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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乐田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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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菀点点头,吃力地扶起金瀚泽,一手接过三叔递过来的鱼篓子,慢慢向家的方向走去。

    其时已经晚了,河上的凛冽寒风呼啸着而过,两个人都禁不住颤抖,金瀚泽看了看泪痕兀自未干的晚菀,有些歉意地说:“让你担心了!”

    晚菀摇了摇头:“这么冷了干嘛还要去河边捕鱼呢?”

    金瀚泽勉强地笑了笑:“我思量着我们这也算是乔迁新居了,得庆贺庆贺,咱家家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再说你身上的伤也没好利索,只有这河里的鱼还带着荤腥,我就”

    见晚菀泪水哗哗地掉下来,金瀚泽顿时手忙脚乱的:“哎呀,哭什么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刚三叔也说了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我是你男人,给你抓几条鱼补补身子是我分内的事情!”

    晚菀眼泪止不住,金瀚泽单薄的身体就像一座山一样,尽管不能完全挡住,但似乎依然在寒风中站在晚菀的身前。

    到了茅屋的时候,天空中悠悠扬扬地飘下雪花来,两人进了屋,晚菀看了看金瀚泽瑟瑟发抖的身子,说道:“家里还有别的衣服吗,你这件衣裳已经冻的硬梆梆的了再这么穿会生病的!”

    金瀚泽点点头道:“对,病了又得请郎中来看,家里有件夏天的袍子,我先换上!”

    晚菀点点头,扶金瀚泽坐在床榻上,回身去生火,可是半天依旧是浓烟滚滚,连一点火星都见不着,金瀚泽换好了衣裳,连忙走过来,替下晚菀,晚菀看了看单薄的金瀚泽:“你去休息,我来吧!”

    金瀚泽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没事,我生着了火正好暖和暖和,可真把我冻死了!”

    晚菀看了看金瀚泽,没有说话,不一会,火噼噼啪啪地九燃烧了起来,屋子里渐渐涌上一丝温暖。

    晚菀拿过破烂的砂锅,倒上水坐在火上,取来三叔给的那个小纸包,金瀚泽一把就接了过去:“我自己来吧!”

    看着火光里金瀚泽的笑容,晚菀也没有推辞,蹲在地上,围着面前灶台上的火取暖,金瀚泽则小心地将生姜和葱段投到锅里,又珍而重之的将里面那一小撮黑糖包起来。

    “把糖放进去,味道会好一些!”晚菀知道他的意思,连忙说道。

    “不了,都是一样的,总比药汤子好喝吧!”金瀚泽笑了笑。

    晚菀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嗔怪地说道:“你放进去吧,我也喝点姜汤,这天气当真是冷得很!”

    “哎,好!”金瀚泽一听,马上打开小纸包,将那撮黑糖放了进去,回头憨憨一笑。

    其实金瀚泽年龄并不大,这个憨憨的笑容仿佛并不适合他,晚菀尤记得前世像他这样的男孩子还沉迷在父母的溺爱中,而年龄相仿的金瀚泽却为了那么一点黑糖自己舍不得吃,要留给自己的妻子。

    晚菀愣愣看着灶台里的火光出神,不多时,砂锅里的姜汤煮沸了,噗嘟嘟直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姜和葱的味道,晚菀用破抹布垫着砂锅,满满倒了两碗,将一碗姜汤递给了金瀚泽。

    金瀚泽一笑,接了过来,浅尝了一口道:“挺不错的,晚菀你也赶紧趁热喝!”

    晚菀点点头,将砂锅又坐在火上,舀了两瓢水,转身拿过菜刀,从鱼篓里抓出鱼来洗剥,金瀚泽赶紧说道:“防着我来吧,你赶紧喝点姜汤,祛祛寒气!”

    晚菀一边利落地洗剥着鲫鱼,一边说道:“我自小九喝不得太烫的东西,先晾着,等下喝!”

    晚菀虽然不会生火,但是平日里也喜欢自己做个小菜什么的,对洗剥鱼肉虽然算不上轻车熟路,但是好歹经历过一些。

    不多时候,洗剥干净,晚菀将鱼切成段,投入到砂锅里,金瀚泽心疼地看着晚菀冻红的手,一个劲地叫道:“快,喝点姜汤,你的手都红了!”

    晚菀一笑,捧起盛着姜汤的碗来,呷了一口,虽然几乎尝不到黑糖的甜味,但是喝下去以后,一股暖流从胃上升了起来,向全身四肢百骸缓缓传了过去。

    晚菀看了看笑容满面的金瀚泽,笑了笑,见他的碗几乎见底了,连忙将自己碗里的汤匀了一些过去,金瀚泽连忙拿过自己的碗:“你喝啊,我喝过了!”

    晚菀看了看金瀚泽,不由分说地接过他的破碗:“这么多我喝不了,莫非你嫌弃我?”

    “没没,你不嫌弃我就好!”金瀚泽尴尬地笑道。

    晚菀示意金瀚泽趁热喝,转身坐在灶旁,捧着小半碗的姜汤慢慢地喝着,不时地添些柴火。

    伴随着阵阵鱼肉的香味飘来,晚菀悄悄咽了口唾沫,起身先给金瀚泽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鱼汤如喉,在蒸腾的热气中,晚菀缓缓吁出一口气来。

    鱼汤里一点调料也没有,有股淡淡的鱼腥味,单仅仅是鱼汤的这鲜味已经让晚菀十分满足了。

    “这鱼真鲜!”晚菀笑着说道。

    “你要是喜欢吃,改天我再去抓些回来!”金瀚泽一边喝着鱼汤,一边说道。

    晚菀看了看金瀚泽,正色着说道:“别去抓了,数九寒天的,改天我去采些野菜回来,将就着先把这个冬天熬过去再说!”

    金瀚泽尴尬一笑,喝了口热腾腾的鱼汤:“以后去捕鱼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好了,今天只是抓了两条,要起身时头突然有点晕了,才跌到河里!”

    晚菀不语,心里一阵地酸楚,金瀚泽抓鱼的时候是饿晕的。

    喝完鱼汤,吃了几口硬梆梆的窝窝头,就睡下了,晚菀睡在床上,金瀚泽看了看窄窄的床榻,怕不小心碰着晚菀的伤口,在地上铺了一层打满补丁的粗布单子,准备睡在地上。

    “地上睡估计比床上还暖和,你看!”金瀚泽发现晚菀看着自己,连忙笑着指了指茅屋的地上,灶台柴禾里或明或暗的灰烬还散发着阵阵的热度,一旁的破凳子上挂着金瀚泽潮湿的袍子。

    金瀚泽故作舒适地躺在地上的粗布里,晚菀也没说什么,躺在了床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夜北风紧,呼呼的凛冽寒风呼号着吹过茅屋,子时刚过,砰地一声巨响,将迷迷糊糊的晚菀立时惊醒,冷风呼呼吹过脸颊,抬头一看,茅屋房顶破了一个大洞,黑夜里雪花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

    金瀚泽连忙起身,出了门搭起屋子外的梯子,抱着一捆麦草一瘸一拐地上了房顶,我扶着梯子抬头看他爬向屋顶的身影。棉袍还没有全干,金瀚泽穿着夏天的薄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

    好长一段时间,金瀚泽扶着梯子走了下来,晚菀连忙问道:“修好了没?”

    黑夜中看不到金瀚泽的脸色,只见他摇了摇头,不一会又抱了一捆麦草上去。

    朔风呼啸,无论如何茅草也搭不在屋顶之上,来回了几次,晚菀实在不忍心金瀚泽跛着脚,用单薄的身子来回的抱麦草。

    “回屋吧,实在不行就生火,我们将就一晚上,明天再说!”晚菀拉住了金瀚泽。

    金瀚泽想了想,看着晚菀落满雪花的头发,点了点头。

    进了屋子,金瀚泽生了火,多扔了几根柴火,在昏黄的火光里,金瀚泽让晚菀坐的离火近一些。

    风依旧随着雪花呼啸,金瀚泽和晚菀呆呆盯着噼噼啪啪燃烧的柴火出神。

    “晚菀,跟着我委屈你了!”金瀚泽悠悠说道。

    晚菀淡淡一笑:“瀚泽,等以后我们有了钱一定得好好盖上几间大瓦房,我们以后再也不受这罪了!”

    金瀚泽点点头:“对,到时候我们专门雇佣些人来,去河里捉鱼给你炖汤喝!”

    晚菀心里一暖,知道他是听了自己说鱼汤味鲜,一直记着这事呢:“到时候给你做三十件袍子。每个月天天换着穿!”

    金瀚泽笑了笑:“我不要,有钱了先紧着你,以前当姑娘的时候我娘有件天青色的月华裙,我娘一直留在身边,小时候有次我发烧,家里不给钱,我娘没办法就把那件裙子给当了给我瞧大夫,我想着以后无论怎么着都要给你做一身这样的裙子!”

第六章二两银子() 
晚菀看了看金瀚泽,这个男人此时眼睛里闪着坚定的目光,平心而论,金瀚泽长的不差,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身子瘦弱单薄,贫穷让这个男人看起来脏兮兮的,但是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透出一股子干净的透亮

    晚菀笑道:“你要是穿上丝绸,肯定是个翩翩佳公子,我的印象里富家公子应该就是飞鹰走狗,提着鸟笼,摇着折扇,与四方豪杰并游!”

    金瀚泽一笑:“提着鸟笼摇扇子的那都是纨绔子弟,真正有涵养的富家公子哥不是那个样子的!”

    晚菀道:“迟早有一天我也要你做这样的公子哥!”

    金瀚泽怜惜地看了看晚菀,虽然心里不怎么相信,但是依旧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争取做那样一个富家公子!”

    晚菀笑道:“那我也等着你给我买天青色的月华裙!”

    金瀚泽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哪里有二两的散碎银子,是他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此刻摸在那上面,仿佛就能为晚菀做套月华裙似得,其实做工和不了若是差一点,还真能做一套那样的裙子来,只是在他心中似乎成了执念,一定要做一套跟自己的娘一样的月华裙来,这二两银子还远远不够。

    后半夜,风雪终于歇了,只是屋子里已经被白雪覆了薄薄的一层,床榻之上肯定是睡不了了,两人挤在灶火旁取暖,静等天亮。

    硬梆梆的窝窝头在炉火旁烤着,发出一阵阵黍米的香味,临天亮时尤其冷,晚菀只觉靠近火的半边身子是热的,半边身子似乎冷的有些麻了。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金瀚泽吃了个窝窝头,换上已经干了的破袍子,一夜的柴火让这件棉袍倒是干透了!

    “我去上山砍几棵树,好好把这房子修修,这要是在下雪可就不好了!”金瀚泽说道。

    晚菀看了看外面,隐隐地太阳仿佛就要在东方的云层里透出来,她将一个窝窝头塞给金瀚泽,金瀚泽要推辞,晚菀嗔道:“上山砍木头最是消耗力气,你拿着路上吃,我这里还有一个,我一个女人家的,吃得少!”

    金瀚泽见推辞不过,将窝窝头揣进怀里,提着屋子里生锈的斧子,一瘸一拐地上了山。

    见金瀚泽上了山,晚菀在屋子里找了把镰刀,想趁着没下雪采些野菜回来。记得前生里,有农村的同学曾告诉过她,乡下有种冬季的野菜叫地米菜,晚菀也见过大致的样子。

    应该能采到吧。晚菀心里想着,毕竟自己也没采过,姑且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金瀚泽小心翼翼地上了山,山上路滑,可不能摔下来,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哪里有钱看郎中。

    走到半山腰,金瀚泽窥见林中有几棵树长的碗口粗细,正好可以作屋子的房梁椽子之用,以他单薄的身体,这种粗细的他能扛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风吹过,金瀚泽打了个寒颤,索性走过去抡起手中的斧子就砍起树来,不多时,金瀚泽已是额头见汗,身体不行加上斧子生锈,金瀚泽叹了口气,坐在树下稍微休息了一会,站起身来继续砍。

    临近巳时初刻,一乘轿子带着几个小厮晃晃晃悠悠地上了上来,伐木的丁丁声音立刻引起了轿子里坐着的周氏的警觉,派出府里一个小厮去看,回报说前面二少爷金瀚泽在砍树。

    周氏冷笑一声,指挥着将轿子抬到金瀚泽跟前,手里捧着个暖炉就下了轿子,金瀚泽早已停止了伐木,看见轿子上下来的周氏,脸上一阵地红里透黑,红似刚才伐木用力所致,黑则是看见周氏那张脸,像有人欠了她万两银子的。

    “哟,这不是二少爷么?怎么,现在都遂了你的意思分了家了,你还砍这里的树,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周氏黑这个脸,冰冷地看着金瀚泽说道。

    “我就是想砍两棵树修补修补房子,我”金瀚泽说道。

    周氏扬了扬袖子:“二少爷,这树长的这地界,可是明宇的,按理说原本砍了两棵树也没什么,可是如今分了家,这就算是别人的了,你这样一句话不吭的就砍了去,跟个偷儿有什么区别,亏得老爷还让你读了两年的圣贤书,这书啊,看来是白读了!”

    金瀚泽脸微微一红,只听周氏又说道:“如今这树你砍也砍了,接是接不回去了,本来老爷是要等几年之后长大长粗了卖个好价钱的,唉,谁叫我们是一家人呢,这样吧,你按照外面集市上的价格赔偿二两银子就是了,我们也懒得追究了!”

    金瀚泽摸了摸怀中那二两碎银子,耳边响起昨夜晚菀的那句话来:

    “那我也等着你给我买天青色的月华裙!”

    仿佛一股勇气自他的心里升腾了起来,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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