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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之上,看着这一场激战的韩硕不由得一阵后怕,这些东越精锐,实力不容小觑。若不是陛下事先提醒,早有应对,今日这些东越精锐只怕就要偷袭成功了。想到这里,韩硕不由得向身后的沅天洛投去感激的目光。幸亏她独具慧眼,发现了破绽,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韩硕的几个副将,张书鸿和林风等人都在下面率队作战,这里也只有白芜堂在,也是知道沅天洛身份的。韩硕也就没有了顾忌,撩起袍子,对着沅天洛跪倒在地,道:“陛下,老臣空有镇国将军的名号,之前却未发现这其中的猫腻,实在是微臣的失职,请陛下降罪!”
沅天洛伸手将他扶起,道:“韩将军言重了,这南宫赫玉如此狡猾,谁也没有料到,这并非是你的过错。”
韩硕别过脸,悔恨道:“陛下,说实话,您最先提出这个看法的时候,老臣还很不屑。虽说按照您的办法部署了,却也是碍于您的身份,实则微臣有一些看陛下笑话的意思。如今看来,倒是微臣狂妄了。”
沅天洛笑了笑,道:“无妨,将军久经沙场,战事经验非寻常人可比,不必妄自菲薄。这一次,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韩硕心中闪过一丝惊异,原本以为沅天洛如此年幼,即便是有些计谋,也不堪用。可今日之事,打破了他的偏见。而此时,沅天洛虽然占理,却处处为他开脱,这份大度,让他自愧不如。他眼眶一热,又跪倒在地,道:“微臣此后,自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将军言重了,此后切莫要再行此大礼,若是被别人发现了我的身份,那可就不好了。”
韩硕一听,立刻站了起来。的确,若是陛下的身份泄露,必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此事若是被东越之人知晓,定然会千方百计来搜寻陛下的下落,到那时,陛下的处境将会艰险无比。
下面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沅天洛看着漆黑的天幕,又一次想起南楚衡。这些日子,她觉得他仿佛一直陪在她身边,不曾远离。她忍不住泪凝于眸,是东越人杀了她的爹爹,她唯一的爹爹。沅天洛的胸中鼓起滔天的恨意,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个仇,她一定要报,与东越的这一仗,一定要赢!
正在这时,她听到韩硕在喃喃自语,似乎说到了东越的什么。
沅天洛回过身,侧脸问道:“将军方才在说些什么?”
“陛下有没有觉得今日来突袭的人并不是很多?”
沅天洛点了点头,这一点她也发现了。东越号称十万大军,为何今日来攻城的只有这么多人?
韩硕看着沅天洛疑惑的神色,道:“会不会是东越虚报了人数?”
“不太可能。今晚除了攻打文城,东越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动作?”
沅天洛的话音刚落,南边的天空突然窜出一道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将军,那是什么地方?”沅天洛急忙问道。
“是江城。”
文城、江城、白城、山城、玉城、雅城、阳城,并称为南越的“边境七城”。这七城首尾相连,是南越的边境要塞,无论攻破了哪一个,对于南越来说都将是致命的。
看着那冲天的火光,韩硕急红了眼,道:“陛下,微臣请求即刻前往江城应敌!”
“将军,切莫急躁。这江城守将,是何人?”
“禀陛下,江城守将乃微臣长子,韩勇。”说完,韩硕害怕沅天洛觉得他以权谋私,慌忙解释,“陛下,微臣着急并非是因为那江城守将是微臣的长子,而是因为这火光一出,江城只怕是凶多吉少啊。微臣失了儿子是小,若是失了江城,微臣万死难辞其咎。微臣请求即刻前往江城,请陛下恩准!”
“将军多虑了,我并无此意。你先带一万精兵前往,待我解决了这里的事情,再与你汇合。”
“可是,陛下的安全”
“将军不必忧心,此时我只是一个谋士,无人会注意到我。而且暗处有暗卫保护着我,我的安全,将军不必担心,放心前去江城便是。”
韩硕见她说得有理,没再拖延,转身就走。
沅天洛往城下看去,东越士兵已死了大半,余下的正在拼命突围,但是在南越士兵的夹击下,要想突围也没有那么容易。
此时,南越将士将正在逐步缩小包围圈,意图将这一队东越士兵全歼在文城城下。南宫赫玉单手执剑,早已杀红了眼。他身边的将士抱住他,道:“王爷,不可恋战。卑职护您冲杀出去!”
说着,围在南宫赫玉身边的将士挑了一个包围相对薄弱的地方,开始攻击。暗夜之中,唯有火把的那星星点点的光亮,看得并不十分清晰。因此旁边的人并未注意到这里的防守已经被攻破,竟让那南宫赫玉逃了出去。
待逃远之后,南宫赫玉看了看身边的人,只剩下了不到一百,想到来时浩浩荡荡的一万大军,南宫赫玉当即愤懑不已。他望着文城的方向,怒道:“今日我南宫赫玉在此立誓,来日定要雪今日之耻!”
身边的副将安慰道:“王爷,今夜咱们同时突袭南越边境七城,其余六城还未传来消息,王爷切莫妄自菲薄。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速速赶回营地,再行部署。”
南宫赫玉没再逗留,急速离开。
而文城的城楼上,沅天洛看着城下胜负已分的战场,觉出一丝轻松来。不多时,韩硕的几位副将、张书鸿和林风纷纷上来,前来向韩硕汇报战果。见韩硕不在,便问起韩硕的下落。
沅天洛答道:“江城方向有敌情,韩将军去往江城了。眼下文城之危暂时解除,张守将仍待守文城,林守将和众位副将请立即休整,清点人数,一个时辰后赶往江城。”
沅天洛这话说得在理,众人并无异议。倒是钱伟,看着沅天洛在这里发号施令,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道:“我说袁五啊,你不过就是个谋士,我们几个官职个个比你大,你倒是使唤起我们来了,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不等沅天洛说话,站在一旁的白芜堂说道:“钱副将,袁五只是转达韩将军的命令。你多想了。”
其实,钱伟就是耿直了些,心里藏不住话,并没有什么恶意。眼下见白芜堂如此说,他当即对沅天洛赔了笑脸,道:“是我鲁莽了,袁五兄弟见谅。”
沅天洛笑了笑,表示并未在意。
尔后,众人自去清点人数,准备赶赴江城。沅天洛叫住文城守将张书鸿,她和这张书鸿虽然有过几面之缘,但她一身男装,张书鸿并未认出来。
沅天洛开口道:“张守将,今日这一战,带队的人可曾擒住,可有俘虏?哦,张守将莫要见怪,是韩将军命在下问的。”怕张书鸿见她问话会有疑义,她便把韩将军搬出来当挡箭牌。
“无妨,您既然是韩将军帐下的谋士,问这些也是应该的。这一战,主将并未擒住,至于俘虏,自然是有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审问。”
“那烦请张守将带路,我去问些情况。”
“好。”说完,张书鸿带着沅天洛到了关押俘虏的地方,挑出了几个从服制上看职位较高的人让沅天洛审问。
这些人一开始是不肯招的,好在有白芜堂在,用毒折磨了他们一番,他们才开口说了实话。
待到这些俘虏供出此次突袭的主将是东越三王爷南宫赫玉,张书鸿一掌拍在墙上,竟然就这么让那南宫赫玉逃了!若是早知如此,就该设下天罗地网,让那南宫赫玉插翅难逃!想到此处,他恨恨地走了出去。
待到沅天洛从那俘虏口中得知东越今夜同时突袭了边境七城,脸色大变,竟然让她猜对了。现在还不知其他的六城各是什么情况,幸好她早有防备,并未将那些城池的兵士全部调到文城来,但愿那六城等扛得住东越今夜的突袭。
就在这时,她放出去查探消息的暗卫回来了,说道:“江城失守,主将韩勇落于东越之手!”
第152章 江城失守()
沅天洛心里一惊,强自镇定,问道:“其余五城呢?”
暗卫道:“其余五城已经抵挡住了攻击,将士虽有伤亡,但继续守城不是问题。”
即便是能抵挡住攻击,只怕也是元气大伤。若是今夜的同时突袭再来上这么几回,这五城的境况堪忧。沅天洛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此前云将军曾说南越与月彻的边境有南越的驻军,这支军队由何人所率?”这支军队原本是南楚衡为保护月彻所派,现在自然是用不上了。倒可以就近解了这边境七城之围。
暗卫道:“这支驻军由南越的战神霸驭天所率领,人数共有七万。”
霸驭天,想必爹爹此前“霸无天”的化名,该是和此人有关了。沅天洛说道:“速去传令,让那霸驭天即刻率兵前来支援边境七城,不得有误。”
暗卫面露难色,这些暗卫此前都是白远山手下的人,沅天洛觉得沅族暗影对南越并不熟悉,让他们出去打探消息并不妥当,因此这次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都是从白远山手里接收过来的暗卫。见他面色不佳,沅天洛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暗卫将心里的话和盘托出:“霸将军生性狂傲,若是只传话,怕那霸将军未必会率军前来。”
沅天洛略一思索,探手入袖,将南楚衡留给她的那枚玉佩拿了出来,道:“你持这枚玉佩去见他,他必会听从。只是,这枚玉佩要好生保管,切莫丢了。”这是爹爹留给她唯一的念想,若非是情势所逼,她绝不会拿出来。
“是。”暗卫双手接过玉佩,转身离去。
沅天洛看向一旁的白芜堂,道:“现在距出发的时辰还有多久?”
“半刻钟。”
“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沅天洛说道。江城失守,还不知那东越人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早些到,也好早做决断。
白芜堂迟疑了一下,道:“你昼夜不歇,身子会吃不消的。还是休息一下,等天亮再启程。”
沅天洛语气坚决,不容置疑:“不,情势危急,不容耽搁。”说着,她转身走了出去,跨上战马,赶往约定的集合地点。
众人齐聚之后,沅天洛将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众人。众人略略诧异,面含哀伤,转瞬却是斗志满满,即刻启程。白芜堂骑马跟在沅天洛身边,生怕她精神不济,掉下马来。
终于,第二天天刚刚亮的时候,众人来到了江城的地界。只是,一路上,他们并未遇到韩硕。接近江城时,听到城下传来的厮杀声,为首的那人,正是韩硕。众人夹紧马腹,急速前行,很快便和韩硕的人马汇合,战在一处。
正厮杀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城墙之上突然传出一声暴喝:“老匹夫,你且来看看这是谁!”
众人抬头看去,城墙之上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狠狠地钳制着一个被捆着的男子,刚才那话便是这人喊出来的。
很快便有人惊呼:“那是韩守将!”
此人便是江城守将韩勇,镇国将军韩硕的长子。
韩硕抬头看了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韩勇,眼神中有几分动容,转瞬却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情感压制了下去。
那上面的大汉喊道:“韩硕,带着你的人向后退三十里,若不然,我即刻杀了他!”说着,便举起手中的匕首,指向韩勇的脖子。
一时间,众人的眼神都聚集在韩硕的身上。只见他仰头望着韩勇,高声道:“勇儿,近来可好?”
被捆住的韩勇应道:“父亲,孩儿一切都好。我丢了江城,给您老丢脸了。”
“儿啊,莫伤心,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挂心。你弄丢了江城,爹替你夺回来就是。”
“孩儿不孝,让父亲费心了。”
两人这一来一往,宛然是在闲话家常。
这可惹恼了那大汉,他高声喝道:“你们俩住嘴!我再说一遍,带着你的人后退三十里,若不然,爷爷手中的匕首可不认人。”说着,他将手中的匕首朝着韩勇的脖子又移近了几分。
“儿啊,家是家,国是国。家再重要,也大不过国啊。”韩硕高声冲着韩勇喊道,那声音里,难掩凄凉之意。
城墙之上,韩勇应道:“父亲,孩儿知道,您就放心下令吧。”
韩硕听到他的话,紧握缰绳的手不由得抖了抖,他看着韩勇,高声道:“众将士听令,夺回江城!杀!”说着,他收回视线,纵马疾行,挥刀砍下了一名敌将的首级。
其余的将士受到感染,拼杀得愈发卖力。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沅天洛悄声对着旁边的白芜堂说着些什么。
那一边,韩硕一双眼睛通红如血,杀红了眼,不敢朝城墙上看去。他怕他一看,就会看到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