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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陛下伸出去的那只脚在大公主面前左左右右地摆来摆去,就是不踢出去。有人还以为陛下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舍不得伤害公主。可再看陛下气急败坏的脸色,哪有半点的仁慈。瞧着他着急的劲儿,倒像是那只脚根本不受他控制。
如此左右摇摆了一刻钟,慕天洛不耐烦了:“父皇,您这一脚到底还踢不踢了?您要是踢,就赶快下脚。您要是不踢,就说准备把女儿关在哪儿,女儿还要下去歇息,不然明天没力气受刑。你瞧,这会儿在这里,只会让群臣看笑话。”最后一句话,是慕天洛前倾着身体,附在慕容熙耳边说的。
慕容熙之前的心思全在那只脚上,一直和那钟摆一样摆来摆去的脚作斗争。慕天洛一提醒,他才朝下面看去。只见众臣一个个把手放在嘴里咬着,起初慕容熙以为他们中了邪。直到他看见他们嘴角强忍的笑意,才意识到这帮人是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只好咬住手指不发出声音。
慕容熙肺都快气炸了,本来就单腿站得时间久了,再加上暴怒之下气力不足,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刚好又是在台阶边缘,他的本意是把慕天洛踹下台阶的,没成想,自己倒骨碌骨碌地跌了下去。原本,跌下去的时候,他还是有意识的,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清醒着面对这一切,当即两眼一闭,装晕。
苏逸尘伸手拦住围上来的众人,道:“这便散了吧。”
尔后,朝着不知所措的李公公道:“去御医局请刘御医前来。”
李公公有几分不安,道:“这次请刘御医,不会再挨打了吧?”
听到这话,苏逸尘喝道:“再不去,就把你的命留在这儿!”
李公公一听,像个兔子一样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儿。
有侍卫上前,想要将慕容熙抬到寝殿安置。苏逸尘跨步上前,道:“不可。我听闻有些人犯病了是不可以随意移动的。一旦移动,轻则五脏六腑错位,重则,伤了性命。”
侍卫一听,慌忙退后几步,把手背在身后,一致用行动表示:刚才想要抬人的那个货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倒在地上装晕的慕容熙忍不住腹诽:苏逸尘你个混蛋,你一个带兵打仗的在这儿显摆什么医学常识,这地板多凉你知道不!
不多时,化名为刘御医的百里奚和前来。他一瞧,就知道慕容熙是装晕。可看了看一旁冷眼看着的慕天洛和面无表情的苏逸尘,百里奚和惊呼道:“啊呀,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恕奴才来迟,恕奴才来迟了啊……”
众人心里一惊,怎么,这就没救了?
倒不是没救了,只是这一来迟,寻常的方法就不管用,要用狠招了。
只见百里奚和探手入袖,取出一套银针,然后找了一根最粗最长的银针,一针猛扎在了慕容熙脚底的涌泉穴上。
慕容熙当下一个激灵,一跃而起,疼得直想跺脚。结果一跺脚,那根原本扎进脚底不到半寸的银针瞬间全部没入脚底,从脚面上隐隐可以看见带血的针尖。这个穴位,本来就是施针最疼的,这下贯穿了脚面,更是疼痛难忍。
然而,看在众人眼里,百里奚和一扎针,慕容熙就醒了。这御医医术果然了不得,都忍不住惊叹道:“刘御医的医术果然高明!”
慕容熙忍不住白了他们一眼,心说,医术高明个屁,本来没事,这下可好,脚底扎穿了,疼得要死要活的。不过,面上他可没表现出来,不然,他装晕的事儿不就暴露了。堂堂一国之君在这么多人面前装晕,这种事,他自己知道就好,要真说出来,就太丢人了。无奈,他只好竭力忍住疼,朝着百里奚和说道:“百里……啊不,刘御医果然名不虚传!”
一直冷眼旁观的慕天洛倒是心如明镜,瞧了百里奚和一眼,心说这人还挺腹黑,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招惹他。
尔后,慕天洛看着疼得像个猴子一样龇牙咧嘴的慕容熙,道:“父皇,现下父皇醒了,女儿今晚的去处可否安排了?”
慕容熙这才看到旁边还有一个慕天洛,这可倒好,自己本来是打算看她的笑话的,这下可好,成了他当笑话被她看了。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今日便去冷宫的暗牢待一夜吧,还妄想有个什么好去处不成?”
说着,朝向苏逸尘:“苏逸尘,着人好生看管,可别出了什么差错。哎呦……”
本来慕容熙还想再交代苏逸尘一定要注意靠近慕天洛的人,可是脚底的剧痛让他说不出话来,也不想再让他们看自己的笑话,只好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人。
侍卫抬来步辇,将慕容熙抬回寝宫。百里奚和随行前往。
到寝宫后,百里奚和给慕容熙服下一剂安神药,慕容熙沉沉睡去。
看到慕容熙睡熟后,百里奚和转身准备离开,蓦然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他冷冷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容熙,淡淡道:“暗器阁的冰针之技真是越来越精妙了,看他在那么多人面前颜面扫地,这摇摆冰针用得还真是过瘾。”
百里奚和撇了撇嘴:“还有心情说这个,你还是想想明天怎么让慕容熙逃脱刮肉取骨之刑吧?”
“逃脱?”来人不屑地看了百里奚和一眼,“我的眼里可从来没有逃脱这回事。明日,我要让他慕容熙哭着喊着求慕天洛不要受刑。”说着,他摊开手掌。
百里奚和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看,乐了,笑道:“看来这天下最腹黑的人不是我百里奚和,而是你。要我说,何必这么复杂,他慕容熙如今就躺在这里,一刀结果了多省事儿!”
来人瞥了百里奚和一眼:“啧啧,要不怎么说你百里奚和在暗影中混了这么多年,就只能做个大夫呢?要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他慕容熙还能活到现在?我们要得到的,从来都不是慕容熙的一条命这么简单。”
说罢,他不禁有些担心慕天洛,那样骇人听闻的刑罚,只是听听就吓得够呛了吧。她却在朝堂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真是难得,眼下他要去安慰她一下才好。
冷宫内的一处暗牢内,慕天洛席地而坐,背挺得很直。
守在外面的人突然身子一僵,兜头被盖上一方红布。慕天洛暗觉惊奇,就在这时,从守卫身后跳出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他利索地打开牢门,闪身而进。
是他,那个戴着银色面具,深夜前来只问她是否安好的人。
慕天洛的眼神中闪出一丝惊喜,道:“是你。你是沅族暗影中的人?”
来人点点头。
“既是如此,为何要用面具遮面?”既然是沅族暗影,就不该对她遮遮掩掩,不是吗?
“当然。”来人没有任何迟疑,扬手摘下了手中的银色面具。
那张脸,眉目英挺,一对明眸灿若星辰。脸颊瘦削,却不乏刚毅。独独负手笔直地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慕天洛竭力掩饰自己的慌乱,轻声道:“原来是你。那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你?”
“洛如初。”来人眸子闪亮,毫不迟疑。但愿经历过世事纷扰,你仍如最初那般笑意明媚。
“好。”慕天洛应道。
之后是久久的沉默。
“明日之事,不必太过烦忧。”沉静之中洛如初暗觉尴尬,率先出声打破了沉寂。
慕天洛灿然一笑,道:“我没有为这件事烦忧,也没有必要去烦忧。”既然沅族暗影让慕容熙如此忌惮,想必是有自己的强大之处,又岂会无能到救不了她的性命?
“那就好,好好休息吧。”洛如初转身朝外走,突然转过身说,“待过了这一阵儿,我们再去山顶看桃花。”
“那日也是你?那日你易容了?”
洛如初点点头。 360搜索 妙…筆…阁:无良女帝:反扑腹黑邪王 更新快
“那今日,就是你的真面目吧?”
洛如初没有反驳,算是默许。
不知为何,慕天洛突然就笑了,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看得洛如初好一阵失神。只为这微笑,这十余年的奔波和部署,这十余年间所承受的所有艰难,就都值得了。以后,他所要做的,就是要这笑容,永远绽放在她的面颊上。
洛如初如一阵风般掠过守卫身旁,守卫头上的红布随之消失,洛如初亦消失不见。片刻后,守卫苏醒,一脸迷糊,看着对方亦是如此,道:“怎么就站着睡着了?”
慕天洛没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躺下,心神安然。
第二天一大早,慕天洛就被一阵叫声惊醒了。守卫持剑瞧着牢房的门,叫道:“这就要受刑了还睡这么死,快点,不然陛下该责罚了!”
慕天洛揉揉眼睛,一大早上被人扰了安眠很是不快,心说,受刑就受刑,我倒要看看,今日这刑你们到底能不能让我受!
第28章 疼痛转移()
不过,让慕天洛感到好奇的是,慕容熙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实力不可小觑。不知道洛如初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让她躲过这一劫,这么一想,对于今日的受刑,她倒是有些期待了。
到了刑场之上,慕天洛总算明白慕容熙心里有多怨恨她了。刑场在一座高台之上,台下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想起慕容熙此前嘱咐过苏逸尘,要他召集全城百姓前来观刑。如今看来,苏逸尘把这项命令执行得很好。不愧是久负盛名的苏将军,果然是“出手不凡”啊!
慕天洛刚刚在行刑台上站定,就远远看见了长长的皇帝仪仗浩浩荡荡地正朝这里而来。慕容熙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笑意,她的“好父皇”这是要来看她的笑话呢。只是不知,今日这笑话,她这父皇到底能不能看成。
不一会儿,慕容熙踱着步子上了高台。
众人跪地高呼万岁,震耳欲聋。
慕容熙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很是喜悦。他要慕天洛受刑,一方面是想看慕天洛向他求饶,一方面是引沅族暗影前来相救,只要沅族暗影一出动,今日必叫他们有去无回。就算他们不来相救,若今日能一举杀了慕天洛,沅族暗影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再看向慕天洛,脸上仍毫无惧色。慕容熙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冷笑,心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死到临头了都不肯服个软!不过,即便她服软,他也定是不会放过她的。他要的,就是她服软的那个过程而已。
慕容熙身后的监斩官一招手,行刑的刽子手走上前来。旁边的兵士手中,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整套刀具,长的、短的、宽的、窄的,一应俱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现着幽冷的光。
慕天洛抬眸瞧了一眼,神色淡然。
慕容熙看了,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监斩官怒道:“开始行刑吧!”
监斩官扬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颤颤道:“陛下,行刮肉取骨之刑,先要除去衣物。可大公主乃是千金之躯……”
监斩官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慕容熙厉声打断:“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慕天洛这个孽障杀了朕的爱子,这般毒蝎心肠的人,又岂配得上公主二字!”
“可她毕竟姓慕,陛下不如去了她的姓氏,如此一来,也可免得天下人议论。”监斩官附和道。
“这样最好,既然她是前朝余孽,就除去慕姓,随沅芷兮姓沅吧。从此,这天下再没有慕天洛,只有沅天洛!”慕容熙一锤定音。
对此,慕天洛,哦不,沅天洛倒是求之不得。和这样冷血无情的父皇一个姓氏,她也觉得别扭,随了母姓,正合她的意。
思虑至此,沅天洛颊上含笑,朝着慕容熙款款下拜:“天洛谢陛下赐姓。”既然不再姓慕,自然也就不必再称父皇。
慕容熙本以为她会难过,谁知她泰然接受,不悲反喜,这下激怒了慕容熙,他怒喝:“即刻开始行刑!”
立刻有几个兵士上前来想要除去沅天洛身上的衣物,然而,手刚伸出来,就被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的羽箭射中了,当下就哀嚎不止。
慕容熙怒道:“禁卫军都哪里去了!”
禁卫军当下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随即,又有一队兵士站在慕天洛面前,哆哆嗦嗦地伸手欲除去她的衣物。可顷刻间,便如先前的士兵一样中箭倒地。
如此反反复复了几次,倒在地上的士兵躺倒一片,哀嚎声不绝于耳。
慕容熙怒火中烧:“程元景,你这禁卫军统领还想不想干了!”
之前的禁卫军统领李元硕因为此前把慕容熙抓到了牢里,被慕容熙除去了官职。新上任的禁卫军统领程元景,刚上任就遇上这事儿,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并非是他手底下的禁卫军办事不尽心,实在是无能为力啊。陛下此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