭曲的神情,微微蹙眉。这哪里还是母仪天下傲视后宫的皇后,分明是一个急切想要拿到心爱之物的稚童。当日被金景萱捉住她和南无疆偷情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失态。
“是。”沅天洛冷声答道。
沐弦月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破阵曲》?大家面面相觑,这样的舞蹈名字,似乎从未听过。为何皇后娘娘看了,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时,有人惊叫道:“大家快看!”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看,便惊呆了。
那空白的画幅上,有一匹正扬蹄前奔的骏马。马背上,坐着一位身穿铠甲的男子,手握长剑,面容冷毅。他的身后,是飞扬的尘土和万千将士。看着看着,众人仿佛听到了那马激昂的嘶鸣声和那万千将士震天的喊杀声。
“莫非,公主殿下边弹边舞时,亦作下了这幅画?”不知谁这么说了一声。
除了公主殿下,根本没有人接近那空白的画幅,这画,若不是公主所作,还能是谁?
瞬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沅天洛身上。众人将那一身白衣看了个遍,一个墨点儿也没瞧见。《行军歌》曲调激昂,是以公主殿下跳舞时,动作亦铿锵有力、变换迅速。可公主殿下在跳舞的同时,还在作画,可身上一点墨迹也没有。可见她做这一切,是有多么的娴熟和流畅。
此时,不管是入选的八位女子还是落选的众人,心里都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异议,只有满满的敬佩。
众人惊诧于沅天洛惊人的才艺时,沐璇慌忙去将沐弦月扶坐在原先的椅子上。她还指望沐弦月给她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