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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云潇潇如此说,柳通以为云潇潇是看到这个茶棚才会满心欢喜,这才松懈了下来。
枫惜声看着柳通走向自己的马匹,终于放下心来。这云潇潇倒也是个聪慧的,看来他方才的担心是多余的。
然而此时,又有一队马匹从后面赶了上来。看到柳通后,为首的人大呼:“快看,他在这里!”
柳通听到声响,忙翻身上马,夹紧了马腹向前奔去。
而后面的人也丝毫没有放松,追了上去。
南宫逸尘看着后来的那队人马,俊眉紧蹙,对着枫惜声说道:“来的那队人是禁卫军,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枫惜声摇了摇头,只说不知。
“走,追上去看看!”南宫逸尘说着,跃上骏马,疾驰而去。
枫惜声不敢怠慢,慌忙跟上。云潇潇自然是不肯落后,也跟了上来。
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南宫逸尘一行人看到那队禁卫军已经折返了回来。他们退到一旁让那队禁卫军通过,禁卫军从他们身旁经过的时候,南宫逸尘敏锐地从他们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待那队禁卫军走远后,南宫逸尘悄声道:“先把马赶到林子里去,我们悄悄摸上去看看。”
枫惜声照做,尔后几人轻装上前,在一处林子中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柳通。南宫逸尘刚想上前看个究竟,就被枫惜声拉住了:“别动,他还有气。”
南宫逸尘凝神一看,果然,那柳通的胸口还有着微微的起伏,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看来,他并没有死。只是,禁卫军若是想杀人,断然没有留下活口的道理。若是有,那便是这些禁卫军故意为之。只是,这些原本应该待在京都的禁卫军,为何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意图?看来,这个疑问,只能从这个柳通身上找答案了。
枫惜声心思细腻,他附在南宫逸尘耳边,悄声说道:“看来这禁卫军故意留下活口,是想让那柳通给南宫赫玉通风报信他是被何人所害。只是,禁卫军如此做,是为了什么呢?”
南宫逸尘没有回答,他看向远处,心中思绪腾涌。禁卫军听从于陛下,那么这队禁卫军前来,是洛儿的意思吗?那么洛儿此举,是为了什么呢,他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几人埋伏在不远处,一直注意着柳通的动静。黄昏时分,柳通终于醒了过来,颤颤巍巍地坐起身,然后坐上仍在一旁的骏马,向后面行去。
南宫逸尘和枫惜声对视了一眼,准备跟上去。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南宫逸尘面前,道:“六皇子且留步,那柳通不足为虑,您还是尽快赶去东越的好。”
南宫逸尘认出这人是沅族暗影中的人,他问道:“这几日一直跟着我的人,便是你们吧?”
那黑衣人不承认,也不否认,径自说道:“今日之事,是陛下布下的疑局。六皇子只需明白,南宫赫玉是藏在北越燕凌宇的队伍中出城的,眼下他正在你的后面。陛下有意破坏燕凌宇和南宫赫玉的盟约,所以才会伤了这柳通,并留了活口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如此一来,南宫赫玉必会以为是燕凌宇出卖了他,如此,依南宫赫玉狂傲的个性,他与燕凌宇之间再无结盟的可能。而至于六皇子您,还是尽快回到东越,唯有如此,才能够摆脱您和南宫赫玉勾结的嫌疑。”
南宫逸尘沉默了,的确,唯有破坏了燕凌宇和南宫逸尘的盟约,才能不让越彻陷于两面夹击的境地。只是,洛儿如此做,有没有可能是为了他呢?他还想问些什么,可那黑衣人已经消失不见。
枫惜声说道:“好了,眼下这个疑问解决了,我们还是快赶路吧。”
南宫逸尘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要她一句话,只要她告诉他她是在意他的,他就可以回去,什么东越六皇子,什么滔天富贵,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她一句话,他就可以回去。可是为什么,她要一步步赶走他?
枫惜声推了推正在发呆的南宫逸尘,道:“快走吧。”
尔后,一行人继续赶路。在路过一家客栈时,南宫逸尘迷晕了云潇潇,将她留在了那里。一路走来,云潇潇对他的情意他岂能不知,只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全部的希望都给了另一个人,此生再没有多余的力气留给别人。既然如此,又何必耽误她的大好时光?
第五日后,枫惜声和南宫逸尘出现在了东越的京城外。南宫逸尘跨在马上看着这座熟悉的城门,众多往事瞬间袭上心头。曾几何时,父皇骑马带着他从这城门中疾驰而过,母妃与他同坐马车从这城门下悠悠驶过,往日的场景何其美好,到了现在却只能给人物是人非的伤感。
进城之后,二人直奔皇宫而去。到了皇宫门口,不等枫惜声自报家门,南宫行云的贴身内侍刘安就凑了上来,道:“枫大人,陛下接到了您的密信,命老奴一早就等在这里。想来这位就是六皇子吧,老奴见过六皇子。”说着,刘安跪倒在地,对着南宫逸尘行了跪拜之礼。
南宫逸尘看了他一眼,道:“起来吧。”尔后,南宫逸尘看向层层叠叠的宫院,道:“他呢?”
刘安一愣,继而意识到南宫逸尘口中的“他”便是陛下,忙笑着说道:“陛下正在寝殿内等候,已备好了膳食等着六皇子呢。”
南宫逸尘听了,没再说什么,抬步朝着宫院内走去。枫惜声和刘安对视一眼,道:“公公,我就不进去了。先行告退。”他们父子相见,也就没他枫惜声什么事儿了,他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碍眼的好。
刘安脸上带着笑,道:“枫大人走好。”说完,他忙跟在南宫逸尘后面,一路到了陛下的寝殿。
刚靠近寝殿还没进去,南宫逸尘就听到里面传来南宫行云斥责宫人的声音:“快把这饭菜再拿去热一热,不然尘儿吃的时候该凉了。”
里面的宫人唯唯诺诺地应着,尔后便端着膳食走了出来。经过刘安身旁时,刘安看着仍冒着热气的膳食,对着南宫逸尘说:“陛下现在倒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南宫行云的声音:“哎,我说,那饭菜不用热了,让御膳房重新做一份,热来热去的,都没什么味道了”
南宫逸尘侧目看着刘安,道:“他现在怎么这么啰嗦了?”
第214章 父子相见()
刘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说六皇子这话您敢问,奴才也不敢答啊。
这时,殿内的南宫行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道:“是谁在外面?”说话间,他走到了门口一看究竟。
待看清了眼前的人,南宫行云先是一愣,尔后不满地嘟囔道:“都回来了还不进门,是等着朕八抬大轿请你吗?”
南宫逸尘瞥了他一眼,道:“既然我不受欢迎,那我还是走好了。”说着,他便转过身,抬步欲走。
“哎哎哎”南宫行云急了,忙挤眼睛示意刘安拦住南宫逸尘。
刘安会意,忙挡在南宫逸尘面前,道:“六皇子,您看”
南宫逸尘也不是真心想走,当下便转过身,看着南宫行云道:“不赶我了?”
南宫行云气鼓鼓地转过身,朝着殿内走去,边走边说道:“谁稀罕赶你啊?”
南宫逸尘大步走了进去,径自在桌前坐下,动起了筷子。
南宫行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睛里不自觉起了雾气,坐在了南宫逸尘的对面,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出了神。
南宫逸尘抬起头,瞥了一眼南宫行云,道:“怎么,嫌我吃得多了?”
南宫行云回过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要吃就吃,都已经回家了,我还能让你缺吃少穿不成?”
南宫逸尘顿了顿,说出的话差点儿没把南宫行云气死:“你不说我还忘了,你看我走了这么多年,给你省了不少月例银子吧?要不,你找人算算,把这些年的钱一并给我吧?”
南宫行云的眼瞪得更大了,怒道:“你不回来就不回来,一回来就跟你老子要钱,你还真开得了口。”
“那有什么开不了口的,除了问你要钱,还能问你要啥?难不成,管你要皇位?”
“好,就这么定了!皇位是你的了。”南宫行云一拍桌子,说得义薄云天。
一旁的刘安忙一边去扯南宫行云的袖子,提醒他慎言,一边忙陪着笑对南宫逸尘说道:“六皇子,你瞧,陛下喝醉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南宫行云一甩袖子,瞪着刘安说道:“谁说朕喝醉了,朕没醉,没醉!朕说把皇位给尘儿,就是给尘儿!”
南宫逸尘端起酒杯,说了一句:“你老了,都有白头发了。”说完,将杯盏中的酒悉数饮尽。
南宫行云见他这样,也有几分心酸,试探地说道:“尘儿,你还恨我吗?”
南宫逸尘并未回答,反而说道:“我累了,这宫里还有我睡觉的地方不?”
“有的有的,刘安,快带尘儿回他原先居住的宫院。”
尔后,南宫逸尘大踏步离开。南宫行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间悲从中来,喃喃道:“心儿,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尘儿长大了,我也老了,老到都快要去见你了”
刘安见南宫逸尘走得轻车熟路,也就打消了引路的心思,跟在了他的后面,一路介绍着宫中新添的景致。
路过御花园时,便看到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宫妃在那里游玩。南宫逸尘无心搭理,目不斜视地就从旁边走了过去。
那宫妃看到刘安,道:“刘公公,今日怎么引了个生人到宫里来?”
刘安躬了躬身子,道:“回丽妃娘娘,老奴奉陛下之命,带六皇子回寝宫休息。”
丽妃?南宫逸尘在心中思忖着这个名字,看了看丽妃,她那明艳的容貌里依稀有往日的神采。只是,终究是老了。
“六皇子?本宫怎么不记得这宫中何时有了六皇子?”
南宫逸尘笑了笑,道:“你不知道的多了,比如你这头上的白发,比如你这脸上的皱纹,再比如你儿子南宫赫玉的生死,如今,都是难说得很呢。”
说完,南宫逸尘继续向前走去,丝毫未注意到身后的丽妃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连那骨节都泛了白。
刘安在宫中多年,是何等通透的人物,忙向丽妃施了礼,然后紧紧跟上了南宫逸尘。知道陛下对于南宫逸尘的在意,刘安自然是不敢怠慢,忙说道:“殿下,丽妃娘娘的话您不要放在心上。”
南宫逸尘淡淡道:“哦,像这种蚊蝇的嗡嗡声,听听就算了,谁还会放在心上反复斟酌啊?”
刘安脸上陪着笑,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父子俩,果然是一个脾性。
终于,到了南宫逸尘的寝殿,里面一应的宫女和太监都已经候在门外,见到刘安带着南宫逸尘走了过来,忙跪倒在地,道:“奴才(奴婢)见过六殿下。”
南宫逸尘侧身看着刘安,道:“把宫女都带走,留下太监就可以了。”
刘安闻言,虽不知个中缘由,却还是如数照办,将宫女都遣走,只留下了太监。
南宫逸尘信步走了进来,这里的宫院和摆设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依稀仍是儿时的样子。刘安凑了上来,道:“殿下走之后,陛下还是每日派人来打扫,殿内的一切摆设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南宫逸尘点了点头,道:“好,你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两日后,得到南宫逸尘已经安全回到东越的消息后,沅天洛终于松了一口气。眼下,她刚从紫月学院回来,正处理着政务。而今,这个悬在心里已久的事终于尘埃落定,她也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解决朝中之事了。
近日,她得到消息,朝中有人做着卖官鬻爵的勾当。而首当其冲的,便是吏部尚书金玉麒。而与此同时,赫连紫月也提供给了她很多证据,证明这一切的勾当金玉麒就是幕后主使。这个人在朝中颇有根基,若是要动他,还是要费一番心机。赫连紫月却不以为然,神秘兮兮地告诉沅天洛她手中掌握着让金玉麒不得不将一切交代出来的王牌。沅天洛正狐疑的时候,赫连紫月带沅天洛去见了关在柴房之中的金玉堂。
这时,沅天洛方才醒悟过来,原先赫连紫月以旷课之名将金玉堂禁锢在这里的用意。如此,她不得不佩服赫连紫月的明察秋毫和高瞻远瞩。现在,她们手中有了金玉堂这个王牌,不愁金玉麒不乖乖就范。果然,有金玉堂在手,这件事处理得很顺利。至此,朝中的一大毒瘤终于除去,越彻的朝堂开始焕发出新的活力。
解决了这个事情,沅天洛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走在去紫月学院的路上都是步伐轻盈,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