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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工作优先招收本地人,就算很有经验,工资也要比本地人低许多。她刚毕业,当然没有经验,只有交一笔押金或找本地人担保。她交不出那笔押金,更没有本地人愿意为她担保,所以很难找到类似工作。
做普通文员吧,厂家给出的工资才几百块钱,于是她就一直不停地找。这次上当受骗,也是被丰飞的两千元的高薪许诺冲昏了头脑。她决定回去就进厂,哪怕是一个月七百元也做了。
我好羡慕她,我在亮光厂一个月加班加点也只有五百元。坐在漂亮的办公室,一个月七百元,不需要象我们那样每天加到半夜,对我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但经此一劫,我知道这种好事现在还轮不到我。我决定明天重新给自己定位,象丽娟他们说的那样,安安份份找一份普工的工作,等金秋厂招工再进去吧。但无论如何,我来东莞的目的,是一定要达到的!
走到107国道,我和那个女孩就分手了,为了省钱,又害怕晕车,我没有坐车,而是沿着人行道一步步走着。经过市场时,我一块钱打包了一份炒粉。回到出租屋,双腿象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再也不想挪动一步了。
丽娟和陈刚还没有下班,我拆开炒粉饭盒准备吃饭,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打过包的。刚拆开饭盒,一股浓烈的塑胶气味向我迎面扑来。我调整呼吸,叹了一口气,打开一次性筷子,抹了一点辣椒酱在炒粉上,尽管炒粉很硬,饭盒很难闻,我还是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第48章()
吃完饭,口干得要命,没有开水,我也懒得烧,喝了两杯温热的井水,简单冲了下凉,一头扑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梦中,我忽然想上厕所,于是顶着烈日,不停地在找啊找。可到处找不到厕所,情急之中,我被强烈的尿意憋醒了。我刚想起身,却听到地上有异样的声响。
这声响是那么陌生而熟悉,我下意识地翻了个身,一只手朝旁边一摸:丽娟不在床上!忽然想起以前在亮光厂宿舍时,吴少芬他们几对夫妻做的事,立刻,我什么都明白了!丽娟和陈刚,他们在做只有夫妻间才做的那种事!
大概是我刚才翻身的声音太响了,那种异样的声音嘎然而止,压抑的呻吟也低了下来,黑暗中我听到陈刚紧张地问:“是不是海燕醒了?”
丽娟迟疑说:“不会吧?”说完便喊,“海燕,海燕。”
我假装没听到,努力屏住呼吸,全身僵硬地躺着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己经醒了,且尿意越来越急,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我真恨临睡着喝的那两大杯井水,如果不喝那两大杯井水,我便不会被尿意憋醒,也就不会听到这异样的声音,现在也不要受这么大的罪!
如果说以前吴少芬他们夫妻做那事的时候,我还能不那么难堪的话,因为毕竟宿舍里有好多人。那么现在,我真真是感到那十几分钟比十个世纪还漫长啊。听着他们的声音,我一方面有一种犯罪感,另一方感到非常地兴奋和刺激。我被这种矛盾的心理纠缠着,直到天亮才合上眼。
而丽娟和陈刚呢,做完那事后,丽娟爬上了床,两人都很快就沉沉睡去,直到听到他们均匀的呼吸,我才敢蹑手蹑脚地下床小便。是的,己经快半个月了,我在他们这儿住的也太久了。明天,只要有工厂招人,我再也不挑了。
早晨起床,陈刚似乎做错了事的学生,不敢抬头看我。倒是丽娟,眉飞色舞的,仿佛遇到天大的喜事一般。趁陈刚到井边洗涮的间隙,她笑眯眯地问我:“海燕,昨夜你睡得还好吗?”
我故作镇静地点点头:“还好的。”
她忽然又害羞又自豪地说:“昨夜,我们声音太大了,我好怕惊醒你。”
我尴尬地望着她,想着夜里的声音,我的脸一下子发起烧来。
她脸上也“倏”地一红,没头没脑地又抛出了一句:“真的好舒服,海燕,你也快找个男朋友吧。”
正在我不知如何回答时,陈刚洗涮完毕进来了,我赶紧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找工作了。”
丽娟忙拉住我:“今天别去了吧,昨夜加班把这批货赶完了,今天难得放一天假,陈刚要带我去hm镇买衣服,你也一起去玩玩吧。”
我摇摇头:“你们去吧。”便逃也似地离开出租屋。
一个初中以上文化的女孩子,没有太多想法,在东莞想找一份普工的工作还是很容易的。因为打定主意不再想进好厂,不再想做文员,所以看到一家和亮光厂规模相当的电子厂在招人,我很顺利地通过见工,甚至没有要押金,随时都可以上班。这让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因为早上走得匆忙,忘记带钥匙了,丽娟和陈刚去hm镇买衣服,现在肯定还没有回来,我决定自己随便逛逛。
没有找工压力的逛街显得轻松多了,更令我惊喜的是,竟然在一家服装店的隔壁看到“电脑培训”的字样!自从来到东莞,找工作、上班、找工作,虽然明知道有电脑培训,但从没有留意过。我原以为电脑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培训的场所一定很辉煌气派呢,真没想到是这样一家不起眼的店铺。
我进去时,因为刚吃过中饭,里面的人并不多。店铺外面看起来不大,但向后面延伸却很长,摆满了两排电脑。看着电脑和电脑前熟练操作的人们,我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靠门边的一张办公桌上坐着一个面容和善的男人,看到我茫然地站在门外,热情地问:“小姐,是不是想学电脑?”
我小心翼地问:“电脑,难学吗?”
他微微一笑:“不难学,只要认真学,肯定不成问题的。”
我怯生生地问:“那,要多少钱?”
他递给我一张纸:“看看这上面吧,你想学什么?”
那张纸是一个广告宣传单,上面写着所学项目的收费标准,最少的一项五笔输入法也要150元。我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呢。”
他问:“你是什么学历?在厂做什么的?”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高中毕业,明天才上班,在厂里做普工。”
他胸有成竹道:“那就学五笔输入法、word和excel吧,很多女孩子都是学这个的,学会了就可以做文员了。”
我看了看收费标准,五笔输入法150元,woed200元,excel200元,也就是说,如果我全部学会就要550元呢。除去这几天的吃喝和那天花的120元介绍费,我身上还有近700元。进厂一般最少要押一个月工资,如果我交了550元,海鸥暑假开学的学费就要成问题了。
想到这里,我试探着问:“现在没钱,过段时间我再来学,可以吗?”
他宽厚地笑笑:“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来我们都欢迎的。”
我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如获至宝地把那张广告宣传单装进包里。
真的很感激电脑培训部的那个男人,虽然素不相识,但他给我开启了一扇窗户。以前,我虽然知道做文员是需要会电脑的,但一直以为电脑好难学,更不知道要从何学起。现在听他一说,我心里亮堂多了,决定明天就去上班,先打工一份工,等学完电脑再重新找工作!有了这个想法,我感觉离我来东莞的两个目的又近了一步,心里充满喜悦。
又随便逛了一圈,便兴冲冲朝丽娟的出租屋走去。因为心情豁然开朗了,感觉身边原本零乱、破败的建筑和店铺也亲切起来。出租屋的房门大开着,丽娟和陈刚己经回来了,很意外地,房间里还坐着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孩子。看我进来,丽娟笑眯眯地说:“海燕,我们厂明天招工了!”
虽然己经准备明天进我自己找的那家电子厂了,但听说金秋厂招工了,我还是非常高兴!因为金秋厂无论是规模、工资还是环境,在东莞都是数得上的。花园式厂房暂且不提,最少800元的工资实在是诱人。虽说加班很多,但又有哪个厂不是加班加得累死累活呢?对我来说,加班不可怕,再苦再累不可怕,可怕的是工资低!
但想到介绍费,我有些为难了,讪讪地问:“这次要多少介绍费啊?”
第49章()
陈刚指着旁边的男孩笑道:“这次不用介绍费了,胡海波是跟我一个班的烫工,和我们是一个县的,他哥哥刚进我们厂做人事。他刚才和他哥哥说好了。不过这次不是招查衫,是招包装工,要比丽娟累一些。”
胡海波憨厚地冲我笑笑:“我哥很好说话的。”
进金秋厂竟然不要介绍费?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按照以前的收费标准,我要交最少800元介绍费呢。想到这里,真的非常高兴,拉起丽娟的手说:“走,今晚不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陈刚哈哈一笑:“胡海波早就说好他请呢。”
我忙说:“那怎么好意思?”
丽娟冲我眨眨眼:“你俩一个海波,一个海燕,谁请不是一样?”
我听了这话,抬头看看胡海波,他立刻红了脸。我感觉到丽娟话里有话,但太兴奋了,也不做他想,一行四人说说笑笑朝饭店走去。那顿饭吃的很开心,那天也是我来东莞最开心的一天,我和丽娟甚至喝了一点酒。只是胡海波坐在我身边,似乎对我很好的样子,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天,我惴惴不安地跟着丽娟和陈刚去金秋厂。还没到上班时间,穿着各色厂服的人不断向厂里涌入,浩浩荡荡的。门口的招聘栏果然贴着招收包装工的信息,虽然要到九点才正式招工,且只是招收三名包装工,但现在厂门口己经排了长长的两队,在身着厂服的人群中,这两队不穿厂服的人看上去特别显眼。
丽娟说这些都是等待见工的人。我赶紧也排了上去,粗粗算了一下前面的人数,有五六十人之多,而且身后的队伍还在不断发展壮大!
其实排队见工的场面,我以前在别的厂门口也是见过的,包括亮光厂。但是如此多的人来见三个包装工却是非常罕见的。怪不得陈刚和丽娟一再让我进金秋厂呢,原来这个厂如此受欢迎,虽然加班加得人累死。
尽管旁边的招聘栏上己注明上午九点才正式招工,但现在不到八点己站了百余人。这些人中有很多男孩子,我听他们互相聊天说,男孩子很难找工作,这三个包装工又没注明一定要招女的,他们来碰碰运气。九点钟的时候,差不多有三四百人了,我们这些人在厂门口有站有蹲,黑压压连成一片。原来排得还算整齐的两条队伍早就打乱了,因为再排下去估计要一两里呢。我被挤在一个角落里,两条腿站得都麻木了。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我顺着人们的目光向厂区望去,一个五短身材的男孩拿着一个文件夹,急匆匆地从漂亮的写字楼朝大门口走来。有认识的人小声说,这就是管招聘的胡海成。我想这胡海成大约就是胡海波的哥哥了,心里在紧张的同时难免有些失望。原以为,能在这样的大厂负责招聘,肯定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虽然不一定要玉树临风,也应有几分斯文儒雅。可胡海成长得实在是太普通平凡了,连胡海波长得帅都没有。不过现在无论他帅不帅,我都认为他很高大挺拔,因为我能否进金秋厂,是由他决定!
保安室对面有一个好大的房间,上面写着“招聘室”的字样。胡海成将文件夹放在“招聘室”,保安便将电动门边的小门打开了,人群“轰”地一声涌向小门。前面的人拼命伸出手想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上去,后面的人也将身份证或毕业证高高扬起。千万人举着“毛主席语录”高喊“万岁”的场面。要不是门口有两个保安维持秩序,真怀疑会发生踏死人的事件。
很多刚才看上去极文静的女孩子也拼命往前挤,丝毫不顾及形象。我也非常想和她们一样挤上去,但我实在鼓不起为了一份工作尊严尽失,为了我那份可怜的尊严,我只好无奈地站在人群外,心急如焚。从后面风风火火赶来的一个女孩诧异地问我:“你不是来见工的?怎么站在这儿?”
我讪讪说:“是来见工的,但我不好意思往里面挤。”
那女孩不屑地“切”了一声:“只要能进金秋厂,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完便奋力向人群中挤去。忽然,人群又骚动起来,原来一个保安走到招工栏边,在包装工的要求后面加了个“女”字,人群中发出不满的责骂怕,男孩子们只好边小声责骂边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保安又重新维持了秩序,女孩们排成两条长队,招工才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胡海成一边看着身份证一边问着什么,我好羡慕他,这样可以见识多少个人名啊,说不定这些见工的男人中就有该死的齐怀义呢。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