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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沧澜看了一眼,拿笔圈出来,念了一次。
步绾绾其实已经不耐烦了,哦了一声,把折子丢回书案上。
“瞬欣累了?让本太子抱着你。”
帝祈云侧过脸来,一伸手,揽她坐在腿上,手指在她的脖子上轻揉着。
步绾绾赶紧挣开,有些脸红地看了一眼夜沧澜,他只低着头看折子,白皙的手指握着紫竹狼豪,说不尽的优雅。
殿中静了会儿,夜沧澜不露声色地搁下笔,沉声说:“今日就这样,都退下吧。”
“摄政王,高将军圈||地之事还请尽早下决断,所以,今日还是把这事议了再散吧。”步相国拱拱手,有点儿逼迫的语气。
“高将军圈地了?斩啊。”帝祈云唇角勾勾,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万万不可,太子殿下,高将军一心为国,忠心耿耿,何曾有圈||地之事?”几位大臣一听,慌忙跪下,大声反对。
“赵大人,王大人,你们也跟高大人一起圈地,本相早有证据。”步相国拿出了一纸诉状,上面密密的血书,散发着让人反感的腥味儿。
“太子殿下,摄政王明鉴,高将军是忠臣。”几位大臣急了,咚咚地磕起了头。
“本太子头疼,摄政王,你处理吧,瞬欣,我们走。”帝祈云的嘴角扬扬,一副漠然的姿态,拉着步绾绾往外走。
“太子殿下高将军可是一直拥戴您的啊。”几位大臣情急之下,赶紧拉住了他的锦袍。
“放肆,松手。”帝祈云扯回锦袍,怒斥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步绾绾跟着他出来,走了老远,才一撇嘴角,讽刺道:“你还真狠,人家是拥戴你的,你都不救,我看以后没人肯帮你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帝祈云寒着脸,步子更快了。
他被困在宫中,无法去安排救人事宜,高将军一旦定罪,将是几百口人的大事。此事心烦,步绾绾还阴阳怪气!
“太子殿下。”
绛芸突然出现在前面,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温婉地笑着,姗姗走近。
“皇上让奴婢给太子殿下送药来了。”
还真是一天不放过他啊步绾绾翻了个白眼,走到一边坐着,免得他一怒之下喂给她喝。
帝祈云端了药碗,一口喝尽了,绛芸又从婢女手里接过一只小锦盒,打开来,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丸子放到他的唇边,微笑着说:
“吃吧。”
帝祈云捉住她的小手,张嘴咬了糖,神情温和下来。
“绛芸,陪我走走吧。”
“嗯。”
绛芸温驯地点头,偎在他的身边往前走。
步绾绾看着碍眼,又不得不跟着,那两个在前面又搂又抱,她只能装眼瞎看不到,不紧不慢,隔着九步的距离。
绛芸扭头看了看她,或者觉得她是故意跟着吧,犹豫一下,对帝祈云说:
“太子妃还在后面。”
“你不许跟过来。”帝祈云扭头低斥一声,冷冰冰,恶狠狠。
步绾绾恨透他了,明明是他给她上了紧箍咒,不让她跟着,是想让她痛死啊?
“怎么又吵了?”
步兰蕙的声音从前面的白梅林里传出来,等她妖娆的身形绕出来时,手臂上正挽了个翠色竹篮,篮中放满白梅。
“瞬欣来得正好,帮本宫来做梅花酒,让太子和绛芸说体已话去吧。”
步绾绾停下脚步,深深看了一眼帝祈云,他居然真的拉着绛芸走了,十步之后,步绾绾的心口开始疼,她坐到路边的石凳上,任这痛一点点加剧。
“妹妹你怎么了?”看她脸色不对,又恶狠狠盯着帝祈云,步兰蕙挑挑细眉,在她身边坐下,阴阳怪气地叹了一声,“哎,瞬欣还真的长大了,知道吃醋,知道儿女真情了!”
“意思是你老了?”步绾绾抵了一句,拿起了篮子里的梅花,在手里揉。
“懒得和你计较,没规矩的野丫头,本宫问你,想得到太子专宠吗?”步兰蕙凑到她耳畔,轻轻地问她。
“娘娘的意思是杀死绛芸?”她转过脸来,看着步兰蕙娇艳的脸。
“妹妹不傻嘛。”步兰蕙掩唇轻笑,也拿了枝梅花在手里轻轻拈动。
步绾绾捂着快要痛得裂开的胸口,咬牙切齿地问:“姐姐你说,如何杀死她?”
步兰蕙妖媚的眼睛眯了眯,俯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步绾绾却摇摇头,恨恨地说:“不行,太轻巧了,我觉得应该支一口大油锅,把她推进去,把她煮喽油榨绛芸”
这从齿缝里挤出的话,让步兰蕙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可她哪里知道,步绾绾快痛得要去地上打滚了,可她在步兰蕙面前说又有何用?步兰蕙除了冷笑嘲讽,说不定还会把她往更痛深渊里推去。
“你还真狠。”步兰蕙站了起来,似乎有些被她吓到了。
“还要剥她的皮,抽她的筋。”步绾绾把腿缩起来,双手抱着,在椅上轻轻摇晃,汗水已经从她的背上渗出来,她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
“行了,你自己作梦吧。”步兰蕙失去了兴致,像看疯子一样看了她一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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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雪地反射着阳光,很是刺目。
步绾绾的眼前都开始跟着发黑,她突然间发现一件事,就当她心口痛得厉害的时候,她的十根手指也开始发痛——这是火焰要冲破阻碍的先兆!
她抬起双手,饱满的指肚子正轻轻地颤动着,那强大力量正在积蓄,似乎随时就要冲破一切黑暗,照亮她的生命。
“来呀,宝贝来呀!”她黑亮的眼睛渐渐睁大,让火焰来得凶猛无限,让她烧掉这可恶的地方!
“瞬欣。”夜沧澜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步绾绾抬眼,手指的火焰蓦地窜出,谁也没烧着,烧到了她自己的裙子!
“呀”
她跳起来,双手在裙子上乱扑,可指尖的火不灭,如十朵灿烂的火莲,跳跃闪动。
夜沧澜脸色一沉,立刻扯下了披风,遮住她的身影,沉声说:“快躺进雪地里。”
“雪也不行。”
步绾绾急了,火已然把她的裙子烧透,灼到了她自己的肌肤。
“前面有小湖该死,结冰了!把衣服脱|了”
夜沧澜顾不上男女之别,伸手就开始帮她除下着火的衣裙。
“到底是什么破心法,根本就不管用。”
她焦急万分,也顾不上身在何处,使劲拉扯着裙子。
可早上为了避免帝祈云又把魔爪伸向她的裙子,她打了个极紧的结,这时候越扯越乱,成了个死结!
“不行啊,解不掉。”
她哭丧着脸,这火已经往上来了,引着了她的头发,滋滋的臭气漫开来。
夜沧澜手腕一翻,一柄短剑从袖中滑出,快速在她身上划动,火裙子从她身上飞开,像一片片燃烧中的蝴蝶,他又一道剑光划过,把她的头发自燃起处斩断
步绾绾披头散发站在雪地里,奴才们匆匆跑来,都看到了这蜜肌美人。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一双露在风中的小腿漂亮极了,纤细的腰肢,无人令人惊叹。
“怎么回事?”万公公匆匆过来,一见她这模样,也呆住了。
“有人给太子妃的衣上洒了磷粉。”夜沧澜收了短剑,转身说。
“磷粉?可摄政王为何带剑入宫?”万公公扫了一眼步绾绾,又看夜沧澜。
下节更精彩:两对年轻人面临选择,谁来挨这责罚帝祈云折腾人出新招
第72章 【74】()
“这不是剑。”夜沧澜淡淡地说着,没有要理会万公公的意思。
万公公阴冷的眼神落在他的袖子上,一挥手,宫婢们就围上前去,捡了地上的碎衣片,又用披风包住步绾绾的身体。
同命鸳鸯被火的怒意给抵消了,这让步绾绾既意外,又狂喜,她若可以不受制于帝祈云,这个冬天也会变得美好的。
“公公,衣裳都收好了。”
一位宫婢端着托盘,给万公公看盘中的碎片。
万公公拈起一片,放到鼻下闻了闻,拧拧眉,尖声说:
“太子妃昨晚就宿于宫中,起居都由尚宫房打理,若有磷粉,宫中奴才逃不脱干系。去,交于尚宫房验验,这衣上的磷粉来自何处。摄政王,太子妃,太子殿下现在何处?”
“和绛芸郡主去那边了。”
步绾绾随手指了个方向,裹紧了披风,薄薄的披风抵挡不住这寒风刺骨,她冻得嘴唇都乌了。
“怎么了?”
帝祈云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几人转头,只见他正一手拉着绛芸,从梅林里走出来,绛芸的脸颊红润,衣裙微皱,不消想,也知道帝祈云这斯拉着绛芸躲林子里干什么去了。
步绾绾只觉得一阵恶心,狠狠瞪了帝祈云一眼,匆匆往昨晚住的地方跑。
帝祈云的耳朵侧了侧,不悦地问:“太子妃去哪里?”
“哦,太子妃的衣裳被人烧着了,摄政王说有人洒了磷粉,奴才已经让尚宫局前去查验,请太子不必担心。”
“磷粉?”
帝祈云长眉紧皱,他当然知道不是磷粉,是步绾绾不知用什么方法点的火,他猜测,或者和她身上那两朵火焰标记有关。
“摄政王,太子殿下,老奴告退。”万公公行了个礼,带着人匆匆退下了。
帝祈云黑着脸,大步往别院走,夜沧澜扫了一眼双颊绯红的绛芸,墨般双瞳里微微涌出几分波澜,也转向离开。
绛芸抚了抚脸颊,眼角的春意笑容也渐渐散去,化为冰凉的寒意,整了整衣裙,快步往步兰蕙的宫中走去。
步绾绾跑了半截,发现不对劲。穿过园子,小道四通八达,她被冻得骨头生痛,已不知道跑哪里来了。
她搓着手,左右张望着,想找个小太监问问路。
可皇宫也有皇宫的冷清角落,她绕了会儿,不仅没找着人,绕得更加头晕了。往前看,那九曲回廊往雪地里绵伸,可往前一转,又转了回来,她就像站在了一个轴心处,怎么转都在原点。
她懵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的阵法。
皇家人拥有的多,就比平常人更害怕失去,就拥有更多的秘密,他们不容许有人窥探他们所拥有的,所以把宫殿修成了迷宫,每个宫的人若无令牌,只能在自己的宫殿里活动,通晓这些通关秘道的人只有极少数,还得是主子们信任的心腹。
步绾绾爬上长廊栏杆,往前张望,绿色琉璃的瓦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颜色,绿得有些恕:焐那接痔ㄑ蓿衿蒙系墓费�
她冻得打了个冷战,把一双小手从披风里伸出来,仔细看着指尖,回忆着这两回火焰奔放时的特点,找到打开自由驭火的那把钥匙。
可是,除了两回都在经受痛苦之外,她想不到有什么相同之处,难道是因为吃了同命鸳鸯?,见鬼?难不成还去找帝祈云讨点来吃?
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从墙的那传来,她乐了,赶紧跑过去拍打墙壁,大声问:“喂,请问一下,哪边是去翠岚宫的路?”
她的声音清脆地在空气里散开,而那边的声音静了,悄无声息,就像她刚刚听到的是幻觉。
“听错了?”
她掏了掏耳朵,转身往长廊上走,准备去前面碰碰运气。突然,有脚步踩过了积雪,在她身后响起,她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白净脸儿的小宫女,正狐疑地看着她。
“你是哪个宫的?”
“本妃乃太子妃,不小心迷路了,你能带本妃回去翠岚宫去吗?”
步绾绾揪紧了披风,这披风镶着美玉,绣着金雀,是贵族所用之物,只是披头散发的形象,不太像太子妃。
可这宫女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脸,点了点头,埋头往前走。
“太子妃请跟奴婢来。”
“你认得本妃?”
步绾绾跟在她身后,好奇地问。
宫婢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
“北商国,只有太子妃是这样的蜜色肌肤呢,传说像琥珀一样精美光滑,蜜腊也比不上您肌肤的光泽柔嫩。”
“呵,黑就黑。”
步绾绾笑了起来,跟银铃儿似的笑声,惊动了树上的一只小松鼠,枝头扑嗖嗖地落下了雪块儿,跌在她的脖子里,冻得她赶紧缩了缩。
突然,步绾绾的神情冷下来了,这个宫婢很瘦,可是她的脚步却陷进雪里很深,这说明她会武功,并且随时准备动手,所以才稳稳地撑住下盘!而且,宫婢的裙袄掀动起来的时候,底下穿着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