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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秘闻录-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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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当心着凉。”

    黎素想,一定是这药性还不够猛,于是伸手去解衣裳带子,露出大半个香肩来,他的外衫又轻又薄,亵衣也跟着一起落下,转眼滑到腰际,又顺着后腰落在坐着的那一方草地上,随着夜风飘飘荡荡,正好遮住大半个臀,一副欲拒还迎的意味,但阿东只将他衣裳拾起,重新给他披好,道:

    “我们回去。”

    黎素躺在马车里,阿东坐过来,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两个人不言不语,各怀心事。

    黎素想起前几日的放纵,心道,这个闷葫芦也不是甚么都不懂,他倒有本事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将睡不睡之际,这么想着,却如醍醐灌顶一般,黎素心里咯噔一下,轻轻闭上眼,阿东在床上的表现谈不上青涩,更算不得一知半解,若不是有了心上人,怎会如此轻车熟路……

    黎素叹一口气,叹息声太轻,以至于他们俩都没有在意。勾引、纠缠,本来就不应该开始的一段**关系,如果再动了情,就实在太不妙了。归根究底,是黎素自己把持不住,如果始于发肤,止于床笫,当断则断,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心烦意乱。

    黎素觉得很可怕,枕在阿东腿上,感受他的气息,竟令他觉得宽衣解带缠绵榻上也并不是多让人蠢蠢欲动的事,事到如今他落得一身狼狈,才隐隐生出一个想法,惊悚至极:

    或者于他而言,与阿东的交欢并不多么让人上瘾,阿东本人才是他始终戒不掉的阿芙蓉膏。

    第二日清晨,黎素再醒来,擦干净眼角的湿意,阿东已经不在身边,他如往常一样,掀开车帘,阿北赶车,阿东骑马,他声音平静,淡淡问道:

    “还有多久才到?”

    阿北抢先答了:

    “前面有个小镇,咱们先过去歇脚,过了晌午,再沿山路走二三十里,最快晚间就到。”

    黎素想了想,道:

    “晚间恐怕山上没有地方落脚,你们放慢一些,咱们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江湖人,先去小镇住一晚,换了衣裳,打扮成普通人家,再去白家庄。”

    三人晌午时分在小镇落脚,阿东左右瞧了瞧黎素,道:

    “三个男人去庄上,也不大可信。”

    白家庄在山上,大部分人当年跟着南下,随白望川他爷爷发迹去了,因此守着那座老山的不过几户人家,但却都是忠勇异常的白家人,黎素也恐瞒骗不过,想了想,道:

    “这有甚么难的,我换一身衣裳便好。”

    说着,便抬脚一迈,跨进一家绸子铺内,阿东将马牵去驿站,阿北在门外守着,待片刻之后,阿北站在树荫下,本是纳凉躲太阳的好地方,他却觉得眼也瞎了,脚也瘸了,看不得,更走不动。

    原来黎素竟换了一身女装,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面纱,见到阿北发憷,并不开口,只是眉头轻轻一蹙。

    阿北张了张口,结结巴巴道:

    “主……主人……”

    黎素隔了面纱,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这时候阿东来了,他看了黎素的装扮,并不十分惊讶,脸上表情平淡。黎素行走江湖,有时候为了行事方便,也会女妆打扮,但并不像今次这样素淡。

    阿北望了一眼绸子铺的字号,果然是望川宫的产业。难怪黎素可以一声不响地进去,又颠倒性别地出来。

    黎素将手放在喉间,微微摇头,意思是他从现在开始,不便说话,干脆扮成个哑巴。

    阿东望住他的眼睛,那里头亮晶晶的,秋波潋滟,他握住剑的手又紧了紧,阿北却在一边插话道:

    “不如就让大哥与主人扮作一对普通夫妻,我是你们的仆从,咱们是白家二夫人的远房亲戚,来给白望川烧柱香,扫扫墓,反而更可信一些。”

    阿东不置可否,黎素却瞪了阿北一眼,又将手覆在肚子上,意思是他饿了。

    三人走进客栈,小二热情招呼他们落座:

    “客官吃点甚么?”一边说着话,一边朝黎素瞥过去,连看了好几眼,手上提的茶水壶稍稍倾斜,差一点将烫水洒在黎素手背上,所幸人被阿东护住了,藏在身后,他握住滚烫的壶嘴,淡淡道:

    “小二,当心点。”

    那伙计连连道歉,阿东点了几样黎素爱吃的菜,用眼神问他,行不行。黎素略一点头,阿东挑了个靠里的位置,让他坐下,默不作声替他擦好了碗筷。

    黎素吃饭时难免要将面纱摘下,他刚一动作,旁边桌上有个人笑道:

    “好俊俏的小娘子,真是冷若冰霜,却叫人热血沸腾!”

    黎素十分不悦,抬眼看去,只见说话的男人正摇着折扇,一派纨绔子弟的模样,嘴角含笑,也向他这边看过来。

    阿北拔了剑就要冲上去,却被黎素拦下了,他微微用力一拍桌,桌上的酒杯转眼飞了出去,酒也跟着倾洒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泼在那人的脸上。

    那人旁边坐了两三位好友,都纷纷笑他:

    “裴少,你何曾栽过这等跟头,真是风水轮流转,哈哈!”

    “云奕,你也有今天,从前太过风光,不知道收敛!”几个人你嘲我讽,好不热闹,那裴云奕却也不在意,倒似个痴人,竟抿了抿唇,将流到嘴边的酒舔干净了,笑道:

    “好酒!美人敬酒,我却之不恭。”

68第六十九章() 
那头黎素与阿东在小镇落脚,却遇到浪荡不羁的裴云奕;这头小和尚被困天一教分坛;一行人纷纷上了马车;黄岐与白衣女子叶蓉坐了第一辆车,万重光不知因甚么事受罚,明显与他们不是一个待遇;竟与那背刀大汉一同骑马,守在马车左右。第二辆马车,有个扛了药箱的年轻人;扶着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她身披白色轻纱,与叶蓉这样年轻率真的姑娘不同;虽然依旧明艳动人,但她显然已经上了年纪,将近四十岁的样子,雍容华贵中也难掩岁月留下的痕迹。只不过让修缘不解的是,她并没有梳起一般妇人的发髻,反而跟叶蓉一样,一看就是并未嫁人的样子。

    修缘还在疑惑,莲花生上了最后一辆车,黑色檀木的车身,四匹马并列而驾,金线流苏从车窗处的帘布上缓缓垂下,车内四个角各放置了四种兽型香炉,铺在炭火上的香料正缓缓燃烧升腾,淡淡的香气让人目眩神迷。

    这样大张旗鼓,修缘又在心里将莲花生骂了一百遍,骄奢淫逸、奸~淫掳掠,抬头瞪视他,正巧莲花生也看过来,他面具下冰冷冷的眸子让人胆战心惊,黄岐从前面马车中探出个头来,冲小和尚喊道:

    “傻子,快上去,难道还等教主抱你么?”

    修缘转身看了被困在远处的几百个人,他们此刻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再开骂战,有些人死死盯着修缘,仿佛要在他身上钻出个洞来,或者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莲花生这时候却朝他伸出手来,柔声道:

    “上来。”

    修缘摇了摇头,仿佛一上马车,就会万劫不复。

    莲花生低□子,靠近他耳边:

    “知道么,你这是在害他们。”

    小和尚一惊,眸子里难掩惊慌之色,终于肯抬头看他,眼神竟十分脆弱。

    莲花生摸着他的脸,他仿佛有很多时间,可以一直耐心等下去,又好像下一刻就要扬长而去,将小和尚留在原地,任那些人扑上来,将他吞噬撕咬干净。

    莲花生并不着急,他沿着修缘的脸,摸了他的眼睛鼻子,又碰了嘴唇,最后捏住他的下巴,他在等他做决定,是要在这里做这些白道疯子的陪葬,还是跟他离开。

    修缘当然知道,无论他走不走,都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他恨莲花生,更恨他自己。他想,要是平安在这里,会不会有甚么不同,他或许会把身上背负的灭门之仇,还有身世之谜通通抛诸脑后,与他同生共死。

    修缘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轻轻抬了手,莲花生嘴边浮现一个淡淡的弧度,他握住修缘的手,将他拉上马车。

    莲花生将车上帘幕放下,密闭空间中,便只余两个人。

    马车开始缓缓向前,修缘坐在另一端,闭上眼睛,似在打禅,没有一点声息。

    莲花生不知何时坐了过来,他箍住修缘的下颚,问他:

    “你在想谁?”

    修缘摇头,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对教主大人无声抗拒。

    “在想男人,对不对?”

    小和尚依旧闭着眼,甚至一个表情也没给,好像此刻忽然失聪了。

    莲花生似笑非笑,只是声音冷冰冰的:

    “和尚也会想男人,那男人一定与你不是普通关系了。”

    修缘终于开口:

    “与你无关。”

    莲花生松开他的下巴,改用指腹一路往下,抚摸他的脖颈,他道:

    “他有我好么,会让你快活得离不开这根东西?”说完,故意引着他的手,往胯~下去摸。

    修缘收回手,缓缓启唇:

    “除了他,我再不会与别人做那等事。你我公平交易,我助你找到灵药,你告诉我身世之谜,求仁得仁而已。”

    莲花生道:

    “可惜我忘了告诉你,方才上了第二辆马车的年轻人,便是教内药师鬼机子,他今天很惶恐,他说他当初调错了一味药,你与我在一起的期限,或许并不止九次。”

    小和尚愣了愣,他终于睁开眼,望着莲花生道:

    “即使如此,又怎么样?忍到不能忍的时候,便是一死。”

    莲花生却笑了:

    “你不能死,你要找的人,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如此说来,他手上便又多了一个筹码。

    修缘摇了摇头,他自以为洒脱,却总被许多事束缚住,他虽是出家人,却比凡人更牵挂红尘之事。

    无论真假,他总愿意试一试,再次开口,他问的却不是平安:

    “那些人,你究竟打算怎么处置?”

    莲花生握了他的手,轻描淡写道:

    “我让新坛主每日扔几只活鸡进去,抢到的人,大可以吃肉喝血,抢不到的,就看他们能坚持几天了,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每一天,扔进去的生鲜都会减少一些,最后,不过是人吃人罢了。”

    修缘想起从前那个传说来,莲花生十四岁时,与父母一同外出寻找魔教圣典,被困在往西藏去的古道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最后杀父弑母,饮了他们的血,食了他们的肉,才走出古道,重回天一教。

    小和尚觉得身上有些冷,明明是六月天,骄阳似火。

    莲花生寻了一条薄毯,将他裹住,他似乎很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靠在修缘肩上,抱着他就此睡过去了。

    修缘不知何时,也同他一道睡了过去,醒来时莲花生还没醒,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累极了,修缘心道,他武功深厚,稍有动静便一清二楚,难道竟对自己一点防备都没有。

    呆呆坐在原地想了片刻,直到莲花生动了动,修缘才如梦初醒似的,将他一把推开,道:

    “那头又宽敞又柔软,你过去。”

    莲花生却也不争辩,竟规规矩矩坐过去,侧躺下,以手肘撑住头,视线却紧盯住修缘不放,他撩了撩紫色长袍,道:

    “修缘,给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小和尚一点儿都摸不着头脑,他只是饿了,“咕噜”一声,肚子适时叫起来,莲花生却更有了理由:

    “乖,说给本座听,说好了待会儿就让你吃得饱饱的。”

    修缘心想,这是把他当做私养的猪了吗?他跟凿齿不一样,他才不会颠颠地跑过去,伏在莲花生脚边仰望他。

    修缘咬了牙,干脆在马车另一头躺下,转过身,屁股对着他,闭上眼不说话。

    无奈他肚子却不争气,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他听到动静,莲花生起身,掀帘,万重光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主上有何吩咐?”

    很快,马车停下,有人进来,修缘闻到一阵阵菜香,碗碟被陆续放下,莲花生道:

    “再烫一壶酒来。”

    修缘正饿得头脑发昏,哪里禁得起这样的诱惑,只得缩了缩肩膀,将脸埋进座上的裘子里去,谁知莲花生竟真不叫他,一个人倒了酒,自斟自饮,十分快意。

    修缘抱着肚子昏昏欲睡的时候,鼻尖上忽然痒痒的,有人用裘子上的毛逗他,修缘一睁眼,看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再回头,果然是莲花生,后者却放低了声音,道:

    “都替你尝过了,味道不错。”又递了双筷子给他:

    轻描淡写,仿佛真是为了修缘才身先士卒,小和尚又恼不得,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能赏一口饭就不错了,何况这样给他台阶下。

    修缘接了筷子,在莲花生对面坐下,才发现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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