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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我不会伤害你。”
“你想干什么?”
步绾绾已经抓到了帝祈云挂在床头上的长剑,利剑出鞘,指向那人。
“呵,你的武功很好吗?”
他笑起来,让步绾绾非常恼火。
“杀你足够。”
“嗯,步绾绾”
他轻轻点头,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白玉的下巴,仰高的白皙脖子上画着火焰的纹路,和她指上的凤纹有些相似。
“我们做个交易。”
他说着,又把面具放回原处,墨瞳含笑,直视着她。
“什么交易?”步绾绾拧眉,狐疑地问他。
“我帮你杀怀安三郡王,你帮我杀了帝祈云。”
紫衣护法歪伸手绕住了一缕黑发,语气里充满了笑意。
“放什么屁呢你,你快走吧,我今天困了,你才能逃过被火烧死的恶命,赶紧逃命去。”
步绾绾拧拧眉,抖了抖剑,暗自呼唤着火凤凰,若这紫衣男子扑过来,她就烧化他的黄金面具,看他戴着这金子四处得瑟,欺负别人没有似的
紫衣护法明显被她给噎着了,双瞳里寒光闪了闪,杀机微现。
“什么人?”侍卫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想我了,就吹这个。”
那人手指一掸,一枚紫色的小东西打向了步绾绾,随即身形掠起,飞快地消失在了月光之下。
那月亮,看上去都泛了些淡紫的颜色,神秘莫测。
步绾绾举起了手里的东西看,那是一枚紫玉的小哨子,帝祈云精于机关,但这哨子做得更精巧,看上去就是一只玉珠,圆圆的,严丝合缝,可是玉珠上有两个小孔,若不注意,只会觉得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珠子,小饰物。
她把长剑挂回去,把哨子串到了玉佩上,和彩玉混在一起——能当去卖几个钱也行,不要浪费了。
才做完这些,洛君瑜回来了。
洛君瑜追踪到了血玉门人的下落,可惜又被对方甩掉,刚刚才回来,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不是不沉稳的人,敢随意收来历不明的人,只因他会读心,知道这两个人并无异样,才收了下来。
可他也知道帝祈云的担忧,一物克一物,既然步绾绾和绛芸的心事读不出来,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人,帝祈云的疑心一向比他重。
“你怀孕了?”
他手指扣住步绾绾的手腕,原本只想看看这金玉良言会不会对她有影响,没想到读出了孕脉。他一抬眼,唇角勾起了笑意。
“祈云要做父亲了。”
“我不想要这孩子,也不想让他知道。”
步绾绾却冷着脸,直接了当地说。
“这是为何?”
洛君瑜脸色一沉,不解地看着她。
“深宫可怕,我没把握保护好孩子,也没把握他能对我们母子好算了,我讨厌帝祈云!”
步绾绾匆匆说着,洛君瑜的眉却越拧越紧,此时帝祈云的身影就在窗边停住,转脸看向屋内。
步绾绾却还沉浸在激动之中,紧攥着拳,掷地有声,“师傅,你我怎么这样倒霉,与这样残暴的人与伍?”
“你胎儿有些不稳,需要静养,生命是天赐的,不可任性妄为。”
洛君瑜起身,轻轻掸袖,大步往外走去。
步绾绾转头,和帝祈云的视线对上,立刻就别开了脸,俏脸覆霜。帝祈云薄唇紧抿着,脑子里全是步绾绾方才激烈的言论。
等洛君瑜的关门声响过了,他才缓缓抬手,一指步绾绾,冷冰冰地说:
“步绾绾,孩子是上天赐给我的,你若敢伤他,我让你痛苦一生。”
“你”
步绾绾恼极了,难道这孩子不是在以她的骨血来成长?
帝祈云拂袖走了,洛君瑜转过脸来,深深地看她一眼,一脸忧色。
步绾绾此时连他也看不顺眼了,难不道她就是个生孩子的机器?他说生就生也得看她愿不愿意!
她碰上了窗子,转过身,气呼呼地坐在桌边,手指抚过了小腹,突然就滋生起了悲哀莫名的情绪。
这孩子,是她和帝祈云的。就算她再不肯承认,她也毫无理由地喜欢上了那个讨厌的瞎眼男人!如今仔细去想,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喜欢的残暴?风|流成性?
她又托起了掌心的小玉珠,凝望着,想像着会不会有一天,他和她真的把剑刺进彼此的胸膛
帝祈云和洛君瑜到了另一间房间,与步绾绾的房间仅一墙之隔而已。小桌上燃着两根金烛,烛下堆满烛泪。
帝祈云的怒色还未消,强忍了会儿,转身看洛君瑜,沉声说:
“师兄,你身体不好,随时会毒发,以后不要独自出去,绾绾很担心你的安危,一晚上追问了无数次。”
“遇上了,当然要跟紧,血玉门的人已经跟到了此处,我们要小心。”
洛君瑜倒了两碗茶,递他一碗,缓缓地说。
“血玉门的人一直在找青烟宫,师兄,你说青烟宫中,真会有无所不能的魔子吗?”
“在遇上绾绾之前,你相信有人会自由召唤火焰吗?”
洛君瑜反问他。师兄弟对望了片刻,帝祈云的长眉就紧拧了起来。
“难道她真是青烟宫的人?”
“你怕吗?”洛君瑜反问,墨瞳里烛光轻闪。
“我喜欢她,不想她出事。这丫头性格暴烈,可又单纯憨厚,非烟非凡,不过是萍水相逢,她却如此关切,可为何对我一直如此冷硬。”帝祈云的气突然就消了,摇摇头,无奈地说:
“她有孕,不能跟着我们继续往前,可是送回去也不妥当。”
“那你也回去吧,微服之事,本就不必做,你想为我找解药而已,否则怎么会来怀安郡。”洛君瑜笑笑,直接了当地说出帝祈云的目的。
“就算不要天下,我也不要师兄你出事,不找到那个下毒的人,我誓不罢休。这世间,唯情与义二字难得,如今我皆已拥有,还有何可求之事?”
帝祈云打断他的话,起身往外走。
“师弟”
洛君瑜唇角又勾起了笑,俊脸上全是春光,对着他的背影轻唤、
“感谢动情之话,就不必说了”
帝祈云转脸看来,神情严肃。
“不是,我是想说你牙上有个青菜”
洛君瑜长眉挑了挑,一摊手,朗声说道。
“你你怎么还未毒发身亡!”
帝祈云俊脸拉开,用力甩门,砰地一声,在寂夜里久久回响。
啊,好基情啊,明天滴蜡相见
第102章 【124】()
“有啊,他正在你的肚子里,我当然要走走捷径才对。”
他笑得更促狭了,双瞳里映着这金烛的光,又显出顽劣的模样来。
说他是恶魔,一点都不假!这时候,只让步绾绾气得脑袋疼。她瞪他一眼,翻出衣裳来换上,窝上榻去睡。
帝祈云也躺下来,从她身后抱着她,长指和她纤细的手指缠在一起,喃喃低语:
“是儿子,还是女儿?”
“管他,都是我的宝。”步绾绾嘟囔一句。
“若是儿子,定要叫帝宸,若是女儿,定要叫帝梦洁。”
他的声音充满了期待,确实是一个准爸爸应该表现出来的兴奋,可这名字怎么有点不对劲?帝宸就算了,帝梦洁他是想好了退路,以后开家纺店?
“帝祈云,你小时候一定太顽劣,不好好念书,所以现在才如此这般的没文化!”
步绾绾一脸黑线地批判几句,甩开了他紧揽她纤腰的手。
“步知道,你皮痒了?居然敢如此抵毁孤王?宸字不好听,还是梦洁不好听?”
帝祈云的脸色也黑了,被一个女人这样嘲讽,那可不是他这样骄傲的男人接受得了的。再说了,这两个名字又有何不好?
“你打我啊,揍我啊,杀我啊”
步绾绾倒得意了,轻轻一拍肚皮,说得那是一个毫情万丈。
帝祈云脸黑了黑,又笑起来。
他不和她计较,她的小腹中有他生命的延续,只想一想,就觉得心情愉悦。
其实,这会儿她也心愉悦,她突然觉得这样相拥而卧的一双男女,一同期待新生命的到来,是一件多么有趣而且幸福的事啊!
她甚至没想过,她会拥有一个孩子,拥有她生命的延续。他会长得像谁呢?她?还是帝祈云?男孩,还是女孩?文静,或者是调皮?聪慧,或者是沉稳
她的心里充满了雀跃,欣喜,幸福,满足她一直是容易满足的女人,给她满满的爱,她就满足了!
“喂,你喝了那么久的毒药,孩子的眼睛会不会有事呢?”
步绾绾突然想到这个,扭过头来,眼里的泪光还在,担忧地问他。
“不会”
帝祈云的呼吸沉了沉,手臂又环了过来,紧紧地抱着她的腰,下巴在她的肩上搁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脖子。
他被人毒瞎,可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出事,那是他血脉的延伸,可以替他看山河壮丽,日月交替。
步绾绾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安稳和幸福感。
她觉得是不是这就是她的归宿了?尽管这个男人不怎么样,可是她觉得一定能把他教好!若他实在难改恶劣,她能左手扬起马鞭,右手唤出凤凰,烧跪地求饶
嗯,她会驭火,也会驭夫
步绾绾如此想着,凑过来,主动钻进了他的怀抱之中。
月亮渐渐地圆了,再过一晚,他就能看到怀里的她。所以,此刻他的睡颜是沉稳的,扣着她小蛮腰的手指,是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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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城微雨的清晨总是令人享受。
略凉的风扑面而来,披上披风,这风又从脖子里钻进去,贴着皮肤一直往里面凉去,可是这感觉又让人精神振奋。
步绾绾扶着帝祈云的手,踏着小凳,登上马车,她这时候还真没去乱蹦乱跳,而是像所以刚得知自己有孩子的年轻准妈妈一样,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身体。
怀安王和傅玉莹率着傅家上下百人,全都恭敬地跪在马车边,傅家三个被打得死去活来的儿子也被抬了出来,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直到这帝妃二人到了马车边,怀安王和傅玉莹才站了起来,快步到马车边,亲自给帝祈云搬凳,扶手,扶他坐上马车。
帝祈云坐好了,才手掀着帘子,盯住傅玉莹,语气淡淡地说:
“玉莹,你也不要住的时间太久,三五日后便先回宫去,绛芸也需要你帮着处理一下后宫之事。”
“是。”傅玉莹恭顺地福身行礼,又从侍婢手里接过了小包袱,递到他的面前,温柔地说:“这是臣妾亲手做的糕点,给瞬欣妹妹路上解解馋。”
“谢了。”步绾绾随口说了句,不咸不淡,不亲不热。
傅玉莹也不计较,更不抬眼看她,只轻轻勾着头,退到一边。
洛君瑜也出来了,朝二人抱了抱拳,骑上了马,慢吞吞地往怀安府外走。帝祈云固执地要为他寻到解药,所以还要继续往东,去找巫医。
生与死,于洛君瑜来说已是一场笑谈,他之前多年的努力,不过是为了圆一个爱人的梦,可惜了此时的他,越加的不羁,只用余生去潇洒看过风景,便是他的结局。
步绾绾从窗口悄悄看他,小声说:
“帝祈云,如果真的找不到解药,他死了要怎么办?”
“死就死,谁不会死?”
帝祈云躺在一堆花团锦簇的靠垫里,长睫轻合,语气平淡,似乎谈论的是敌人的生死。
“真没良心。”
步绾绾白他一眼,揭开小盒看精致的糕点,捏在手里翻天覆去地看。雪白的糯米制成,拇指大又小的梅花造型,上面用樱桃酱攒出花蕊。
“傅玉莹的手真巧!”她赞叹一句。
帝祈云的手一伸,在半空中等了半晌,只等到冰凉的风。
“你敢吃吗?放点鹤顶红断肠草七步倒,毒死你。”步绾绾秀眉微攒,刺他一眼,把盒子用力一盖,往马车的角落里一丢,掀开马车帘子叫洛君瑜,“师傅,上车来,我们打牌呀。”
“二男一女同处一车,成何体统!”帝祈云脸色微寒,缓缓睁开墨色双瞳。
步绾绾不理他,继续冲洛君瑜招手,“奇怪,为什么我和傅玉莹可以陪你坐车?师傅身体不好,你总让他淋雨,若说天下没良心的人,唯你独尊。”
洛君瑜果然窜上来了,阔袖上还沾了些许细雨,带进一马车的湿意。
“什么叫牌?”他歪到步绾绾身边,懒洋洋地转过脸,双瞳里柔情点点,唇角的笑比马车外的雨水还能濡湿人心。
这样的男人,是要女人来抱的,不是看着他去死的步绾绾心中微叹,不免圣母之心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