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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杨文诗抹了抹腮边的泪水,幽幽说道:“你有表弟像宝贝一样捧着你,疼着你,而我呢?从我嫁过去就没日没夜的伺候那病秧子,这倒还不算什么,我那死鬼丈夫也许是疾病的原因吧,脾气暴躁,动辄打骂,有时候甚至连我公公都看不过去!”
晚菀见杨文诗越说越伤心,心里一软,递过去一方帕子,杨文诗接了,继续说道:“他病的很重,也不能人事,就每天晚上使劲掐我全身,他说我叫的越大声他就越欢喜,晚菀你知道吗,我那阵子身上前部都被他掐的一块红一块紫的,几乎就没有什么好肉,我真想一死了之,可是我得忍着,我想着总有一天我迟早都会解脱,我想也许是前世造的孽,我在阳世间的地狱里被折磨了半年,晚菀,你能想象的出来,一个妻子盼着自己的相公早点死的那种心情吗?”
晚菀不语,杨文诗擦了下眼泪:“他死了,我公公婆婆把我交到了跟前,说只要我不离开家里,他们还供我吃住,将来的家产都归我,这是他们欠我的,是我应得的。我告诉他们可以先不再嫁,我给他守孝!”
“哪是什么守孝。”杨文诗惨淡一笑:“是我怕了,我怕自己在遇见一个那样的丈夫。小时候听家里人讲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好在我遇见了表弟,从小表弟稳重儒雅,当他把我从一帮流氓地痞手里就出来的时候,我死了的心好像陡然就活转过来一样,后来我又知道了他已经成亲了,我心里突然偷偷的有些欢喜了,我这残花败柳的身子的确配不上表弟,但是做个小妾,甚至是做个伺候他的丫鬟我都心甘情愿!”
杨文诗抬起泪眼来,看着晚菀说道:“晚菀,我知道表弟爱你疼你,你的任何意见都可以左右他的选择,舅舅也打算为表弟到我家去提亲,我想请你同意我嫁到金家来,我愿意做小,尊你为姐姐。请姐姐怜悯我孤苦半生,应了我这个不情之请吧!”
说完嘤嘤哭了起来,晚菀叹了口气,脑仁有些发胀,遭遇上她很同情杨文诗,可是自己又怎么能够允许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晚菀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窗外,说道:“你要嫁到金家来这事我管不了,我也不想管,叫金瀚泽做决定吧!”
杨文诗似乎对晚菀的话有些意外,面露惊喜地问道:“姐姐,你说的话可当真?”
晚菀见到她那副喜出望外的神情来,禁不住心里一阵厌恶:“你嫁的是金瀚泽,他要是愿意就行了,何必来问我,我今日说我不愿意,你就能不去找金瀚泽吗?”
杨文诗连忙低头道:“多谢姐姐成全了,姐姐是正房的夫人,自然什么事情都要得了姐姐的允许,否则我怎敢独断专行!”
晚菀摆摆手道:“先别急着叫姐姐,现在叫我可当不起,这事你以后也不用来问我了,金瀚泽是一家之主,他说怎样就怎样吧!”
杨文诗却道:“姐姐跟表弟相濡以沫,这声姐姐自然是当得的吗,我心里也想着大家能和睦相处,相互扶持着过完这辈子,请姐姐放心要是进了金家的大门,一定恪守妇道,以姐姐马首是瞻!”
晚菀摆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你回去吧,我乏了!”
杨文诗起身,问了两句晚菀身体的事情,见晚菀爱答不理的,连忙恭谨地告辞。
送走了杨文诗,安好门板,晚菀回到绣房,扑在被子上一阵大哭,她感觉此时自己的神经竟然是这样的脆弱,这样的敏感。
想起刚才杨文诗的神情来,晚菀心里宛如刀子割了一下似得,疼的有些抽搐,听到晚菀一松口,她就面露喜色,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晚菀甚至心理早就认定金瀚泽心里一定是极其愿意娶杨文诗的,问自己也不过是将来好堵住自己的嘴,晚菀越想越觉着金瀚泽和杨文诗合起伙来挖了个坑等她跳呢!
哭了一阵,晚菀起身,晚越又被金瀚泽打发了来送药,晚菀见到那药罐就像一把甩到院子里去,但见额头见汗的晚越又狠不下这个心。
“姐姐,今天田庄里杨大叔病了,姐夫给他请郎中迟了些,回来才给你煎的药,你赶紧趁热喝了吧!”晚越如朗星一般的眼睛里泛出一丝丝的歉意。
晚菀笑了笑,将汤药一饮而下,晚越收拾了药碗要走,随口问道:“姐姐,今日眼睛怎么是红的?昨夜又没睡好?”
晚菀道:“没事的,睡一觉就好!”
晚越笑笑:“姐姐无须这样劳累,这几日听学堂里的李先生讲,道法自然,人的道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违反了这道,可是极伤身子的!”
晚菀笑道:“知道了,小学究!你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晚越点点头,晚菀送他出了门,上了门板,只觉着全身上下也是疲惫不堪,解了衣衫,躺在榻上,到底是昨天一夜没睡,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
金家堡,果园农舍内。
金瀚泽看到杨文诗又提着骨头汤来,不禁心里一阵苦笑,杨文诗自顾自地盛了一碗端给金瀚泽:“怎么喝腻了?你先喝了,喝完我有件事是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金瀚泽看着杨文诗一脸的狐疑。
“先喝了,喝完我告诉你!”杨文诗嗔道,眼睛里却透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金瀚泽端起碗来,喝了口汤,见杨文诗笑语盈盈地看着自己,无奈仰脖牛饮而下。
杨文诗笑吟吟地接了空碗,说道:“今日我去云锦衣坊里跟晚菀说了会话!”
第八十九章回家()
听杨文诗说跟晚菀说了会话,金瀚泽微微一惊,问道:“你去见晚菀做什么?你们说了什么了?”
杨文诗嗔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们又不曾吵架,只是坐下来说了会儿心里话!”
金瀚泽冷冷道:“以后别去找晚菀了,有什么话对我说就行了,她身子弱,听不得逆耳的话!”
杨文诗皱了皱眉琼鼻,小声嘀咕道:“她身子弱,倒似谁身子壮似的!”
金瀚泽心里一片毛躁:“你们都说了什么了?”
“好事。你猜?”杨文诗见金瀚泽不悦,连忙收起露出来的妒忌心,微笑着说道。
“好事?”金瀚泽满面狐疑地看着杨文诗,道:“不会是晚菀给你找了一位如意郎君吧?”
杨文诗先是一嗔,旋即笑道:“是呢,晚菀的确有这个意思!”
“哦?”金瀚泽有些意外:“是哪家的公子?”
杨文诗甜甜一笑,微红着脸羞涩地说道:“是金家堡的金瀚泽二公子!”
金瀚泽一愣,冷声道:“表姐莫要再开这样的玩笑!”
杨文诗嘟了嘟嘴,娇嗔道:“你这人怎生这样无趣,虽说是玩笑,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心思!”
金瀚泽暗道一声苦,正色地说道:“表姐错爱,我可真真当不起,还请表姐以后再莫要这样说了,叫别人听了去,于表姐名声上怕不大好!”
杨文诗见金瀚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眼圈一红说道:“名声?我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只是找个依靠过这一辈子罢了!”
偷偷拿眼看了下金瀚泽,杨文诗幽幽说道:“今日我去找晚菀说了会话,晚菀也同情我的遭遇,说起嫁到金家的事情来,晚菀说你做决定,只要你愿意她不反对!”
金瀚泽惊异地看着杨文诗,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哪怕是一丝丝的虚假来,然而金瀚泽失望了。
杨文诗道:“你若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去问晚菀,现在舅舅也同意我嫁到金家来,晚菀也同意了,就看你的意思了!”
金瀚泽兀自有些不敢相信,直直地呆在当场,杨文诗又道:“我想对你好,我的心里面也只有你,为了你,哪怕是叫我做小我也心甘情愿,我想晚菀也许是被我的这份真情感动了吧!”
金瀚泽道:“表姐你非得拆散了我跟晚菀才肯罢休吗?”
杨文诗无辜地说道:“我跟晚菀说了我愿意做小,并没有拆散你们的意思啊!”
金瀚泽道:“别说了,我倒不是针对表姐你,我一辈子我只娶晚菀一人,谁我都不会再娶!”说完走出屋去,杨文诗幽怨地看着金瀚泽,实在是搞不明白,论相貌自己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至少也算得青春美貌,比起跛脚的晚菀来那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是这个执拗的男人,到底晚菀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金瀚泽出了屋子,劈起院子里的柴火来,他倒不是又多讨厌杨文诗,的确相貌而言杨文诗绝对是中上之姿,陪自己这个家庭来是绰绰有余,可是从小,金瀚泽几乎都是在母亲的护翼下长大的,他见过太多母亲的悲哀,他宁可相信母亲若是没有给父亲做小,今生嫁了一个贫苦的农夫,也好过天天以泪洗面,郁郁而终。半生的遭遇让他暗暗发誓,今生只娶一个女人,一心一意地对那一个女人好,自愿天下的女人都过得幸福,可是他只是个平凡的人,他能做的也只有让自己身边的女人不要像母亲那么伤心。
至于说杨文诗刚才说的那些话,金瀚泽始终半信半疑,跟晚菀生活了一年,晚菀的脾性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要叫晚菀同意自己再娶,对于晚菀这个坚强略带些独立的女子来讲几乎是不怎么可能的事情。
杨文诗属意与他,他又怎么能不知道呢!“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金瀚泽此时也只能这样自己安慰自己了。
不多久,晚越送药回来了,将晚菀的近况说给金瀚泽听,金瀚泽听到晚菀没事,也放下心来。
亥时初刻,杨文诗还没有走的意思,金瀚泽皱着眉说道:“表姐,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子时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杨文诗听金瀚泽一问,说道:“这么晚了,你送我回去又要回来,怕是就太迟了。”
金瀚泽道:“没事,我一个男人走个夜路的怕什么。”
杨文诗看了看金瀚泽,低着头悄声道:“既然舅舅已经答应了,晚菀也同意了,我就算是金家的人了,今晚我便住在这里吧!”
“这这不好吧,要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这不行的!”金瀚泽一跌声地摆手。
杨文诗咬了咬唇道:“我一个女人家不怕,你一个男人怕什么!”
金瀚泽一愣,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好吧,表姐今晚就住在堂屋的这张炕上,我跟晚越挤挤!”说着径自出了屋子,不再理会杨文诗。
金瀚泽进了晚越屋子,晚越一惊而起,见是金瀚泽笑道:“姐夫咋进我屋子了,吓了一跳!”
金瀚泽道:“小弟今晚我们俩挤挤!”
“行啊!”晚越让出半张炕来,拿眼瞅了瞅堂屋的方向问道:“姐夫,那边有人?我看灯还亮着!”
金瀚泽便脱去外衣便说道:“是大表姐,天色这么晚了,就留她在那边睡了!”
晚越点点头,只听金瀚泽道:“早早说吧,明天你还要去学堂呢!”
这边屋子姐夫跟小舅子刚睡下,那边堂屋里也吹了灯,杨文诗躺在炕上,心里不由地泛出一丝幽怨出来:“我比不得别人还比不了你那瘸腿的媳妇?表弟啊表弟,你越是这样,我越要进金家的门!”
第二日早早的,金瀚泽起床就奔田庄,跟杨老汉说了一声,干脆搬到了田庄居住,每天依旧将汤药煎好了,叫晚越送到衣坊里去。
渐渐的,每天晚越都按时在傍晚的时候将汤药送到衣坊来,似乎已经成了习惯了,晚菀每日也不得不将自己放到繁忙的工作中去,借以排遣心中的苦闷。
匆匆三四天的光阴转瞬即逝,这天,晚越像往常一样将汤药送来,看着晚菀喝下去才问道:“姐姐,姐夫叫我问你,最近几天腿可曾好了一些,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晚菀道:“也没什么感觉就是觉着腿上似乎像前阵子施针之前那样,暖洋洋的!”
晚越点头道:“知道了,我回田庄就告诉姐夫去,怕是如果不再施针就要加减汤药里的药材了!”
晚菀奇道:“这么晚了,田庄里还有事情忙吗?”
晚越道:“姐夫这几天一直跟杨大叔一块住呢!”顿了顿,晚越继续说道:“前几天,大表姐来了,太晚了就没回去,住在了咱们家,姐夫那晚上和我一起住了,第二天就搬到了田庄跟杨大叔一块住了,这三天都是我下了学堂就到田庄去,等姐夫煎好了药才给你送过来。”
晚菀道:“你怎么早没告诉我这事?”
晚越讪讪道:“平日我一来就见你愁眉不展的,怕又惹你生气,今日见姐姐眉宇间似乎开朗了一些,再说了这事也不能一直瞒着姐姐。”
晚菀问道:“这几日就一直是你们姊妹在家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