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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拽的模样特别像她家师兄……
慢着,她家师兄?
南宫白夜下意识回头……
北冥连城正靠在她身后的梅树下,梅花落下来,打在了他的肩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浓雾的关系。
此时的他像是完全没有往常的嚣张和邪恶,整个人蒙上了一层寂静,而那层寂静下面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想要破壳而出。
这两种力量撞在一起让他在身边架起了一道厚厚的冰冷的屏障,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也拒绝任何温暖。
他好看的眼睛半睁着,看去十分疲倦。
南宫白夜一愣,他不是回魔宫了,怎么没走?
“师兄。”她摸了摸他垂下来的手,很冰。
这人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北冥连城摆摆手,对着孙公公淡淡的说:“把她送回去。”
这是命令。
也是南宫白夜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疏离。
大红灯笼中折射出一种近乎妖异的颜色,可是这些都无法进入他的身边,仿佛所有的繁华喧嚣都如流水般从他身上慢慢退去了,以至于让他看上去就像是谁都无法接近的神抵。
孙公公早就吓的小心脏乱跳了,哪敢再呆下去,恭敬的回了一声是。
南宫白夜被带回了凤鸣楼,身子还是疲惫的,额头上的温度一直没有降下去,在大殿上撑了那么久,说不累是骗人的。
她刚一进屋,就见黑小泗虎着一张脸,脚底下是个存钱罐子,看那模样是刚刚被打碎的。
自家儿子耷拉着小耳朵,手头还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箱子,箱子里装着满满的小褂子。
南宫小喵穿着淡黄色的小睡衣,坐在床头,见她来了,才把放在木柜子一堆小衣服拿出来,抖了抖,一件件的叠好,小身子还在那晃来晃去的。
“哎吆吆,这是怎么回事?”孙公公是见过黑家少主的,此时见他头上多了一道红痕,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是哪个胆子这么大!怎么连泗少爷也敢打!”
黑泗不说话,依旧虎着一张刚硬的小脸,黑眸犀利的看着还在收拾包裹的小人儿。
南宫白夜一看这个儿,就知道俩小人儿又拌嘴了,弯下腰把儿子抱起来:“怎么了,小喵?你不是一直最喜欢小泗了,还打架?”
南宫小喵撇了撇小嘴巴:“小喵才没打架。”
“那是没有红红吃,心里又烦了?”南宫白夜亲了亲他的小额头。
南宫小喵小耳朵一耷拉:“他非要给我那个钱罐子,又没存够给我干嘛,我本来就烦着呢,红红就剩下两颗了。”
小人儿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南宫白夜却听的懂,往往未成年的吸血鬼比成年之后的吸血鬼还有具有杀伤力。
吸血鬼成年之后,会懂得控制自己的吸食欲望,凡事都点到为止,说话行事甚至比人类都要优雅高贵。
而未成年的吸血鬼,内心深处的吸血欲望几乎占据了整个躯壳,冲动时会吸光整个村庄的人。
即便是外貌如何像人类,对血的贪婪也会毁掉他。
这和善恶无关。
这是一种求食的本能。
小喵现在已经很克制的在压抑自己了。
特殊的西红柿能带给他饱腹感,亦能压制心里的那种想要吸血却无法得到满足的烦躁感。
可到了京城之后,周遭都是尔虞我诈的怨。
他对红红的需求也大了,才会变得这样……
南宫白夜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故意要向黑泗发脾气的,小人儿心了头指不定多后悔呢,看那垂下的小脑袋就知道。
“儿子乖,娘亲再给你和黑泗说说?”南宫白夜摸了摸他的小爪子。
“小喵才不在意呢。”南宫小喵哼了一声,大眼睛却看着门口。
黑泗很爷们,言语清冷:“你砸我,我不生气。”
“吸!”搁那站着的孙公公倒抽了一口气,这大湟最凶猛的小武士啥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黑泗面无表情的一张小脸,手上提着长枪,枪头指着那个小箱子:“这个,你弄这个做什么?”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要回青城山喵。”南宫小喵把脖子伸直了:“那你突然把钱罐子给我做什么?不想和我玩了直接说,小爷想要银子,直接去你家偷,才不要你拿来的呢。”
黑泗冷笑的扯了扯薄唇,一口漂亮的京腔:“我就让你作!“
说完,人就走了,那木门被他踢的嗡嗡嗡作响。
南宫小喵使劲儿的撇了下小嘴巴:“我就是作了,明儿我就走了,稀罕你!”
砰!
木门又被踹开了,拿着长枪的黑小泗又回来了,额上带着红痕,弯腰把地上的钱罐捡起来,他捡东西的姿势也是一派的武气,小手攥着衣角,背部挺的很直。
南宫小喵看的急了:“那钱罐本来就是我的,你给我放下……”
102黑小泗不听话,别和我提他()
黑家少主的动作顿住了,瞪着比自己矮一头儿的小人儿运了半天气,最后只说了一句:“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了。”
“我送给你,是让你存钱,你存了吗!”南宫小喵狠狠的拽着他的衣袖:“你没存,你还冲着我发脾气,我养了你这么久,你还冲我发脾气!”
黑家少主看着他,言语冷冷:“都是我养你,你什么时候养过我。”
“我……”南宫小喵小鼻子吸了吸,把小脑袋一扭:“对啊对啊,我没养过你,你走啊,走啊,走了就别回来了!”
黑泗盯着他:“你拽着我,我怎么走?”
南宫小喵狠狠的看着他,狠狠地!
然后小手一松。
晃荡着站不稳的小身子。
继续去收拾他的小箱子。
再也不说话了。
黑泗又问:“你真要走?”
南宫小喵耷拉着小耳朵,把最后一件小衣服放在箱子里,小手使劲儿的
拍了拍。
南宫白夜看着,摸了摸鼻梁,她觉得她家儿子吧……真是别扭啊,这性格随谁?反正不随她……
黑泗的小俊脸虎虎的,不再说话了。
他悲愤地想,老子想要你点儿在意、听你说一句你不走了怎么就这么难啊。
你平时不是聪明着呢?
不是会搁我跟前装乖扮委屈呢?
你现在咋就不知道回过头来抱抱我了?
你那些个小衣服有我长的好看吗?
老子自虐这么长时间,不就是想听你一句不走了让老子高兴高兴么!
你还敢要钱罐子,老子就不给你!
黑泗身形一转,又踱步走了出去!
孙公公还在看着南宫小喵的一张小俊脸发呆,见那位小祖宗走了,立刻跟了上去。
琢磨着要打听一下:“泗少爷,那个小奴才,是白夜小姐生的?”
黑泗住了步子,浑身的霸气:“你说谁是小奴才?”
孙公公被吓了一大蹦:“老奴是看他穿着太监们的小衣服,以为是个奴才……”
黑泗一身练功的黑衣,酷的不成样子:“以后不准叫他小奴才。“
“是,是,是。”孙公公边说着边想,刚刚俩小人儿还打的欢,怎么一转眼,这小祖宗护人护的这么紧,说句小奴才都不行,哎……
孙公公瞅了瞅黑泗面无表情的小俊脸,又说:“泗少爷,我看你小少爷长的挺好看的。”何止好看,他还觉得有点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长的像谁了。
“嗯。”黑泗虎气生生的应着,继续迈着他那标准的练武步子,就是没往前走。
孙公公又说:“要不你再回去看看他。”这都原地踏步半天了。
黑泗很拽的答了一句:“不去,孩子不能惯着养!”
孙公公:……
你自个儿不还是个孩子……
黑泗的小手撑着长枪,在那也不知道想什么。
孙公公想走,又觉得把他个小人儿丢在这儿不好,可皇上那边还等着自己的回话呢。
“孙公公。”黑泗叫了他一声:“你去告诉七殿下,就说南宫白夜他们要回青城山,让他想点对策。”
孙公公蒙了:“想什么对策?”
“不知道,反正你让他想就是了。”黑泗才不会把心里真正的想法说出来,他觉得吧,那孩子本来就比自个儿小,长的又好看。老爹说了,不能欺负长的好看的人,他又没想欺负他,就是面子上有点儿挂不住,所以留人的事交给七殿下去做好了,反正那人有的是手段……
孙公公看着黑家少主酷酷的小背影,一下子就给傻了。
就他目测来看,七殿下的气儿还没消儿呢。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七殿下……
等等,他总算想起来,那漂亮的小孩长的像谁了!
不就是像他家七殿么?
就是比七殿小时候还要可爱些。
七殿小时候可不会发火,十年不变的冷着一张小脸。
就算是皇上逗他,他也那样冷着……
哎,别说,还真像!
孙公公又回头看了一眼,如果不是知道他家七殿不沾女色,他还以为那是七殿在外面偷偷生的。
别看七殿现在的模样有了变化,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长的比女孩子还好看……
“师傅,您看什么呢?”小喜子凑过来,才把孙公公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孙公公咳了一声,嗓子尖尖,太监总管的范儿:“没什么,你就在这儿小心伺候着,选妃大典也算是结束了,明儿师傅再把你调回去。”
“成。”小喜子点头。
孙公公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个白夜小姐带来的孩子,是不是没出过凤鸣楼?”
“嗯。”小喜子笑了起来,那模样看上去像是很喜欢南宫小喵一样:“那位小少爷每天都呆在房间里,手里还拿着个小算盘,有时候打开窗户给奴才果子吃,还往我手里塞了银子,让徒儿多照顾着白夜小姐一点,懂事着呢。”
那今天怎么就冲着黑家少爷发火了?孙公公想不通,扶了扶额,决定先去皇上那回话去,临走前又垫脚尖,隔着窗户,向着那房里瞅了一眼。
南宫小喵正抱着枕头,栗色的长卷发一根根落在上面,小牙齿咬着:“娘亲,小喵去睡觉了。”
“呃……”南宫白夜看着他那大大的眼睛一直往门口瞄,就想着要开导一下小人儿。
南宫小喵也没等她回话,摇晃着小身子爬上了床,小手拉起棉被,把自己一盖。
南宫白夜伸出手来,把棉被拉下来:“咳,如果你不想回青城山,咱们就不回去了。”
南宫小喵慢慢睁开眼睛,又闭上眼,睫毛抖了抖,跟糠萝卜似的腌下去:“不回去,娘亲就赚不银子了,而且这里一点都不好玩,闷闷的,没粽子。”
“不是有阿泗陪着你吗。”南宫白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南宫小喵的小手攥住她的食指:“他不听话,别和我提他。”
喂喂喂,到底你是长辈,还是我是长辈,还有你这幅命令式的语气到底是和谁学的!
不用想,肯定是她家师兄。
南宫白夜捏住自家儿子的小猪鼻子:“你要是担心银子的话,完全没那个必要,娘亲赚钱的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强。”
103去给师兄道歉?()
南宫小喵一开始没说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南宫白夜把小人儿揉进怀里:“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今儿你在大殿上的表现,小喵都听说了。”南宫小喵不赞同的看着她:“你连最得宠的七皇子都得罪了,咱们还怎么在京城里混下去,我这么用心良苦把你送进宫,就是想让你找个有钱的男人养,结果咧,哼,我只能重新再给你物色人了!”
南宫白夜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扶额:“你能不能先把你那替我招夫的念头取消。”
“这个没得商量。”南宫小喵又把被子盖了起来,小脸袋捂进去,嗡声嗡气的说:“红红那么贵,你根本吃不消。”
南宫白夜眸光一顿,果然是因为这个……
……
是夜,空荡荡的魔宫,北冥连城撑着下巴,坐在黑木皇座上,杯把在指尖滑落,食指与无名指扣住杯身。
真珠红在里面微微晃荡,染在杯壁,就像洒上一层渥丹。
小太监跪在地下颤颤抖抖的禀告着孙公公要传达的意思。
“离开”两个字杠杆出口,只听啪的一声!
白瓷杯硬生生的被七殿下捏碎了。
他不敢抬头。
只听到了一声沉沉的笑。
北冥连城看着自己满掌的鲜红,然后伸出舌尖来,轻轻舔着,桃花眸里透着冰霜。
接着,他把手中的碎片放下,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模样,银色的发狂乱地在无风的客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