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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菀沉默,也许主动请辞才是明智的选择,之前听闻天子有疾,郑择端和路云一文一武是朝廷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两人以敌对的姿态在朝堂军中互相平衡,可以想见,如今这动作怕是天子在为太子扫清障碍,路云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晚菀早已经猜到了,从古至今,哪朝哪代不是这样!
路云叹口气:“晚姑娘,把你喊来主要是朝廷的旨意也到了,允许小范围内私商到草原经商,不过要在都护府和互市监领取商凭才行!”
晚菀道:“我也正要向王爷禀报,为了加强于乌孙及草原与我大夏友善的部族的联系,我想组织商团去赤谷城一趟,既是朝廷对乌孙各部族的诚意,也算是给大夏商团带一次路,今后他们也可以自己来往与草原之间了!”
路云点头道:“这个法子好,此事就由你督办了!”
晚菀点头称是,只听路云又道:“天子的旨意里也同意了与乌孙联合用兵子合部族的建议,但是天子的意思大概是令乌孙为先锋,我大军只配合乌孙大军就可以了!”
晚菀沉思的片刻说道:“王爷,既然天子下旨与乌孙国一起讨伐子合部,子合则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族之一,怕是这场战役旷日持久,临时换将又是兵家大忌。”
晚菀的意思,路云当然清楚,这是叫路云养寇自重,路云笑了笑:“姑娘也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担心方略莫要因为我的原因而出现变故,并不是恋栈权位。”
路云叹了口气:“打了一辈子的仗,见过太多的杀戮,早就腻了,天下的事情是一理的,给了你多大的权位就得有多大的担子按在肩上,只要没有战乱,我倒是希望找个安静的乡间,颐养天年!”
路元熙和晚菀沉默了半晌,路云说道:“晚姑娘,还是要尽快开展北境方略让这战火尽快熄灭,还天下百姓一个清明的世界!”
晚菀应道:“王爷放心,等下我就去互市监跟刘千安大人商议,尽快以最快的速度组织商团,另外再找赵成林大人,将百工派到草原去。”
路云点头道:“好,在方略推进上我给你擅专的权利,都护府全力支持!”
晚菀应了,转身出了议事大厅。唤过侯三,叫侯三将刘千安和赵成林请到府中来,将组织商团赴赤谷城的事说了一遍,并拟定了日子,晚菀当即将商团出访的消息通报了乌孙大昆弥玄臻,并一再敦促乌孙做好安全工作,一定要保障大夏商团的安全。
诸事完毕,晚菀吃了饭,带着小柳到了云锦衣坊,将商团的事先给李瑶儿和花蜜说了,叫她们先准备着,又问起金瀚泽来,花蜜指了指街对面说道:“你出使赤谷城的第三天,大哥就和钱大山一起来了,在街对面赁了一间铺面。”
晚菀想了想,起身出了云锦衣坊走向对面的铺面,小柳要跟来,被花蜜止住了。
铺面收拾的颇为齐整,门口挂着一张大匾,写着“钱记商行”四个烫金的大字,走进铺子里却有些冷清,一个小伙计趴在柜台上睡觉,哈喇子留了一桌子。
晚菀左右转转,瞧了瞧四下的陈设,看来还是以药材为主,瓷器可能也只是附带的生意而已。
正端详间,身后一个声音问道:“小姐需要什么东西吗?”
晚菀回过头去,见是那熟睡的小伙计已然醒来,晚菀一笑:“金瀚泽是商行的掌柜吧,我找他有点事。”
“哦。”那小伙计忙不迭地应了一声,起身掀开门帘,叫了声“金掌柜”。
后院里金瀚泽应了一声,进屋见是晚菀,连忙伸手在衣裳上擦了一下,招呼道:“你来了,没招到伙计,来了批货只有自己卸货了!”
晚菀露齿一笑:“我等你,你先忙吧!”
金瀚泽脱掉破旧的专门卸货的衣裳,笑道:“也快完了,就交给他们吧,那什么,二子,快给晚大人泡茶!”
“啊!”那小伙计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都护副使晚大人,听说是个妇人,原来长的这样清秀,连忙泡了杯茶来,恭恭敬敬地端到了晚菀与金瀚泽之间的几上。
“你过的还好吧?”晚菀问道。
金瀚泽脱去旧衣,一身月白的衫子,衬着金瀚泽带着几丝风霜的面庞,越发的英挺了:“还好,今日互市监的事谢谢你了!”
晚菀笑了笑:“过阵子我要亲自带着商团去赤谷城,我希望你也能去赤谷城,有关的安全条款已经送去乌孙国了,想必很快就能成行!”
金瀚泽笑道:“那敢情好,我也正好去赤谷城收一批药材。”
晚菀点头道:“去那边要到互市监和都护府办理商凭,这个也是天子刚刚恩准了的,当然,如今大夏跟乌孙已经联合出兵子合部族,以后跟乌孙的商贸还会加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金瀚泽笑了笑:“你在那里我就在那里,心里踏实。”
晚菀虽然心中一暖,脸上却略显尴尬,说道:“听说最近北固城来了很多商家,我得到处看看去,大夏的第一次商团商品应当丰富些才显出咱们得大国风范来!”
金瀚泽眼中不舍,起身将晚菀送到了门口。
直到晚上,晚菀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都护府,刚进小院,院中的侍女连忙来报:“小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晚菀走进堂屋,路元熙笑着从椅子上起身:“回来了!”
晚菀点了点头,见桌上摆着菜肴,说道:“到街上各商铺转了转,看了看临街的商家,这不是要带着商团去赤谷城吗!”
路元熙笑道:“等你好一会儿了,一起吃个饭吧,在赤谷城那边估计也没有什么可口的饭菜。”
晚菀笑道:“草原的美食这回我可是吃了个遍,从烤肉到五味釜,那可是老少咸宜的美食。”
路元熙笑了笑,喊侍女上了热菜,两人对坐在桌前,路元熙将平日里晚菀喜欢吃的菜肴夹到晚菀碟子里。
晚菀笑了笑,尝了一口:“嗯,又是这久违的味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两个男人的对话Reens。()
路元熙笑吟吟地看着晚菀一脸满足的样子,说道:“草原的阳光太烈,都晒黑了!”
晚菀一笑:“晒黑了健康不是吗?”
突然,晚菀感到两人之间的尴尬,似乎以前那种随性的感觉,自从自己成了都护副使就慢慢流逝殆尽了。
路元熙始终在笑,眼中流露的温柔让晚菀不敢抬头看他。
“晚菀”路元熙柔声说道:“等北境诸事平定之后,你就留在王府吧!”
“嗯?”晚菀一愣。
路元熙笑了笑,似乎很不习惯这种说话的方式,片刻之后才说道:“晚菀,我娶了你吧,你可愿意做未来王府的女主人。”
晚菀看了眼路元熙温柔的眸子里流淌的真诚,心里一乱,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路元熙见晚菀低下了头,半晌,说道:“晚菀,我们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是怎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清楚的很了。”
抬起头来,路元熙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曾有过梦,我希望我的妻子可以和我比翼双飞,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晚菀沉默,良久,路元熙眼中的希冀也渐渐的暗淡了:“你还在等他?”
一阵无言的沉默,让人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我懂了!”路元熙叹了口气,看了晚菀一眼,眼中没有忿恨,有的也只是一抹不仔细瞧便察觉不出的遗憾。
“对不起!”晚菀声如蚊呐。
路元熙苦苦地笑了笑:“怪我自作多情了,直到刚才我还以为我身上有着未来王爵的光环,现在才发现很廉价,竟然换不来你的心!”
“你应该找个更好的女人!”晚菀说道。
路元熙洒脱一笑:“我只找合适我的女人,但是可遇而不可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罢了,晚菀,你一定要幸福!”
望着路元熙远去的背影,晚菀心里直想痛哭一场,同样是在饭桌上,两个同样爱她的男人用同样的方式走出了有她的屋子,晚菀有些迷茫了
金瀚泽认真的盘点了钱记商行的货物,晚菀说过商团的事情之后,他也是异常的上心,看过清单,经过一阵简单的计算之后,又提笔给钱汝明写了封信过去,将这边的情况大致说了下,希望再运来一批货物来,既然以商团的名义去赤谷城,安全方面又有朝廷和乌孙做保证,金瀚泽认为绝对能够狠赚一笔。
刚交给随行的钱府家丁将信件加急送去,小伙计二子有来通报,外面有位公子要见他,金瀚泽到柜上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路元熙。
将路元熙迎进自己的屋子坐定,叫人沏了茶来,金瀚泽道:“小王爷今日到小店来有何贵干?”语气不卑不亢,四平八稳。
“来看看你,顺便说着心里话!”路元熙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挺好的,至于心里话,我可当不起,有什么吩咐请讲!”金瀚泽有些捉摸不透路元熙。
路元熙笑了笑:“你心里还有芥蒂么?我现在依旧可以跟你理直气壮地说我和晚菀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金瀚泽沉吟了片刻,说道:“都过去了,想起当初来,确实是我心有猜忌,花蜜当时也劝过我,说的也是有理有据,但是当时心里没有绕过那道坎来。”
路元熙道:“我们俩都是男人,话也不妨敞开了说,有时候真是跟羡慕你,可以娶了晚菀这样的女子,若在迟个一年,我定然会娶了她!”
金瀚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可能晚菀跟了你比跟着我幸福,我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穷小子,跟我在一起时,晚菀也受了委屈了!”
路元熙接着说道:“金瀚泽,当你和晚菀和离之后,你知道我是多么高兴么?我想但凡晚菀点下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娶了她的,在我认为晚菀跟了你就如明珠蒙尘,你根本配不上晚菀这样的好姑娘!”
路元熙说的直接,让金瀚泽一阵黯然:“是啊,小王爷贵为平南王世子,权势熏天,天下女子自荐枕席者多如牛毛。”
路元熙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苦笑了一下:“可那都是些庸脂俗粉,并不是我想要的,说句狂一些的话,都入不了我的眼!”
金瀚泽沉默,只听路元熙又道:“说实话,有几次我真想让你消失,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的那种消失,我多年的养气功夫险些在晚菀面前破了,人有时候太在意某人了,就会患得患失,怕她伤心,我才留了你一条命!”
金瀚泽知道以路元熙的地位权势,弄死自己不比弄死一只蚂蚁费力,但是此刻却没有惧怕,他知道路元熙此刻说的真正是他自己的心里话。
“我要娶她!”路元熙又说道。
半晌,见金瀚泽不语,路元熙轻皱眉头:“怎么不说话?”
金瀚泽缓缓抬起头来,眼中一片通红:“我是个普通人,就算豁出命去也挡不住你的想法来,同时我也恨自己没本事,我不能叫我的女人幸福,所有的错处都在我身上。”
顿了顿金瀚泽接着说道:“我心里的晚菀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什么时候都是,比我的命都重要,我知道我伤了晚菀的心了,当你不小心伤了自己最钟爱的宝贝,你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我知道我不能没有晚菀,但却不知道怎么挽留她。”
金瀚泽说着说着语气有些哽咽:“如果如果晚菀应了,请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待她!我我只有一个愿望,希望小王爷成全!”
看着金瀚泽哀求似的目光,路元熙皱了皱眉:“你说!”
金瀚泽道:“我会辞去钱府的差事,愿到王府做个花匠,这一辈子只要能天天看她一眼,听她随便说一句话,我就满足了。和离之后,我跟着一位江州的老花匠学了几个月,虽然可能比不上王府的花匠,但是我会学,我想种一辈子花,我不能陪她,就让我种的花陪着她一生也好!”
金瀚泽抬头看了看似乎在沉思的路元熙,说道:“小王爷你也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出现在她眼前,就让我默默地守护着她,为她幸福,我会克制!”
金瀚泽言毕,路元熙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要为她种一辈子的花,不但在院子里种,还要在她心里种!”
金瀚泽一愣,只见路元熙落寞地一笑:“守护她的事情交给我吧,请给她幸福!”
说完这话,路元熙起身就向外走去,看那身影仿佛透着一股深深的疲倦似的。
“小王爷”金瀚泽愕然地喊了一声,
路元熙顿了顿,回头说道:“我问过她了,她没有选择我,若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